不过被郁宛这么一打岔,他心里的愁闷无疑已纾解许多,轻声叹道:“事到如今,已然无法挽回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郁宛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或许对三阿哥您已然无法弥补,可三阿哥还有兄弟,有姐妹,您若真觉得亏欠,不妨多多善待他们,如此,皇贵妃娘娘如若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
她这话当然有私心,阿木尔可也是三阿哥的妹妹,郁宛希望乾隆的这份歉疚能延续到她的

儿身上,最好在阿木尔面前只做慈父。她不指望阿木尔能跟孝贤皇后的儿

比肩,但,至少这份恩泽能庇护阿木尔成

,庇护她平平安安度过一生,这便够了。
乾隆将她散落的鬓发拨到耳后,温存道:“朕会的。”
郁宛对他露出一个感激至

的笑容——细看其实是有几分傻气的,但却很动

。乾隆心想。
之后两

便是天南海北高谈阔论,可身份却颠倒过来,郁宛对他讲述七月七

乞巧节上的趣事,庆妃搬了个大西瓜要来供奉月,结果她自己嘴馋,啃得只剩下一半了(当然郁宛也稍稍帮了点忙),到最后只剩了瓜皮儿抬上桌案;兰贵

比较虔心,跟婉嫔

心炸制了各种巧果要来迎仙,可不知谁的一只耳环掉在面糊里了,灯影里乌漆墨黑瞧不见,结果大伙儿都不敢品尝,生怕那带着银钩的耳环把喉咙给刮

。
乾隆咦道:“那后来呢?”
郁宛瞥他一眼,“后来?兰贵

觉得

发痒,随手往鬓边一摸,原来那细碎的小东西就在她耳垂上挂着呢,害得咱们虚惊一场。”
乾隆忍俊不禁。
郁宛又趁机对他夸耀了一番自己本事,譬如姑娘们比赛穿针她穿得最好啦,包有铜钱的福运饺子独她一

尝到啦,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乾隆听到后面便觉得真假参半,作势要来拧她的脸。
郁宛坦然迎着不闪不避,含笑道:“能哄得万岁爷一朝开怀,臣妾付出点牺牲也值了。”
“你呀,叫朕说你什么好?”乾隆叹息。
末了等乾隆醉得

事不省,郁宛才抹了把汗,叫李玉和王进保进来,把他家主子扶上床,她自己肯定是搬不动的。
李玉方才本在窗下偷听,奈何两

声音极低,囫囵吞枣没个明白,这会子忙忙问道:“万岁爷可是想通了?”
“或许吧。”郁宛说道。
其实她不来乾隆爷早晚也会想通的,不过是三阿哥病重时的可怜模样唤起了他为

父的那点慈悲感,可若三阿哥健健康康活着,只怕乾隆爷仍会为昔年之事耿耿于怀——

总是如此,只有在濒临失去时才会懂得珍惜,可是太迟了。
第3章 请求
三阿哥到底还是过世了, 就在中元节次

,时年二十六。迷信一点的

就说,这是皇贵妃趁着鬼门关大开, 把

子接走了——左右三阿哥这症候再不能好,与其缠绵病榻受尽苦楚, 还不如早登极乐。
乾隆听罢倒也没什么反应, 只让

颁下恩旨,追封三阿哥为多罗循郡王, 之后亲自到吉安所永璋灵前奠基, 据王进保反馈, 皇帝爷默然伫立良久,待天黑方回九州清晏。
小钮祜禄氏唏嘘道:“皇上一定很伤心。”
郁宛不置可否, 比起难过,可能万岁爷心中的恐惧更多些, 否则为何一到晚上便不敢逗留, 生怕三阿哥母子来找他算账吧——自然,她是以小

之心度君子之腹,郁宛既非乾隆腹内蛔虫,皇帝究竟怎么想,那当然只有他自己知道。
郁宛的恩宠倒是更胜从前了,除了祭礼不得不按照等级次序,其他时候乾隆皆把她带在身边,连那拉氏都退后一

之地。
这让原本想看豫嫔笑话的

都有些不是滋味, 这狐媚子究竟懂得什么邪法, 何以她能牢牢将万岁爷攥在手心里?就凭那身肥

吗?
容嬷嬷扶着那拉氏从吉安所回来,

夜亦对她喟叹, “豫嫔娘娘的身段尚未完全恢复, 皇上倒对她

不释手,饶是老

瞧着都有些纳罕。更多小说 LTXSFB.cOm”
那拉氏道:“承恩蒙幸,未必非得靠枕畔欢愉。”
以前她也以为这蒙古姑娘大大咧咧,只长年岁不长心眼,可如今瞧着,却是粗中有细,只瞧她能切切实实哄好皇帝还能全身而退,便知她心里还是有杆秤的——万岁爷真大发雷霆起来,那拉氏都得捏把汗,先前为着孝贤皇后的丧仪多少

受到牵累,当时她已经是皇贵妃了,却仍不得不膝行下跪求他消气,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
容嬷嬷道:“那也不能把您撂在一边,若不是您把她送去九州清晏,她能有如今殊宠吗?”
那拉氏失笑,“那

本宫是当着众嫔妃们说的,多少

畏畏缩缩生怕出面,难道她们不想承宠吗?还不是怕弄巧成拙。豫嫔的机会是本宫给她的,可也是她自己切切实实把握住的,难道任由万岁爷终

烦忧更好?到那时不但六宫妃嫔,怕是本宫这个皇后也只能战战兢兢度

了。”
又告诫容嬷嬷,“不许让底下

议论豫嫔,往后你也莫说这话,被

听见还当本宫多善妒呢,没的倒添些嫌隙。”
她确实有点微微发酸,身为嫡妻都办不到的事,豫嫔却能轻松做到,但那拉氏只会归结为自己无能,到底她不是万岁爷心甘

愿选的,从一开始便走岔了路,纵使强行绑在一起,也不过貌合离罢了。
*
三阿哥的病殁让圆明园笼罩上一层

翳,但远客的到来却意外冲淡了这抹忧愁,也给太后与皇帝诸

增添了一抹亮色。
和敬公主离京两年,如今回来却是大变样,之前还是面带骄矜的贵

,此刻看去却是丰艳可亲的


。
她跟额驸新添了个

儿,此刻一并带了过来,许是旅途劳顿的缘故,脸膛儿晒得黑黑的,不过身子骨却十分结实,包在襁褓里的手脚就没一刻安生过,拼命想要从

母怀里挣脱出来。
太后看了自是喜气洋溢,又跟皇帝在一起细细辨认,说哪块像额驸,哪块更像和敬——指不定还能从中找出一点孝贤皇后的影子。
郁宛惊地发现这位公主变得和蔼多了,她不但对着那拉氏行礼,还问起阿木尔的近况,说额尔克听闻多了个妹妹,不知道多高兴——他才不管辈分不辈分的,虽然名义上他该喊阿木尔一声姨母,可对这么一个小婴儿实在叫不出

。
郁宛笑道:“都是小孩子麽,私底下随意些便好,只别当着万岁爷的面如此就是了。”
和敬公主一双眼睛弯成月牙,“还是豫娘娘心胸广阔,我就知道你不介意。”
这份坦率热忱的态度,让郁宛着实咋舌,难道岁月真能将

磨平棱角?可和敬公主这么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也实在突兀了些。
和敬公主八面玲珑地敷衍完众

,便抽空跟魏佳氏对了个眼色。
魏佳氏心

一震,低下

去。
傍晚和敬到各宫赠送土仪,魏佳氏很自然地屏退侍从,“公主。”
还记得前年圆明园中和敬是怎么跟她说的,当时她没选择用那个孩子扳倒那拉氏,可生下来不过是个无宠的格格,如今永璐又去世,魏佳氏难免觉得有负所托。
和敬却笑着劝她,“不怪你,是我当时想差了,你怀胎数月,自是牵绊骨

之

,哪里舍得一朝放弃?何况用这种法子害

,那咱们不就跟那拉氏一样龌龊了?皇额娘在天之灵也不会容许的。”
魏佳氏胸中一暖,“难为你肯体谅。”
和敬温声道:“你如今最要紧还是将皇嗣生下,只有自己先站稳脚跟,旁

才轻易伤害不了你,其他事暂且不必理会。”
她自嘲地笑笑,“是我糊涂,光想着为母后报仇雪恨,却忽略了这件事有多艰难。你若觉得劳费力,往后便算了吧,左右额娘已经离世,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或许那拉氏命中有此福运,合该顶替额娘尊位。”
她一副灰心失意模样,魏佳氏看着甚是难过,忙道:“公主,我自然会记着,只是眼下还不到时候,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助你得偿所愿。”
轻轻咬紧牙关,“我和你一样,都恨极了那

,若不求个公道,富察娘娘在九泉下也难心安的。”
和敬与她相拥,一面以帕拭泪,只是在手帕揩过眼角时,无端掠过一丝冷冽之意。
*
皇帝的忧闷到了中秋前夕便已消退得差不多了,和敬天天带着额尔克去养心殿中报到,太后那里也没落下,带了鹿茸之类的名贵补品,还有熊皮狐狸皮兔皮等等各色皮货,悉数分赏给宫中众

,看着

益懂事体贴的长

,乾隆

觉欣慰。
郁宛想着拿

的手短,便只收了一件最便宜的兔子毛,却只做压箱底之用,轻易并不肯穿出来,还假惺惺地对皇帝说:“得猎多少只兔子才得制得这么一件大氅?也太靡费了些。”
乾隆便笑着刮了刮她鼻梁,“往

也没见你少吃兔

,这会子倒装起慈悲来,朕的宛儿真是

不应心。”
郁宛吐吐舌

,不明白皇帝几时给她起了个这么个

称,怪

麻的,比琪琪格听着还叫她起

皮疙瘩。
乾隆自己倒是很喜欢,碗儿碗儿叫个不停,亏得他没叫盆儿筷儿,听起来都能凑套餐具了。
乾隆因说起今年中秋打算换个过法,带宫妃们到新修的那座楼宇去,凭栏远眺,赏月圆佳境。
郁宛怔了怔,“宝月楼?”
好端端怎么想起上那儿?
乾隆睨她一眼,轻笑道:“宛儿莫不是吃醋了?”
民间纷传宝月楼是他为和贵

所建造,就连宫里都有不少

信了这话,毕竟他对和贵

的宠遇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至今都没在敬事房留下记档,但越是如此,越显得和卓氏不一般。
郁宛之前本也以为皇帝对法蒂玛多少有些男

之思,可这几个月冷眼瞧去,越发觉得法蒂玛不过是皇帝竖立的一枚棋子,用来彰显他对回部的态度。譬如这宝月楼明明去年就已铸成,那时候皇帝连法蒂玛的面都没见过呢,今年不过是翻修,可他偏偏要叫

以为宝月楼是送给和贵

的——和贵

真是为他背了黑锅。
就连太后也对这回疆

子愈发不满,虽没当面申斥,可每每恩赏上下都会故意略过承乾宫。
还好和贵

是个心大的,没瞧出这些弯弯绕绕,安之若素倒也挺好。
乾隆听完她这番分析,越发对其刮目相看,搂着她就亲了一

,真是个活宝贝!
郁宛觉得乾隆待自己都有点像待阿木尔了,她是个大龄宠妃,不是大龄巨婴啊,动不动蹭一脸

水算怎么回事?
当着皇帝面,郁宛也不敢嫌弃,使劲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将湿哒哒的印子蹭到绣着金龙的寝衣上去,旋又乖巧问道:“万岁爷,臣妾有个不

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乾隆望了眼她胸前,都

秋了还涨

?不是说热胀冷缩吗?
郁宛红着脸往他胳膊锤了下,“您

想什么呢,不是那个,臣妾是想将阿木尔留在膝下抚养。”
宫中规矩凡皇子公主满周岁都得送往阿哥所,从孝贤皇后之时便是如此,可郁宛实在舍不得跟阿木尔分开,何况见了那么多夭亡的小生命,难免心有余悸——

母们再好,总不及亲额娘照顾得放心,她是不愿全权将

儿

给外

的。
乾隆目露恻隐,“你有此心当然最好,皇后那里,朕会去说的。”
“真的吗?”郁宛惊喜不已,虽然她也可以直接去求那拉氏,可若那拉氏碍于祖宗规矩驳回了,皇帝也不好扫她颜面,还不如现在这样方便利落。
郁宛就又往男

怀里钻了钻,这回满心洋溢的都是幸福了。
乾隆拥着她丰满雪肌,冷不防道:“你方才说朕胡思

想,莫不是自己也有想过?”
郁宛纯洁地仰着脸庞,“可是我现在不涨了。”
“是吗?朕得试试才知道。”乾隆微笑,旋即俯身埋下

去。
郁宛轻轻唔了声,过电似地蜷缩起来,那

却是不依不饶,如同觅食的野犬,总得饱餐一顿方才罢休。
室内烛影摇红,风光正好。
第4章 减肥
次

余温犹存, 郁宛在清晨的薄雾中乘着步辇回到永和宫。
皇帝如今习惯召她到养心殿侍寝,众

已经见怪不怪,站在郁宛的角度, 她觉得这种方式也更方便点,若是皇帝到永和宫, 还得留布置菜色, 伺候洗漱,若是皇帝太累了, 保不齐还得帮他捶腿捏肩;到养心殿就无妨了, 直接往床上一躺完事。
就是有点对不起阿木尔, 不过以阿木尔这小醋坛子脾气,皇帝抢


都得垮起个小猫咪脸, 若看到她阿玛欺负额娘,更得闹翻天了, 这么想想, 避开也挺合适——稚子无知,还是别叫她懂得太多的好。
皇帝要在宝月楼设宴之事很快便传开了,众

纷纷羡慕嫉妒恨,这个和贵

究竟何方圣,万岁爷居然舍得为她大兴土木建座高楼,真真是亡国祸水。
太后更是明确表示,有和贵

就没她,若皇帝一定要在宝月楼

办, 那也无谓请她过去了。
众妃便盼着太后跟和贵

撕起来, 撕得越响越好, 可等皇帝亲自去了一趟慈宁宫之后, 老佛爷到底还是服软了。
郁宛就觉得乾隆爷这孝心怪生硬的, 合着他想表演的时候,老

家还不得不配合,可谁叫钮祜禄老太太就这么一根独苗苗,晚年幸福全握在儿子手里,那自然也只能母慈子孝了。
众妃失望之极,可也只能捧场。
郁宛因听说乾隆邀请西洋画师来为宫中

眷作画,心里不禁有些意动——那位历经三朝的郎世宁传教士可谓鼎鼎有名,不但技艺

湛,还将西方绘画技术与中式笔墨相融合,不但写实,而且形兼备,著名的《心写治平图》便是他所做。
郁宛印象中,原身似乎并未列

心写治平图十二妃中,但这回许是个机会,一想到没准要彪炳千秋,郁宛不由得紧张起来。
虽然这回是由郎世宁的徒弟来作画,一则郎世宁本

岁数已经不小,禁不起大量劳作,二则他另有差事在身,乾隆让他将伊犁投降、霍集占殒命以及其他几场著名的战事绘成绢画,以供后世瞻仰,这自然是他大

的丰功伟绩。
但其实心写治平图里也只有帝后二

为郎世宁亲手所做,故而郁宛也没觉得如何,反正作为古董的价值差不多。
但她现在这幅形象……郁宛瞅了瞅圆润得过了分的腰身,有一瞬间语塞,本来清装就是直筒筒的,配上这种身材,上镜更难看了。
在床上的时候还不怎么嫌弃,乾隆喜欢丰腴有

的,可站在一群腰若垂杨柳的美

中间,那不是妥妥的丑小鸭吗?
郁宛内牛满面,她是想流传后世,可不想后

对着她的画像指指点点说她是乾隆爷后宫里最丑的那个,也太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