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归霁/奶盐

    贺司屿语气淡淡的，辨别不出是不是在挖苦她：“怎么，今晚你也约了吃饭，没空？”

    “怎么会，港区我只认识你和周sr，还能约谁。『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她在电话里声音软软的，听着格外乖顺：“我就是想，下回你可以顺便请我吃饭。”

    “不冲突。”

    “就不。”对付这个冷言冷语的男，苏稚杳索继续无赖。

    “……”

    趁他一时间没想好要说什么，苏稚杳赖皮耍到底，冲手机里甩下一句：“就想让你欠着我！”

    接着，贺司屿耳朵里是嘟一声盲音。

    他眉微微蹙，低一看，屏幕显示通话结束，是她直接掐断了电话。

    顿默顷刻，贺司屿舔了下唇，倏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抬，目光落进京市光怪陆离的夜景，凝望良久，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一扯。

    “小狐狸。”贺司屿压着嗓音低喃。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有点吃她这套。

    第4章 盐

    港区之旅结束, 回到京市后，苏稚杳感觉自己又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牢笼里。

    年前最后几天的行程和宴请烦不胜烦，周围的笑脸虚虚实实, 眼前来去的每个，都戴着伪善讨好的假面, 像鬼魅, 游戈在这座灯火迷离的城市间。

    苏稚杳有些烦了。

    为什么贺司屿不能和他们一样呢？

    怎么，难道全世界就他一个男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真气。

    苏稚杳的祖父已逝多年, 祖母是个颇为传统的, 事事严照祖训和礼俗办, 无论是在海外还是国内，除夕夜, 所有亲族都要回到老宅团聚。

    上流社会没什么年味，所有都太世故, 之所以不远万里也要回来吃这顿团圆饭, 不过都在惦记着老太太名下不菲的资产。

    老宅在京市远郊，苏老太太在那儿有个庄园，那天下午临去前，苏稚杳在房间里发了个微信。

    苏稚杳：【孟教授新年快乐，好久没去沪城，我妈妈身体还好吗？】

    孟禹：【新年快乐，杳杳】

    孟禹：【你妈妈身体很不错，别担心】

    苏稚杳：【谢谢孟教授, 年后我过去一趟】

    孟禹：【没问题, 我这几天出差, 初九回国, 别跑空了】

    “杳杳, 可以出发了哦。01bz.cc”杨姨温柔地敲了敲她的房门。

    苏稚杳放下手机：“来了。”

    一下楼，就看到客厅沙发，苏柏在听苏漫露聊公司项目，身边还有温竹音依着喂车厘子的画面。

    “好不容易过年得闲，你们父俩也真是，公司的事儿就放放吧。”温竹音柔柔嗔道。

    苏漫露听话地说：“行，听妈的。”

    温竹音挽住苏柏的胳膊：“老柏，漫露给你母亲准备了颗野山参，两百多年呢，早半年前就开始找搜罗了，说是市面上就这么一颗。”

    “嗯。”苏柏吐出车厘子核：“回带上，漫露自己拿去给你。”

    温竹音给苏漫露递去一个眼。

    “好。”苏漫露笑了下。

    温竹音出身并不好，能和苏柏再婚，除了有同窗的缘分，也是她自己聪明。

    聪明的贪心得都很有分寸。

    温竹音见好就收，轻声岔开话题，发出疑惑：“时间差不多了，小杳衣服还没换好吗？”

    问完这句时，苏稚杳刚从旋转楼梯走到底，一声不响经过客厅。

    温竹音转瞬变了语气，笑着说：“老柏你看，小杳穿这款大衣比模特上身还漂亮，是不是？”

    苏柏没回答，只是确认她的衣服足够暖和后，站起身：“杳杳，这几天住你那儿，要带的东西别忘了。”

    杨叔和杨姨是夫妻，平时真心待苏稚杳很好，苏稚杳不想因为自己，误了这对老夫妻的年夜饭，所以没有让杨叔单独送。

    其实苏稚杳知道父亲指的是带她自己的东西，可一想到要和继母继姐坐一辆车，心里更不舒服，忍不住任呛话：“我哪有姐姐这份心思，能有什么带的。”

    苏稚杳没留下听苏柏教育，话落，径直去了停车库。

    抵达老宅时天色将暗未暗，青林绿池环绕的苏氏庄园却早已灯火通明，伫立光中，像一座巧夺天工的四合院式古典园林。

    新中式宴厅华贵气派，水晶吊灯像发光的瀑布，佣们来回穿梭，忙碌地布置餐品。

    那些叔伯姑婶们言笑晏晏，站的坐的都有，平常一年到不见，这会儿倒是团团围着老太太有说有笑，殷勤得很。

    苏柏一到就领着他们过去打招呼。

    苏稚杳兴致缺缺，慢吞吞跟在后面，在看到程觉的那瞬间，她一愣，终于有了反应。

    “杳杳！”程觉喜悦地喊她。

    他一身白色正装，靠坐在老太太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似乎和老家聊得很融洽。

    这边，温竹音暗暗搡着苏漫露递出礼盒，苏漫露拜年的话刚出，苏老太太恍若不闻，一看见苏稚杳，立马笑逐颜开地招招手。

    “囡囡，快过来，到这儿来。”

    苏稚杳来不及思索程觉为什么会在这里，先走过去：“新年好。”

    苏老太太握住苏稚杳的手，不掩饰喜，拉她坐到自己身边，态度对比强烈，直接忽略了苏漫露的存在。

    苏漫露尴尬地收回捧出礼盒的手。

    “可许久没见你了，以后要和阿觉常来啊。”聊了会儿，苏老太太说道。

    苏稚杳听得怪。

    她还没开，程觉已经懂事地抢先回答：“苏您放心，我一定一有空就带杳杳回来看您！”

    苏老太太笑几声，又连说了几声“好”。

    苏稚杳嫌程觉多管闲事，悄悄瞪他一眼，然后认真说道：“，我自己也能来，不用麻烦小程总。”

    “诶，”苏老太太不同意她这说法：“你和阿觉的亲事，很满意，囡囡啊，岁数大了，就想长眠前看到你成家。”

    她确实上了年纪，说几句话就有气无力。

    苏稚杳却顿时感到索然无味。

    祖母是个慈祥的老，作为流，年轻时手商战也不乏雷霆手段，很受尊敬，她喜欢聪明的孩子，从小到大最疼苏稚杳是真的，但她和苏柏一样，名声地位看得重，万事以家族利益为先也是事实。

    苏稚杳有点累，不想说话。

    苏老太太拍拍她手，言简意的语气：“可就你这么一个亲孙。”

    这话说得，让苏漫露光是安静站在那里都显得如此难堪。

    擅做面子的温竹音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温竹音在苏家妯娌里一直不受待见，这下老太太的意思也很明白，就没把她们这对上赶着倒贴的母当过自家。

    一室都在默默看笑话。

    苏柏出来做和事佬，接过苏漫露手里的礼盒，摆到茶几上：“母亲，漫露给您的野山参，这可是个好东西啊，补气！”

    “这玩意儿多得放不下，我都不知道扔多少了。”苏老太太一眼没瞧，拄着拐杖站起来：“吃饭吃饭，囡囡，阿觉，来跟一块儿坐。”

    苏稚杳可不想和程觉一块儿坐。

    尤其一场家宴，老太太全程都在思量订婚的子，说四月份子好，就是太赶了，七八月份不错，再晚就是今年年底……其他长辈都跟着应和，特别是程觉，春风得意的绪都浮现在脸上。

    苏稚杳心烦意，敷衍地吃了几，就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苏老太太偏心，独独放她先回房间休息。

    离席时经过，一个不经意的瞬间，苏稚杳和长桌那一的苏漫露遥遥对视了眼。

    前后只有一秒。

    但很怪，当时苏漫露那个的眼，有妒忌，有冷意，有屈辱，依稀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嘲弄和隐忍不甘，十分复杂。

    就好像是在怨恨她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可这里的一切本就不是她的。

    庄园大得像城堡，房间众多，苏稚杳被安排在三楼，住苏柏隔壁，这层的露台风景好，也清静。

    苏稚杳沐浴后就裹着睡袍上了床。

    客套不如睡觉，她不打算再出去了。

    程觉的微信消息弹进她手机：【乖乖，快出来，我放烟花给你看！】

    她今晚的郁闷，程觉要负一半责任。

    苏稚杳没好气问：【大老远跑这儿来，你想什么？】

    程觉还挺冤：【这可就冤枉我了，你一定要我过来，我也不好拒绝是不是】

    苏稚杳和他直白说明：【婚姻是我自己的事，他们怎么说都不作数，程觉，你知道我不会和你订婚】

    程觉难得正经：【杳杳，我知道你现在呢还不想结婚，但我保证，你嫁给我之后，会一直是京圈最风光的公主，我对你是认真的】

    他好像是认定了，她就是他的，而她只有他一个选择。

    可是喜欢和互相喜欢，是两码事啊。

    苏稚杳无语，脸压着枕往里陷。

    她刻感受到自己再不勾搭上某，别说解约，都要直接被架着送去给程家了。

    与其困缚在豺狼虎豹窝里被一点点啃噬血，她宁愿被最烈的猛鸷叼走，起码见过长空，死也死得明白。

    苏稚杳倏地坐起，吸气，利索地翻进那个的短信界面。

    贺司屿的名字，此刻就像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