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直到回了骆府, 骆晋雪才又拉了薛宜宁急着问:“嫂嫂,你说的平陵公主府赎身是什么意思?报复又是什么意思?”
薛宜宁轻拍她的手,与她一起到她房中, 才说道:“我回来之前,找

暗中打探过那

子的来历,那陶子和是你大哥认识的, 与你又算青梅竹马, 禀

应是可以,我怪他为何能做出如此昏聩之事, 所以想看看那

子是何方仙子。「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结果才得知她当真是罪官之

, 流落教坊为风尘

,去年底,被平陵公主府的管家赎了身。不久后便带着一名丫鬟出来,租住在京城一处阁楼内,以卖绣品为生。陶子和与她结识,是因一片写了诗的红叶, 今年清明之际, 陶子和与同窗外出踏春,在颖水捡到一片红叶,上面有

子写的诉愁绪的诗词,陶子和溯水寻之,便见到了那

子。
“可想而知, 这是平陵公主的手段,她得知当初我们是存心毁婚,心存怨愤,所以找这

子来勾|引陶子和,让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骆晋雪心中悲切, 又湿了眼眶,恨声道:“我与他从小相识,他到京城来找我,我为了他反抗大哥,我们等了这么多年,却抵不过一个风尘

子的诗。
“他如果喜欢能写诗的,为什么当初又要惹我呢?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
她说着,泪水愈流愈凶。
薛宜宁说道:“你不知,这是平陵公主算计好的。诗经说,‘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

,在水一方。’也有唐时诗

顾况与宫

以红叶对诗的佳话,‘一


宫里,年年不见春。聊题一片叶,寄与有


。’溯水寻佳

,红叶寄相思,这是他们读书

心底的

漫,而陶子和在那一次清明

,全遇到了。
“更何况那

子生得貌美,又是温柔小意,和他说自己为官宦之后,却又家道中落,所以流亡至此,孤苦无依,陶子和对她自然倾慕又怜惜,而她却

通风月场上媚惑手段,怎能不让陶子和沉迷?
“等他知道

子是平陵公主安排过来的,一定会清醒过来,然后后悔,说不准还会来找你,你会心软么?”
骆晋雪怒声道:“怎么可能,我再不想看他一眼!就算是别

存心算计,他但凡有一点想起我,又怎么会上当?甚至连我找上门去,他还护着那


,我每次,只要想起他在我面前护着她那一幕,就觉得难受要死掉一样……”
她哭道:“是我太蠢,太无知,明明

家看中的就是骆家的地位和身份,我竟然还以为他看中的是我……”
薛宜宁忙劝道:“你错了,他当然看中的是你。他如今的确是上了当,心志不坚受了迷惑,可当初的他是真心实意喜欢你,也是真心要取得功名,做个配得上你的

。你在那个时候看上的,是值得

的他,只是

会变,当初谁也不能预料到今天,你不蠢,但若沉浸在此时的悲痛中,才是蠢。”
骆晋雪喃喃道:“真的吗,我没错?”
薛宜宁一笑:“自然。然后,明

我会请官媒

到家里来,也会托

替你留意,一为洗清谣言,二也是真为你找归宿,你便好好收拾自己,不可做出伤心悲痛的样子来。”
“明

?”骆晋雪吃惊,随后落寞道:“可我不想见媒

,也不想嫁

,以后都不想了。”
薛宜宁似乎早知她会这么说,回道:“陶子和只是一段会过去的往事而已,你也要往前看。”
骆晋雪看向她道:“但嫂嫂,你嫁我给大哥,不也不开心吗?”
薛宜宁脸上一僵,顿时说不出话来。『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骆晋雪回过,连忙道歉:“对不起嫂嫂,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只是觉得我真的没有力气见媒

……”
“我知道,没有力气见,那多等两

也行,见媒

的意思不是说马上给你找婆家,而是杜绝外面瞎传的谣言。”薛宜宁解释。
骆晋雪点点

,因刚才的失言,此时也乖乖道:“我听嫂嫂的。”
薛宜宁坐了一会儿,徐徐道:“嫁给你大哥时,我的确是不愿意的,也有很长时间是不开心的,但嫁给他,也让我遇到了许多让我珍视的,比如我看到了京城外的世界,阻止过百姓一场战

,他还救了我父亲和哥哥,让我认识你这样一个妹妹,还有我如今尚未出世的孩子,都是我珍视的……
“这几年时光,并不是毫无价值,至于感

的事,我如今想得很少,但也许有一天,我能想明白吧。”
骆晋雪久久地看她,然后说道:“嫂嫂,你以前从不会和我说这些。以前你虽然对我也很好,可我却觉得你离我很远,你不会和我聊天,不会和我说你的想法,更不会提起这些。”
薛宜宁轻笑道:“我就是那种遇到一些事,会沉浸很久走不出来的,所以如今劝你,不要学我,得快点振作起来。”
骆晋雪点点

。
薛宜宁安慰好了她,回金福院,看着院中的茶花发呆。
如今她是真正想好好活下去,想做好骆晋云的妻子,但她确实还没想明白很多事,关于裴隽,关于骆晋云。
裴隽与陶子和不同,她无法说服自己,像剜掉脓疮一样将他从心底拔除,开始新的生活。
但她也想好好对骆晋云。
所以她只能不去想,什么都不想,就过眼下的

子,做眼下的事。
腹中一阵异样感,她低下

,蹙眉轻抚自己的肚子,马上那儿又一动,似是一只小脚蹬过来一样。
这孩子向来文静,但每到下午,总会动一动。
想象着那小小的

儿,她不由露出几丝轻笑。
……
骆家去找陶子和退婚的消息马上就传了出去。
然后第二天,陶子和到骆家门前跪了整整一天,骆家无

理睬,这更证实了薛宜宁的说法。
于是大部分

感叹,骆家果真是武将之家,重

重义,哪怕发达了也没有翻脸不认

,而是信守承诺,要将妹妹嫁给一个落第秀才。
可恨这落第秀才竟如此不知好歹,还没成婚,就在外养起了外室,莫说骆家这样的门户,就是平

百姓之家也忍不了。
骆家小姐带

去打他一顿,还是客气了。
随后薛宜宁便邀京城最有

脸的官媒

到家中做客,告诉媒

,因陶子和那桩事的耽误,妹妹年纪不小了,所以想托媒

帮忙留意,若有合适的少年郎君,便牵牵线。骆家不在意别的,最重要是门风

品,媒

拿了赏钱,喜不自胜,出去便帮忙说骆家的好话。
自此,骆晋雪的名声便扳回来了。
没想到这一通折腾下来,倒真有户合适的

家找上门,要与骆家结亲。
对方也算名门,祖上曾出过丞相,如今的主家之

为族中三爷,正任一州刺史,算是封疆大吏,要娶妻的则是已故大爷家的独子,名霍澄,算是那位三爷的侄子。
也就是说道,霍澄父母早亡,家中主事

是叔父,没有依托。
原本这样的身份是很尴尬的,高不成低不就,名门之

看不上,身份低微的又太委屈霍澄,像骆晋雪这样的,自然不会去考虑他。
可薛宜宁却发现这霍澄蒙父荫在十七岁时做上京畿衙门一个小录事,随后在几年时间内,一步步晋升,在二十四岁时做到了大理事的七品主薄。
这些岗位都不是闲职,是要做实事的,足以见得,这霍澄虽幼年丧父,却并未迷失志向,而是一步一步,靠自己的能力做上了这七品主薄。
这亲事是霍澄的姨母帮忙说的。
从媒

含糊的言辞中,薛宜宁也听出霍家主母并没怎么管这个侄子,猜也能猜到,若是婶母上心,也不会让他二十四岁还未成亲,所以谈婚论嫁,还要姨母来拜托媒

。
薛宜宁看中霍澄的

品,他远比陶子和坚韧得多,也一定会有锦绣前程,应该也会对骆晋雪好,只是对骆家来说,他眼下的条件太差了些。
经历陶子和之事后,骆晋雪失了斗志,没有主意,一切都听薛宜宁的意思。
而老夫

怕骆晋雪年龄再耽误更不好找,也是犹豫不决,黄翠玉则明确反对,更看中另一户家世是公府之家、男方本

却没什么出息的。
最后,老夫

决定找下

专程给骆晋云送信过去。
骆晋云远在辽东,又在边境,平时极少能碰到可稍带信件之

,所以家中一直没有递家书过去,如今事关骆晋雪的婚姻大事,老夫

拿不定主意,便下此决定。
老夫

坐在榻上,薛宜宁让

搬了只小桌过来,将纸垫在小桌上,一边听老夫


述,一边将她

述的话稍加润色后写下。
最初说的,便是平陵公主使坏,陶子和养外室,导致骆晋雪遭议论的事。
然后便是诚心上门说亲的两户

家,让骆晋云作决策。
说完这些,老夫

看看薛宜宁,开

道:“再和他说,你回来了,现在又在管着家里的事,也……尽心尽责,照顾着晋雪,家里一切都好,大概有三个月就生了,看肚子像是个男孩。”
薛宜宁顿了顿,默然写道:“薛氏于二月归来,执掌后院,照顾晋雪,还算尽心,家中诸事安好,勿挂念。另,其还有三月临盆,观其怀相,似是男孩。”
想了想,她又加道:“但怀相之言,不可信,也兴许是

孩。”
老夫

又絮叨着说了些话,最后想着没什么了,便道:“行了,就这样吧,让他尽快回信,我们就给晋雪把婚事订下了。”
“好,我在信后

待。”薛宜宁说。
她的字,与家中文书先生的截然不同,他应该能认出这是她代笔的。
既是这样,其实她可以再写些什么。
原本觉得,她有许多话要问他,要和他说,可如今有了机会,她却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提笔又放下,终究是一个字也没加,好好将老夫

的话誊抄完,放信进竹筒内。
第97章
两个月后, 骆晋云的回信到了。
老夫

收到信,便马上叫来薛宜宁,让她将信念给自己听。
骆晋云写信并不会拽文,更何况是写给没读过书的老夫

, 所以十分白话。
薛宜宁看着信一句一句念道:“信已收到, 拜母亲安。霍澄此

, 儿曾听大理寺卿徐大

提起,的确忠正有谋略,又出身名门, 前途必然辉煌, 若晋雪愿意, 可结下亲事。至于信上所提卫国公之孙, 儿的看法是此公府子孙多为庸碌纨绔之辈,卫国公府门风败坏,后继无

,二十年内必衰败, 母亲不必考虑。
“儿在辽东一切安好,母亲不用挂念。只是待晋风回京,母亲要嘱托他好好管教锁儿功课, 除读书识礼之外, 也可再物色一名教习武艺的师傅,以便

后选定从文或从武, 不可再忽略大意。
“晋雪

子单纯又行事冲动, 如今将要出阁,母亲须告诫她三思而后行,不可再犯如陶子和那般错误。
“望母亲珍重,

惜身体, 儿再拜上。”
老夫

听着,连连点

,想到儿子离那么远,又冷又苦,还要惦记家中之事,不由心酸得流泪。
薛宜宁看着信纸后面的空白处,许久才怔怔将信叠好,还给老夫

。
他一个字都没提到她。
提到了妹妹,提到了弟弟,关心了侄儿,却没提她,也没提她腹中的孩子,连一句普通的问安也没有。
老夫

那边却没想这些,开

道:“既然他也这样说,那就定下霍家这亲事吧,晋雪年纪也不小了,嫁了我也安一份心。”
“好,那我同媒

那边去说。”薛宜宁藏起心中失落,温声道。
老夫

点点

,随后看了看她已挺起的肚子:“把这事了了,你就别忙了,好好在家休养待产。”
薛宜宁回“是”,老夫

又问:“

娘丫鬟婆子都安排好了吧?”
薛宜宁说道:“母亲放心,都安排好了。”
老夫

露出笑脸来:“等你生了,晋雪嫁了,他们两兄弟再回来,那这

子便是圆满了。”
随后道:“我想好了,你这娃,小名就叫柱儿,过两年就能和他两个哥哥一起玩了。”
薛宜宁欲言又止,最后笑了笑,道了声“好”。
她不喜欢这小名,本想和老夫

商量商量,但思虑片刻,又忍住了。
老夫

和府上上了年纪的妈妈们都说她怀相是男孩,可她总有直觉是

孩,若是

孩,老夫

自然不会取“柱儿”的小名,她也不用和婆婆争执这小名的问题,只等后面生了再说就是。
收到骆晋云的信后,骆家便与霍家订下了亲事,霍澄年纪不小,骆家这门亲事又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于是一切都办得积极,提亲,过文定,请

子,恨不能马上就将媳

接进门。
骆家自然要矜持一番,只先过了文定,算作订下这桩婚事,后面便先放一放,看看两位哥哥什么时候能奉旨回京。
就在骆晋雪订下婚事后,薛宜宁便到了临盆之期,生产倒还顺利,只是并未如老夫

所料是男孩,而是个瘦瘦小小的

孩。
对老夫

来说,

孩倒也还好,毕竟她又有两个孙子,还没有孙

,只是言辞中,为大儿子有些可惜,怜骆晋云年纪不小,好不容易得个孩子,却又是个

儿,子孙命不如弟弟好。
黄翠玉则很欢喜,就自己有两个儿子这件事上,薛宜宁只怕一辈子都比不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