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为了小裙子！

    丁厌不要牵，甩开那只手，委屈地自言自语道：“我想象中的城堡：红酒、舞会、公主裙；你带我来的城堡——跟凶残的玩大逃杀……”

    楚瀛怕他一个跑，攥住他的手腕，问：“他对你很凶吗？”

    丁厌不回答，只要求道：“你快把这座房子的平面图给我！我要记住每层楼有多少房间，明天坚决不要被他抓到了！”

    楚瀛松了气道：“那你不讨厌这个游戏？”

    “我才不要被你的朋友看扁！”丁厌说，“我小时候玩捉迷藏超厉害的！他不过是经验比我丰富，我要打败他！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在他身上很少见到如此旺盛的好胜心，楚瀛笑道：“好，支持你，等你赢了，我们一块儿收拾他。01bz.cc”

    丁厌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斗志，“嗯！”

    第章 首饰盒29

    运动后的身体会短暂地保持在力充沛的状态, 丁厌的大逃杀游戏结束；急不可待地跑上楼参观了城堡内的房间。一楼和三楼已修缮翻新完毕，二楼的部分房间还在更换壁饰和灯泡，暂不能住。

    他和楚瀛的卧室是三楼最大的那一间套房, 初次走进去，丁厌误以为自己魂穿成了茜茜公主或断王后——活得这么奢侈, 难免会于心不安的。

    “你放着城堡不住, 和我挤在小公寓一两年, 你为了什么呀……”他躺到华丽的大床上，静静地体会被不真实感包裹的飘然。

    “你说呢？”楚瀛打开衣柜, 为他找了一身换洗衣裳。

    是为了我，嘻嘻！丁厌接过衣服, 钻去浴室洗澡。

    他们的新家落座于南部乡下郡县的一座小山上, 客来做客, 来回不便, 只能留宿。不过空房间那么多，给住一两间又有什么关系。

    像楚瀛说的，这么大的房子，两个住真有些森。

    丁厌洗了澡，被带去厨房认识了一遍目前在这座庄园中工作的员，负责一三餐的厨师、三名做家务的佣、两个修剪养护园林的园丁、一位主理行政事务的管家, 以及负责巡夜和车辆管理的门卫。

    他们都是住在附近的本地居民，年龄偏大, 但工作绝对认真守时。

    丁厌艰难地记下他们的名字, 并送了他们手一份见面礼, 是从他家乡榆城带来的特产和几样中国风的伴手礼, 东方茶叶和熊猫玩偶什么的。——以他的脑子其实想不到这些, 是楚瀛提前帮他准备的。

    他对世故并不通达老练, 本身也不是跋扈骄横的格，便只能走平易近的路线；楚瀛私下提点过他，和善体贴只是为了留一个良好的初印象，为尽量不要“太好说话”，尤其身为生地不熟的外国，语言不够流利的况下，容易受欺负。

    丁厌苦着脸道，在自己家还要提防这么多，会不会活得有点累啊。

    楚瀛说多了就是这样，是非争端不可避免；如果他不适应，他们可以搬回伦敦去住公寓，小是小一点，但更轻松。

    丁厌不想被迁就到这份上，道：“你放心吧！我发誓从明天起，苦练英文！保证不被糊弄！”

    “乖。”楚瀛摸摸他的。

    然而丁厌现在对“乖”字ptsd了，总会想到撒娇，他从楚瀛的手下溜走，跑去餐厅坐等开饭。

    ***

    常年疏于锻炼的，短时间内进行了剧烈运动，肌会酸痛2-3天。『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丁厌第二天睡醒，一抬手抬脚，全身细胞都在叫苦不迭。他体力不支，撒娇只能待在他家无所事事，逗鸟遛狗，再开他几句玩笑。

    丁厌能理解撒娇留在这里，却不明白戴心诚为什么不走。虽说这座房子大到一天也未必能碰上一面，可吃饭总要同席，每当看到戴心诚那张万古不化的扑克脸，他都觉得心压抑。

    可是他没有立场去下逐客令赶，只好晚上睡觉前，和男朋友讲悄悄话。

    “你请戴心诚来，是让他帮你做什么呀？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楚瀛答：“请他检查这栋房子有无异样。”

    “异样？”丁厌灵敏地竖起耳朵，“什么异样？”

    楚瀛合上书，看他道：“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这座庄园是从一家落魄贵族手里买来的。”

    “记得。”

    “那家祖上是这片地区的领主，当爵位传到前任主手中时，家族已经困顿到供养不起这座城堡了，只能寻找买家低调转手。要不是急用钱，其实也不可能卖给我父亲。这家的后代丁单薄，现在剩下的只有前任主和她的儿。那位夫今年八十五岁高寿，发花白了，但依然很优雅；她八年前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近几年病恶化，智不清，总会忘记她如今的家在何方，常常瞒着家打车来到这里，探望她的丈夫。”

    丁厌：“她家不是只剩她和她儿了吗？”

    “对，她的丈夫去世十五年了，但在她的认知当中，丈夫还活着，并且就活在这栋房子里，所以她控制不住想来找他。”

    丁厌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听着像鬼故事……”

    “我父亲是香港，在房产方面极度迷信，他得知此事后，认定这栋房子有问题，不吉利，所以想卖掉它；我不同意，和他争执了很久，他说我愿意住也行，但得找个道士处理，免得我沾上秽气，再把脏东西传给他，影响家里的风水和气运。”

    “你爸仿佛是清朝……”

    “他年轻时还不是这个德行，大约是年纪大了，明白科学不能阻止身体机能的衰竭，于是寄希望于求拜佛，相信些鬼鬼的东西。”楚瀛事不关己地说，“我和他的关系够差了，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起冲突，就联系了他在香港找的道士。但实在太巧了，这个道士居然和戴心诚是老相识——我那时才知道，我的朋友私底下还有份副业是棍。”

    丁厌没听清，确认道：“他一个官二代，跑去当棍？他看着也不像啊……”

    “他肯定不是什么真正的棍，只是略懂些冷僻偏门的知识。我猜是和他大学专业有关，他本科在lse学传媒，有一年的作业选题是去内地探访位于荒山野岭的古老村落，记录少数民族失落的古俗，估计这段经历使他从此上了猎和搜罗轶闻吧。

    “他父亲和你父母有点相似，对他的期望就是进体制内当公务员，慢慢熬资历晋升提，不要成天鬼混。不过他不愿意，宁肯东奔西跑到处漂。”

    “离谱，原来这就是权贵的生啊……”丁厌长见识了，“在我的世界里，不想受父母的支配去考公结婚，就只能自己多挣钱搬出去，用经济独立换取自由。没想到家底够厚的，都不用考虑生存和就业问题，想什么就什么。你认识的，比你更加叛逆和离谱……”

    “我也不太理解他的生活方式，但尊重吧，毕竟个有个的追求。”楚瀛道，“既然碰巧能遇上，那就请他来看一看好了。我并不相信闹鬼的传言，那位夫的儿给我看过她的病历，千真万确是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记忆错了而已。”

    “好的吧……怪怪的，跟做梦似的。”丁厌当听了一场睡前故事会，听困了，倒就睡，“我睡了哦，晚安。”

    “晚安。”

    ***

    丁厌好吃好喝地养了两天，又能跑跑跳跳了。

    这一次和撒娇玩捉迷藏，他吸取教训，开就往房子里躲，蹿上三楼的空房间，反锁房门。这下看那个变态怎么抓得住他。

    然而他终究是年轻，见识短浅，不知变态的度和广度。

    撒娇！居然会开锁！！！

    他还躲在窗帘后窥探窗外，企图监视敌的动向，浑然不知身后已有撬开了门锁，无声无息地潜……

    预感不对劲，丁厌一扭，看到一个活生生的近在咫尺，他吓得惊叫腿软，却翅难飞。

    本游戏他只坚守了十五分钟便败下阵来，然后被堵在墙角挠痒痒，笑得快断气。

    撒娇给他上第二堂课道：“记住啊，永远不要坐以待毙，哪怕是处在你认为安全的环境中，也不要放松警惕。如果锁上门之后，你不是松懈地坐着玩儿，而是把柜子桌椅搬过来抵住门，那你至少能多拖延我两分钟。”

    丁厌：“两分钟能什么……还不是会被你抓到，早两分钟晚两分钟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撒娇不想和他多费舌，“你先休息，半个小时后我们再来今天的第二。”

    “四十五分钟吧……”丁厌说，“我饿了，想吃东西。”

    “啊，你这双眼睛，又有谁忍心拒绝你呢。”撒娇用装腔作势的声音感慨。

    丁厌不喜欢这种虚假意的恭维话，但为了撺掇着撒娇去楼下厨房帮他要甜点，他还是卖乖道：“我们一起去？”

    ——撒娇英语极好，应该说这里的每个语都比他好；他的学习进度向来缓慢，于是懒劲儿又犯了，只想依赖别。

    撒娇正要答应他，但突然受窗外的讲话声吸引，趴到窗边，俯瞰楼下的绿地；丁厌也凑热闹趴过去。

    绿莹莹的坪上，狼狼叼着飞盘静立不动。抱着一叠洁白床单的佣teres，在用她胖胖的身躯拦下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和一位银色短发的老太太。

    三说话吵吵嚷嚷的，语速快如连珠。

    丁厌毫无主翁意识，多亏了撒娇提醒，他才想到该下去看看。

    可来到楼下，他依旧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英式英语太难懂了！尤其这些对话还带着各自的音。

    撒娇拿出一张大额纸币，塞给那名高大的陌生男，然后和teres说了两句，又跟银发老太太轻声细语地讲了些话，三个纠缠不清的顷刻间全闭了嘴。

    teres抱着要换洗的床单走了。男扶着老太太转身离开，但她一步三回，好似极为不舍；接着她挡开男的手，颤巍巍地走回来，一语不发地塞给丁厌一把锡制钥匙。那是张皱纹横生的面颊，却依然悉心地涂了底遮去雀斑，薄唇抿着红，嘴角的一道道细褶被嗫嚅的型牵动着，可最终没能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直到她被扶着走出大门，丁厌还握着钥匙立在原地，愣愣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男朋友跟你说了吗？”撒娇告诉他原委，“这位老是庄园的前主，老年痴呆了，总想回来找她死去的丈夫。那个五大三粗的男是送她来这里的司机，不清楚状况，在问你家佣要车费。”

    “这样啊……那就这么赶走她，是不是有点无？”丁厌纠结道，“她只是生病了，并没有做错什么呀。”

    “话是这么说。但快九十岁的老年，行动不受控制，你把她留在这儿，她可能稍不注意就不见了，如果受伤了摔倒了，你能为她的生命安危负责吗？”撒娇很现实道，“不知道她儿在哪里忙什么，怎么不看好她，总放她跑。”

    丁厌：“她给我这把钥匙是什么意思？”

    “可能看你可，想送你礼物，身上有什么就给什么了。”

    “我能要吗？不然我还是还给她吧？”

    “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她的家会来找你要的。”撒娇习惯地搭着他的肩，“我看了你的短视频账号，你不如改叫「心地善良的小公主」”

    什么污七八糟的鬼名字……丁厌说：“这是你的取名风格！不适合我！”

    ***

    到了睡前时间，丁厌玩够了手机，缩进被窝，道：“我今天见到你说的老太太了。”

    楚瀛：“嗯，他们告诉我了，你被吓着了吗？”

    “没有！她老了也好美丽呢。”丁厌从床柜的抽屉中拿出今天收到的锡制钥匙，“她还给了我这个，你是不是有她儿的联系方式？还给她吧。”

    楚瀛端详着钥匙，在指间转动它，“这难道是阁楼那个小房间的钥匙？”

    丁厌：“什么小房间？”

    “在四楼有一层阁楼，用于放置废旧的桌椅、挂画、烛台等器具，我前两年上去过，那里的墙上有扇一被锁住的门，雕工致，里面大概率还有一个小房间。可是我没找到钥匙，不知道是原主没给还是搬家时弄丢了，这么大的建筑，不可能没有死角；而我又不想坏那扇木门，所以没太在意。”

    “……那咱们上去看看？”丁厌说动就动，下了床，披上自己的外套。

    楚瀛哪能不依他，况且想一出是一出是生活趣的主要来源。

    两个觉也不睡了，大半夜开着手机的电筒，跑去房子四楼探索秘密角落。

    为了营造幽的氛围，他们特地没开灯。丁厌怕摔跤，牢牢挽着楚瀛的手，掌心因紧张而发麻出汗，但心更多是雀跃和激动。

    “我们好像在拍恐怖片啊，像不像去年看的那部美剧《鬼侵》……”

    昏暗的走廊里，楚瀛的脸庞晦暗不明，说：“你的联想能力很丰富，真的不害怕吗？”

    “自己家为什么要怕！”丁厌拉着跑起来。

    通往阁楼的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尖锐的噪音使皮发紧。楚瀛从放蜡烛的铁架边缘找出生锈的钥匙，打开了灰扑扑的木门。

    丁厌被灰尘飞扑一脸，呸呸两下道：“这上面不知道有多少螨虫……我下去还要再洗一遍澡。”

    昏黄的吊灯亮起，楚瀛凭记忆搬开一张沉沉的书桌，揭开后面的油布，把倚靠着墙的几幅木框油画挪到一旁，露出一扇对比阁楼里的其他物品而言，还算崭新的小门。古怪之处是这扇门只有.5米高，并不是便于成年通过的尺寸。

    丁厌递上钥匙，两蹲在矮门前对了对锁孔，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