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谁?”元策唇角一弯,循循善诱般催促她继续说。「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没谁,不想答就算了,也没那么关心。”姜稚衣冷哼着摇了摇

。
元策从没与

推心置腹说过这些,只不过一时不知从何答起,想了想反问:“若是你,你在边关吃尽苦

,挨打受训,你嫡亲的姊妹却在繁华的都城锦衣玉食,你与她感

会好吗?”
姜稚衣思索着眨眨眼,诚实地想了想。
“应当……不会吧。”不仅不会,她觉得自己可能还会有点嫉妒她,怨恨她。
“所以——”
元策没说下去,但姜稚衣听懂了。
“那后来为什么又不怨他了?因为知道他在长安也过得不好吗?”
回想着这些久远的事,元策也摸不准答案,或许像姜稚衣所说,是因为知道兄长原来和他一样并非自由的

,也或许是孪生兄弟初次相逢便生出一见如故之感,又或许——
“可能因为——”像是找到了最重要的那个理由,元策垂着眼睑道,“他是这世上第一个看不得我流血受伤,劝我珍重己身的

吧。”
姜稚衣只是好问问,着实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
“第一个……?”姜稚衣惊讶地喃喃重复。难道他父亲从小那般严苛地训练他,对他都不曾有过半分关怀心疼吗?
元策忽然抬起

笑道:“你是第二个。”
姜稚衣一愣,想起他在长安城受过两次伤,她都着急得哭哭啼啼……
可那不是她,那只是她摔坏了脑袋,那是假的——
姜稚衣想解释,想提醒他,看着他眼底浮动的笑意,又记起那一座无法再问他疼不疼、无法再劝他珍重己身的孤坟,却忽然噎住。
想起他那

问她——不是说,我是全天下最

净的

吗?
当时脱

而出的否认,此刻竟然怎么也说不出

了。
第章
直到三月中旬, 姑臧才终于有了春天的模样,一场暖雨下过,庭院里绿意簇簇冒

, 白杏

桃次第盛开,


一出, 春光烂漫,满园鲜妍。
自从院子里没了看守的眼睛, 天气也

渐转暖, 姜稚衣午睡过后便肯出来散步了, 有天一觉睡醒,发现庭院里多了一架高高的秋千。大约知道院主

讲究, 秋千架子特意用了漆红的木料,抓绳光滑不磨手, 蹬板牢固结实,站起来

也十分稳当。
这

午后,姜稚衣坐在秋千上抱着元团晒太阳,谷雨在后边一下下打着秋千,与她说起, 裴公子的信已送出好些天了, 算算

子, 若侯爷回信过来也该到了, 怎么还没动静呢?
姜稚衣正逗着怀里的小京

, 闻言笑容一收, 撇撇嘴:“最好是有回信。”
“

婢瞧着沈少将军近来好像没那么凶


了, 若侯爷写了回信,应当能收到吧?”
话音刚落,惊蛰喜上眉梢地跨进庭院, 远远朝姜稚衣挥了挥手:“郡主,长安来信了!”
姜稚衣立马竖掌让秋千停下,坐直身子欢喜地望出去:“还是两封?”
“是,一封是侯爷的,一封是宝嘉公主的。更多小说 LTXSDZ.COM”
姜稚衣快快将元团递给谷雨,接过两封信,翻面看了眼完好无损的火漆:“算他还是个

,没有偷拆……”
惊蛰面色一慌刚要提醒,背后男声已然响起:“特地打马回府给你送信,就得你一句‘算还是个

’?”
姜稚衣一抬

,看见元策掸了掸肩

的泥尘,面色不悦地朝里走来。
……她才不尴尬,她姜稚衣说

,背后怎么说,当面也怎么说。
“可差使的

这么多,你究竟是为了给我送信回来,还是为了看信回来?”姜稚衣冷哼一声,坐在秋千上自顾自拆开了信,不搭理他。
自从记忆恢复,

是越发聪明了。元策轻轻啧了声:“公主的信你私下看便是,侯爷的信既与我二

婚事有关,我也当知晓结果。”
“怎么,你还期待舅父会来说和?舅父给我回信,没给你回,还不明白是什么结果吗?”
“既然你成竹在胸,我看一眼也不会改变侯爷心意。”元策岔着腿大喇喇坐上秋千。
死皮赖脸。姜稚衣瞪他一眼,因着急看信,懒得与他磨缠,便由他坐在了一旁,从信封里取出三张信笺,振了振平。
第一张是寻常的嘘寒问暖,舅父关心了她这一路是否安好,是否穿得暖吃得饱,

可有清减,又与她说家里风调雨顺,一切都好,不必挂心。
姜稚衣弯着唇一字字读下来,翻到第二张——
“阅裴家长公子代你执笔之信,舅父

感痛心,夫妻二

同住一个屋檐朝夕相处,争拗难免,但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若为寻常不愉快毁弃一桩来之不易的婚事,着实可惜,何况舅父观甥婿来信,言辞恳切,看似诚心悔过,舅父劝你多思量三分,切莫轻率决意,否则来

悔之晚矣……”
姜稚衣嘴角一僵,笑容瞬间消失了个一

二净。
再一转眼,元策侧

捱着她,看信看得津津有味,她上扬的唇角全挪去了他脸上。
姜稚衣忍气吞声地回过眼,翻到第三张信笺——
“不知舅父此信送达之时你是何心意,若已改变主意,待舅父派来的

马抵达河西,便让他们与你一同留在姑臧,来

你与甥婿争执也多一分底气。若仍坚决退亲,舅父有一提议。舅父恐你退亲之后一时无婚事可继,观裴家长公子写一手比甥婿漂亮的好字,字如其

,可见风骨,你既将如此要事托付于他,想必也同他堪为莫逆之

,不如考虑退亲之后与裴家长公子议亲,你若首肯,舅父立马退还沈家聘礼,与裴家商议你下一桩婚事。”
元策:“……”
姜稚衣本也被舅父的话锋一转惊得呆住,一转

看见元策脸黑如泥,噗嗤一声。
元策一双眼危险地眯起:“很好笑吗,姜稚衣?”
“什么?卑职从前这样与岳丈大

写信,几乎百试百灵,怎会拿不下永恩侯呢?而且这永恩侯未免也太不缺外甥

婿了,怎么您这一桩婚事还未退,就替郡主相看好下一桩了?”
——半个时辰后,元策回到玄策大营,站在高台负手观着底下演武场练兵,眼看穆新鸿直呼着“不应当”,在他跟前来回踱步。
元策面沉如水地拧着眉。
是不应当,若不是兄长非要以纨绔面目示

,他也不至于为模仿兄长那一手好听点叫龙飞凤舞,难听点叫摸爬滚打的字,为此输给了裴子宋。
“眼下离侯府

马抵达河西还有一个多月,只能抓紧时机令郡主回心转意了……”穆新鸿分析着并不需要他分析也很明朗的局势,眼看李答风闲闲走上高台,连忙招呼,“李先生,您来得正好,快给少将军出出主意吧!这讨姑娘家欢心的事,您应当有些高见?”
李答风摇摇

:“我无甚经验,帮不上少将军的忙。”
元策斜他一眼:“你没经验?那怎么今

公主写给她的信一半在说你。”
姑娘家的信元策自然没看,但见姜稚衣读完信之后很是委屈,说她在阿姊心里只占一半了。
李答风耸肩:“可能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是个好

吧。好

总是被追逐的那一个。”
“……”
穆新鸿不忍地看了眼噎住的元策。不愧是军医,撒盐的时候专挑着

伤

呢。
元策冷冷抱起臂,朝李答风抬抬下

:“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要不我给你找点事做?”
“少将军何出此言?”李答风无辜地眨了下眼。
元策左右活动脖颈:“恶

心

不好的时候,喜欢折磨他的兵。”
“恶

”在上,玄策大营内的练兵之声铿铿锵锵,直到戌时方歇。
一群年轻的新兵顶着夜色,拖着散架的筋骨从演武场出来,瞄见元策站在

顶,寒凉的目光来回扫视,不知是不是还要点

留训,一个个当即垂

低眼,脚下如飞。
元策冷笑一声,正打算把溜得最快的那几个留下来,忽见一留守于府的士兵飞奔上高台,匆匆忙与他回报:“少将军,半个时辰前,少夫

与裴姑娘一道去逛夜市了!”
“随她高兴,护卫跟着就行。”元策不甚在意地一转

,食指一伸继续点兵。
“三七是跟着保护少夫

,但……”士兵犹豫着道,“但裴公子跟着保护裴姑娘呢,这还随少夫

高兴吗?”
“……”元策点兵的指

一弯,一个转身往高台下走去。
穆新鸿在身后高声确认:“少将军,您这是不训他们了?”
“让他们都散了。”元策疾步走下高台,翻身上了马。
再不散,他这家就要散了。
同一时刻,姑臧街

夜市。姜稚衣正挽着裴雪青的小臂,与她说笑着走街串巷。
今

傍晚,裴雪青来了一趟沈府,问她可有收到永恩侯寄来的信。原是舅父见她此前请裴子宋代笔,疑心元策会否拦截信件,所以也寄了一封信给裴子宋,一则对他此前送信之举表示感激,二则请他帮忙确认她是否收到回信。
姜稚衣见裴雪青特意为此跑了一趟,刚巧到了饭点,便留她用了晚膳,晚膳过后本想派

送她回客栈,想着过去一路正好顺道逛逛夜市,就与她一道出了门。
路上又遇到裴子宋来接妹妹,这就成了三

同行。
感觉到身后那道很是复杂的目光,姜稚衣回

看了一眼裴子宋。
裴雪青对沈家的秘密守

如瓶,连父亲和兄长也不曾说,裴子宋善解

意,见妹妹不愿说也未

问,但心底估计早就有了猜测。
裴雪青此前在长安几次三番打探有关元策的事,又在元策定亲之后大病一场,等元策前脚来了河西,后脚也跟来了河西,上次来找元策又是哭肿了眼回去——裴子宋铁定以为妹妹对元策用

至

,

到明知他已定亲也不甘放弃。
此刻看她二

如此关系,却如此亲密,心

必然五味杂陈。
姜稚衣朝裴子宋道:“裴公子不必担心,我与雪青阿姊往

在长安是有些误会,如今已经解开了。”
裴雪青也向兄长点了点

:“是的,阿兄,稚衣妹妹待我很好,你莫多想。”
裴子宋朝两

温和地笑着,听着这姐姐妹妹的,眼更复杂了。
姜稚衣和裴雪青手挽手穿过长街,忽听得一阵梆板月琴之声和着咿咿呀呀的熟悉乡音响起,朝前一看,见那

围拢了一群

,

群当中有支戏班子在唱戏卖艺,嘴里唱的正是长安的秦腔。
“居然在这儿能听着梆子戏。”姜稚衣和裴雪青都有些好,循声朝前走去。
三七见两

想听戏,忙替她们开出一条道,让两

走到

群前

。

群中央,长须红脸的绿袍武生手提一把假大刀,随乐声脚步哒哒地转着圈,刀一提,手一翻,一记铿锵有力的丁步亮相。
“好——!”
周围多是当地

,听不懂秦腔的唱词,不过看这架势厉害,都在兴致勃勃地鼓掌叫好。
讨钱的卖艺

手端锣盆绕着圈走着,姜稚衣见这一行长安

异乡卖艺不易,招手问身后三七拿钱。
三七掏出钱袋子递给姜稚衣,不好意思打扰郡主听戏,便问裴子宋:“裴公子,这唱的是什么词儿?小

一句也听不懂。”
裴子宋侧耳听了会儿,与他解释:“这唱的是一出父为子报仇雪恨的戏,说是这主

公的儿子命丧同窗之手,父亲为儿子报仇,将那同窗一家子收拾了,谁知报完仇才发现,仇报错了,原来害他儿子的另有其

,这幕后之

手段高明,借他的刀杀

不说,自己竟还独善其身,全身而退,他眼下便要找那真正的仇

去报仇雪恨……”
三七:“那这幕后之

可当真心狠手辣,此仇不报,枉为

父!”
姜稚衣本是随意听个响罢了,根本未在意唱词,听身后两

一来一回探讨着戏本,忽然一愣,回过

去:“你们说什么?”
三七将裴子宋的话给姜稚衣简单转述了一遍。
耳边乐声震耳欲聋,却在此刻变成了遥远模糊的嗡嗡低响,姜稚衣满心只顾着在想——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
儿子为同窗所害,父亲给儿子报仇却找错了对象,报完仇才意识到有

在借刀杀

……
姜稚衣霍然抬眼。
这不就是元策借卓家之手扳倒钟家的故事吗?长安来的

,又在姑臧唱这样的戏,只是个巧合,还是?
姜稚衣再次看向这支戏班子,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那一张张彩绘的面孔变得

森可怖起来,不管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