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春舟

    裹着被子的小男孩被那香味勾引地跑到厨房来，灶台边的孩子娘气得拿勺底子揍他：

    “新棉花絮的棉衣你就给我湿半截，这会又祸害老娘的新棉被！你娘我一年攒二斤棉花容易吗？你这败家的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男孩子嬉皮笑脸地躲着，一边躲一边喊：“娘，不怪我，每年都那么玩，谁知道今年的冰变薄了呢？”

    孩子娘也有点后怕，瞅着儿子也怪可怜的，便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给他：“快点喝了，喝完回去躺着。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男孩子美滋滋喝了一碗香的汤，放下陶碗往外走，正好瞧见阿爹从外回来，赶紧告状：“阿爹，娘拿勺子给我上打个大包！”

    他阿爹便说和道：“他娘，你也不要打他了，今年的江面是有点怪，有的地方薄，不小心一脚就踏空了。”

    孩子娘说道：“呦，那是不是上游天热的早，今年春江要早开化了吧？我阿公说他小时候有一回就是这样，那年春天就发水了。”

    孩子爹也被香吸引到锅边看：“我看今年修堤了，应当没事吧？”

    孩子娘推开他：“别凑这瞧了，马上开饭了，今年要是收成好，把房顶修一修，再过年多买几斤。”

    小男孩盖着棉被躺着，忽然听见有敲窗户，打开一瞧是自己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其中一个娃问道：“哎，你没事吧？”

    男孩摇：“没事，等衣服烤了我就出去找你们。”

    娃点，忽然鼻子嗅了嗅：“你们闻没闻到一下雨味？”

    两个男孩子挠：“村里过年都是下雪，哪有下雨味？”

    娃没受到认同，她也没回嘴，只是抬看看天，不太晴朗，似乎要下雪，但她就是闻到雨味了呢……

    ……

    皇帝初登基，礼部安排了上元节时，皇帝皇后出宫，驾临青云楼，受万民朝拜，与民同乐。

    这种众星捧月的场面自是需要一番细致安排，包括帝后的装束都有极大的讲究，必要在百姓心里留下可服可敬的印象。

    云舟这试了新凤冠，众退下后，她打了个哈欠。

    云舟道：“才新岁就犯了春困了。”

    小钗机灵答话：“说得了相思病就发呆犯困，我看娘娘是多不见，思念殿下了。”

    作者有话说：

    咚咚

    @熙桃见果

    第73章 、上元

    小钗说完, 见云舟居然没有反驳她，只是端详镜中的自己，于是再接再厉道：

    “上元节陛下就能和娘娘一起看灯会了, 到时候娘娘穿这身华服，天姿国色，陛下灯下看美, 定是百般喜。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云舟听小钗越说越夸张, 终于出言打断她道：“尽胡说。”

    虽是反驳着, 但到底还是又将脂抿了一抿。

    上元灯会，是个举国同庆的子，此没有宵禁, 城中诸门开, 酒楼瓦舍更是彻夜歌舞, 不眠不休，街上鱼龙光转, 灯影成河，百姓摩肩接踵, 瞧着各色热闹, 挤丢了鞋子, 踩脏了裙子都是常事。

    工部营造司为贺新帝登基, 在这大胤元年的一个上元节, 打造了一座大型灯楼, 灯楼是渭水之像, 正对皇帝即将登临的青云楼, 寓意渭水来贺, 萧铮的登基乃是天命所归。

    民众为了一睹帝后圣容, 早早就在青云楼下等待。

    对面的临芳斋里也有许多官宦家的夫小姐在雅间里等着看热闹。

    坊间都传当今的皇后娘娘姿容绝世, 男看一眼就心动摇，而且这位娘娘手段颇为厉害，身为亡国公主逃过做婢的命运，勾引上了风流的岷山王，但又暗中与皇帝藕断丝连，引诱皇帝不顾伦理，兄夺弟妻，还在宫中挑唆皇帝与太后，气得太后大病，只是萧铮太过她，竟将这妖姬硬是抬举成皇后。

    民间私下里还信誓旦旦她如何一边做岷山王的宠妾，一边暗中派给军中的皇帝写信，大诉倾慕之。

    这些编排难说其中没有北燕派在推波助澜，以此抹黑皇后的形象。

    但没有官方有力的文字，这些事终究只是茶余饭后百姓中的香/艳佚闻，与话本子差不多，有信有不信，传来传去不过图个乐子。

    所以今的青云楼下，比起尊贵的皇帝，们心中更想看的其实是传说中的皇后娘娘，看她是否有那样迷惑心的美丽。

    时辰一到，渭灯楼层层亮起，随后数朵烟花也冲天而上，在幽天幕上炸出点点金色星芒。

    民众随之激动地欢呼起来，此时，帝后登上了青云楼。

    比起萧铮的墨色衮服，云舟的皇后装扮颜色上更为耀眼。

    皇后的礼服乃是礼部尽心设计，将魏后与北燕大妃所穿的两种制式进行了融合。

    保留了仙袂飘举的大袖和披帛，同时也将北燕喜镶珠玉的特点融合，在衣裳的领，镶边，腰带处施满璀璨的珍珠宝石，流光溢彩，贵重异常。

    楼下众抬仰望。

    对面临芳斋里的夫小姐们，在皇后出现后也都打起了帘子，仔细瞧着这位皇后娘娘，到底如何出众。

    云舟站在青云楼上，看着密密麻麻的群，面上不表，心中难免紧张。

    此时微凉的手被握住。

    萧铮朝她笑了笑。

    因有一定距离，众其实看不太清皇后容貌，能看见的只是华贵无伦的衣饰和冠冕，那盛装下的一张小脸，模糊看着是个美，但看不分明。

    “皇后娘娘仪态万方，你看她耳旁的垂珠，动都不动，多么端谨。”有这样说。

    “可惜看不清美面目，或许长只是清秀罢了。”也有这样说。

    直到萧铮执着皇后的手，扶在栏杆上不松开。

    众又议论起来。

    “瞧，陛下手都不愿意松开。”

    “皇后娘娘当真是得盛宠，陛下宠成这样，怎么可能只是清秀？必得是个绝色啊！”

    这些话都是窃窃私语，但高处的云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皇后是帝王的装点，皇后的美貌也需帝王的重来做注脚……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突然想起冕图青茵。

    她缓缓回眸，看到萧铮关切的眼，便也笑了笑。

    “皇后娘娘笑了！”

    “笑得好似。”

    “你看得清吗？”

    “看不清也知是美。”

    接下来，皇帝赏万民，从青云楼上撒了福钱，又引出一波山呼万岁，随后教坊为皇帝表演的花车也行置此处，众终于不再关注皇后，开始享受节，观看歌舞。

    听过一曲，帝后至青云楼内歇息。

    徐勿引着帝后坐了，叫端上糕点来，一一试过了毒，才呈给上。

    云舟发现楼中备下的果点都是宫里带来的，是平时常吃的几个式样，于是尝了一又放下了。

    萧铮看了，了然笑道：“你这馋猫是不是想吃外的东西？”

    云舟点点：“叫弄一点来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尝尝鲜吗？”

    雍容典雅的皇后娘娘眼睛亮晶晶，撒娇似地扯了扯萧铮的袖子。

    萧铮忽然觉得，莫说一点民间的小吃，就是云舟此刻让他把龙椅让给她，他恐怕也会抱着她坐上去。

    底下得了令，立刻换了衣裳扮成普通百姓出去搜罗民间的新鲜玩意。

    云舟听着外表演的唱词，说道：“我对这座城的了解真是不多，做公主那些年除了去国寺，从来没出过宫，倒是国之后有机会去看了一次眷河，真的很热闹。”

    萧铮瞥了她一眼，哼道：“嗯，和萧锐，玩得颇开心，还抱在一起。”

    云舟疑惑回眸：“我们哪有抱在一起？”

    萧铮眼前出现一幅画面，画舫的船舱外，一男一凭栏，男子笑呵呵搂住子的腰……

    “怎么没有？”萧铮揽住她的手骤然收紧了，“就这样搂。”

    云舟总算想起那天的事：“我那是摔倒了……你看见了？”

    她惊讶极了，难道当时萧铮就在眷河沿岸看着她吗？

    萧铮端起酒杯喝了一：“不然，我为什么第二就去了岷山王府？难道我还真稀罕看地里挖出的金子？”

    云舟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得扭过去：“你还敢提呢，无礼至极的霸道鬼。”

    萧铮忽而玩味道：“你猜猜今天楼下这些百姓怎么说咱们？”

    云舟嗤道：“能有什么好话，说你兄夺弟妻不要脸，说我狐媚惑主呗，但反正我狐媚是假的，你不要脸是真的。”

    萧铮正要赌她这刁钻的小嘴，忽听徐勿道出去采买东西的回来了。

    为着谨慎，外摊子上买的吃食还是一一验过了才奉上来。

    萧铮遣退众，看着云舟好地尝一味桂花饮。

    那是对面临芳斋的一种米酒，十分清甜，颇受贵族眷的喜。

    云舟也喜欢，连饮了三杯。

    “这么好喝？”萧铮问。

    云舟欲倒一杯给他，忽然被萧铮抱了起来，让她侧坐在腿上，环住她的腰。

    冠上的珠串像受了惊吓似的，纷纷地摇，云舟忙拿手去扶。

    萧铮此时捧住她的脸，尝了下去。

    她中，满是桂花香气。

    放在以前，在外，云舟定不可能纵他如此。

    但今也不知怎么了，许是多未见，真像小钗说的，自己没出息，得了那相思病，竟然默许萧铮的荒唐行径。

    两耳鬓厮磨，唇齿相戏。

    而隔着一扇窗，外就是万千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