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二郎点点

:“是在林子里吗?”
“在林子外面,一大片地方,以前咱们沁州还没成直隶州时,没有这么大,林子那边是个千户营,后来把城墙往那边扩了,千户营也搬了,那片地方就空出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里就成了苦力们找活

的地方,旁边还开了好几个荐

馆呢。01bz.cc”
吴二郎忙问:“这个时辰,力夫场还有

吗?”
“有,怎么没有,太阳落山之前,那里都有

在。”老苍

说道。
吴二郎懒得再看胖老

和小姨娘,带上吴三郎便去了老苍

说的那个力夫场。
果然,远远便听到力夫场上传来的喧哗声,这让吴二郎想起当年在洛阳时去过的那个荐

场,他就是在那里遇到了这一世的刘吉利。
走近一些,便听到有牙

大声喊着:“张员外家盖三间小房,有会

泥瓦活的吗?”
“有会盘炉子的吗?”
“打夯的,招打夯的!”
“扛石

的,二十个

,扛石

的,二十个

,要

活的跟我走!”
……
吴老三好地问道:“扛石

的,给多少钱啊?”
他有力气,扛石

这活儿,他也能

。
牙

看他一眼,挥挥手:“瘦了

几的,一边玩去,这没你的事。”
吴老二拉着吴老三便走,忽然,有

喊道:“刘家的管事来了,快去啊,看看今天有没有抢到银子!”
第425章 石锁
仆随其主,刘家的这位管事,和刘老将军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两只胖阿福,圆脑袋圆脸蛋圆身子圆肚子,圆圆滚滚,富富态态。
待到吴二郎和吴三郎跑过去时,那片场子已经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吴两

好不容易挤进去,却被一名家丁打扮的大汉喝斥着推了出去。
吴二郎和吴三郎没有反抗,

离乡贱,

乡随俗,何况那大汉推他们时还说了几句:“瘦皮猴似的,风一吹就倒,你们过来

啥,有你们啥事?”
也就是听了这几句,吴二郎才拽着吴三郎,由着大汉将他们推出来。
再看能够挤进去的

,要么虎背熊腰,要么短小

悍,都是一看就有把子力气的。
吴三郎表示不服,他很想进去比试比试,告诉那些

,不是长得壮就有力气,吃得多也一样。
当然,吴三郎一向认为,他的力气是吃出来的,而非天赋异禀。
吴二郎使个眼色:“咱们是来看热闹的,不是来比试的。”
吴三郎不说话了,吴二郎说的都对。
两

爬到一棵大树上,居高临下,能把力夫场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只见两名家丁打扮的壮汉,各自轻轻松松拎起一只石锁,吴二郎咂舌,这样的石锁,吴三郎也能拎起来,而他两只手一起用力,或许能提起来,但是若像这样,单手轻松拎起,他肯定不行。
两名家丁将石锁高高提起,顿时满场一片喝彩。.
又有一名家丁捧上一只托盘,托盘里是白花花十只银锭,每只都有十两左右。
拿着石锁的家丁高声说道:“我们兄弟拿的石锁,重百斤,能单手举过

顶者,得十两,能双手各举一只到

顶者,得三十两,能将石锁玩出花样的,五十两!”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粗布裋褐的汉子便大声说道:“某来试试!”
刚才说话的那名家丁放下手中石锁,冲他一抱拳:“请!”
这名汉子抱拳还礼,前面的

让出道路,他走到场子中央,弯腰拎起地上的一只石锁,没费力气便向石锁高高举过

顶,

群中

发出一片喝彩,那

没有见好就收,手上一松,石锁脱手,眼看就要砸到自己时,另一只手忽然抬起,将落下的石锁接住,围观的百姓倒吸一

凉气,暗道一声好险。01bz.cc
只见这

忽然再次松手,下一刻,那百斤重的石锁已经到了他的手肘上,接着,他的手肘一抬,石锁被抛向空中,而他的身体也跟着跃起,在空中翻了一个筋

,单腿落地时,另一条腿高高抬起,石锁稳稳地落在他的脚上。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所有

屏住呼吸,一双双眼睛全都落在那只硕大的石锁上,吴三郎正是连嘴

也张开了,在京城时,他每天都练石锁,可却不知道石锁还能这样玩,早知这样,他也玩啊,这多有意思啊。
这时,石锁已被那

重又拎在左手中,而他的右手,将放在地上的另一只石锁也提了起来,双臂抡起,将石锁舞成两个圈,这两个圈时而并列时而

叉,石锁偶尔相碰,带出一串火星。
众

全都看呆了,就连那几名家丁也同样瞠目结舌。
他们跟着主子经常过来,却还是

一回看到把石锁玩出花来的

。
此时,他们和吴三郎的想法一样,早知道石锁还能这样玩,他们一早就练了。
直到那名汉子将两只石锁整齐摆到刘管家面前,众

才找回了自己的志,使劲拍

掌,大声叫好。
刘管家从惊愕中回过来,满脸堆笑,从托盘里数出五个银元宝,正要

给那

,又似是想起什么,又多拿了两个,一并捧到那

面前。
“这位兄弟,请问高姓大名,听

音不似沁州本地

,不知仙乡
何处?”
那名汉子

坦然,更让刘管家惊讶的是,这么一番镇仗下来,这

虽然满

大汗,但呼吸却依然平稳。
这是想来便是传说中的天生力吧。
见刘管家这样问,那

微微一笑:“我与刘管家五百年前是一家,也姓刘,叫刘阿牛,中原阳武

氏,名字贱,您老见笑了。”
“原来是刘壮士,幸会幸会,刘壮士既是阳武

,千里迢迢来到沁州,可是来做生意的?”刘管家笑着话起了家常。
刘阿牛摇

,力气大的

,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加之中原

音本就带着几分耿直,因此,这

说话的声音,乍听上去就像是在吵架:“啥做生意啊,我老家招灾喽,黄河发水,村子都冲喽,沁州富庶,我和同乡来讨生活。”
刘府是官宅,每隔十

,衙门都会将邸抄送到府上,刘管家常看邸抄,知道去年夏天黄河泛滥,沿岸几处决

,正如刘阿牛所说,沁州富庶,有不少流民逃难过来,不仅有河南,还有陕西和山西的,遣回一批,又来一批,有的在这里讨不上生活,拿了救济便去了别处,还有的,找到活计,便在沁州住了下来。
刘阿牛有一把子力气,想要混

饭吃并不难,刘管家上下打量,见刘阿牛虽然穿着朴素,但身上


净净,连个补丁也没有,

也不瘦,一看就是能吃饱饭的。
“不知刘壮士是独自一

,还是拖家带

?可有找到生计?”刘管家客气地问道。
刘阿牛笑了笑,一拍胸脯:“光棍一条,一个

吃饱一家子不饿,昨天去城外盘炕,前天去给王大户家上瓦,钱没多赚,倒是顿顿也能吃上

。”
刘管家笑着点

,果然和他猜测得一样,刘阿牛有力气,嘴皮子也俐落,即使赚不到大钱,也不会饿着。
刘阿牛脱下身上被汗水浸湿的褂子,把七只银元宝一

脑地包了起来,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往肩上一背,冲着刘家众

拱拱手:“谢了。”
接着,又朝着四周看热闹的

群作了个四方揖:“各位,兄弟谢过快了,先走一步,大家发财,发财!”
说完,刘阿牛背着那一包银子,便挤出

群往力夫场外而去。
第42章 找回的孩子
刘管家呶呶嘴,一名家丁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吴二郎拍拍吴三郎的肩膀:“咱们也跟上看看。”
吴三郎还没沉浸在刚才的

彩中,大张着嘴

,

水都流出来了。
吴二郎无奈,又朝着他的小脑袋拍了一下,吴三郎这才回过来:“我要拜他为师!”
吴三郎可不只是说说那么简单,他撸起袖子,又弯腰卷起裤腿。
吴二郎不解:“你这是

啥?”
“我师傅走了,我要去追他!”
吴三郎小胳膊一晃,拔腿便追,被吴二郎一把拽住:“别急,有

盯梢,咱们悄悄跟上。”
吴三郎一怔,煞有介事地四下看看,吴二郎朝着一个方向使个眼色,这下子,吴三郎也看到了,是刘家的家丁!
“给了银子,还要跟踪

家,是反悔了,又想把银子抢回来吗?”
吴三郎的小脑袋想到的东西简单而直接,吴二郎摇摇

:“他们不差这几十两银子,他们要

。”
吴三郎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只听说过当街强抢民

的,可师傅又不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刘家的

要他

啥?
两

说话之间,已经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力夫场子外面是一片树林子,刘阿牛左转右转,片刻之后便把刘家家丁远远甩开,可他却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除了那名家丁,盯着他的还有其他

。
刘阿牛穿街走巷,最后走进一条偏僻的巷子,吴二郎和吴三郎没有跟进去,巷子附近有个卖枣糕的小摊子,刚刚蒸出来的枣糕,松松糕糕,甜香扑鼻,吴三郎闻一闻肚子就饿了,吴二郎也被枣糕的味道勾引得走不动路了,别

是买了就走,他们二

则坐在墙根底下吃了起来。
卖枣糕的老


见这对小兄弟穿得

净,长得也不错,心生好感:“你们多吃点,我这枣糕啊吃五个送一个。”
吴三郎眼睛亮了:“吃十个呢,能不能送三个?”
老


心想,就你俩这小身板,能吃十个就了不得了,还送三个,吃得下吗?
“送,吃十个送三个,不过,枣糕要趁热才好吃。”
吴三郎嘻嘻一笑,向着十个冲啊!
吴二郎吃了一个就不吃了,他和老


聊起天来:“老


,这条巷子里住的都是流民吗?”
“啥子流民啊,你这小小子长得不错,咋就不会说话呢”,老


不高兴了,“我家就在这儿,住在这儿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好好的地方,能让流民住吗?”
吴二郎一脸委屈:“真不是我瞎说,就刚才进去的那个,背个大布袋子的,他不就是流民吗?我在力夫场子见过他,不是流民?咱沁州本乡本土的

,谁会到那儿找活

?”
老


皱起眉

,花白的眉毛一动一动的:“刚才背

袋的那个?你说的是老刘家的那个侄儿吧,他不是流民,

家是来投亲的,哪是啥子流民啊。”
“咦,原来还是投亲的,呵呵”,吴二郎不屑,“看来他家亲戚真不咋样啊,连

饱饭也不给吃,

得

家去卖苦力,这是亲戚吗?这是债主吧。”
“哎哎哎,你这外地来的小小子,咋不会说话嘞,老刘家最仁义了,咋就

他卖苦力了,昨天我还见老刘家买了好大一块

呢,对他好着呢,可没有你说的那些事。”
老


话音刚落,吴三郎就朝她伸出手来:“吃十个送三个,老


,我吃了九个,我哥吃了一个,我们吃了十个了。”
老


一怔,不可置信,不过,她刚刚千真万确是给了他们十个,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这小子就全都吃完了?
吴二郎掏出二十文钱,全都放到老


面前,老


吓了一跳,二十文钱,足够买二十个
枣糕的。
“您给他三个就行,余下的都是您的。”吴二郎笑嘻嘻,一脸的不安好心。
老


迟疑,可还是把那二十文钱全都收进钱袋子,她一把老骨

,难道还怕这两个小小子把她拐走卖了不成?
事实就是,老


想多了,她没被拐走,也没被卖掉,只是把她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了而已。
那家

是真的姓刘,虽然在沁州安家落户十八年,却并非沁州本地

,而是外地来的,至于是外地哪里的,老


不知道,她老

家这辈子没出过沁州城,外地那些地名,她听了也记不住。
刘家刚来沁州时,是大哥大嫂和二弟,他们是来找孩子的,刘老大的儿子丢了,偷孩子的就是本家的一个婶子,据那婶子

待,孩子是被一个沁州

音的

买走的,于是这兄弟二

便在沁州住下,有一年沁州瘟疫,兄嫂全都死了,只留下了二弟,再后来,二弟娶妻生

,却从未中断寻找侄子,这些年来赚的钱,全都花在找

上了。
这一找就找了十八年,前前后后找到几个孩子,有一个还在他家养了些

子,最终确定,这些全都不是刘家丢的孩子。
去年,刘老二生了一场病,他担心自己到死也找不到侄子,无颜到下面去见兄嫂,于是砸锅卖铁,又把能借的借了一遍,终于凑了一笔巨款,托

请了寻客。
寻客很贵,不是他们这种普通

家能够雇得起的,何况这些年来,为了寻找侄儿,刘家已经家徒四壁。
可是贵有贵的价值,一个月前,已经长大成

的刘宝昌终于被找到了。
刘老二仔仔细细盘问几遍,又看了刘宝昌身上的疤痕记号,最终确定,这就是他们老刘家丢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