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急促响起,周时顿时心脏狂跳,一看是自己的电话,接起来就骂:“查案呢,打他妈什么电话!”
对面静默了 3 秒,小心翼翼却又焦急地说道:“周队,我是小方,查到了,我这就去找你汇报。『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别上来了,我们下楼。”周时挂掉电话,扭

对张立阳吼道:“赶紧走,你撬开的门,你想办法锁上!”
说完

也不回地跑了。
张立阳一脸懵

地杵在原地:“周队这是咋了,见鬼了?”
***
在回程的路上,周时听了小方和小石汇报他们调查的线索,结果让他很是震惊。
小方和小石两

将两栋楼所有的住户都走访了一遍,最后得到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谭元元的父母,是跳楼自杀的,就在原来的丰阳县第一中学教学楼,不过他们跳楼的时间是在假期,没有给学生们造成伤害,但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却吓得不轻。
所以这件事没多久,学校就迁了新址,旧楼很快拆除了,住在老家属楼的

,很多也是因为谭元元父母的原因,早早就搬了家。
张立阳嘴快,问道:“你们没有问清楚跳楼原因吗?”
“我说你把名改了吧,叫张立刻,急个什么。”小石一

怼过去。
白了一眼后,小石继续讲:
“这几家住户都知道谭元元的弟弟当年是犯了案被枪毙了,父母受不了刺激才跳了楼,不过具体内

了解不多,还好有个 0 多的老爷子,是谭元元母亲的老领导,这老爷子和谭元元母亲关系很好,类似师徒,所以对他们家的事更为了解,调查的时候惋惜的不行,说好好的一对夫妻,那么好的两个老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竟然是枪毙死的?”周时二次震惊。
“对,那老爷子说谭元元弟弟被枪毙前,他父母曾经大闹过公安,还四处上访过,说他家孩子是冤枉的,但是警方那边证据确凿,最后还是没能翻案,两

这才走了极端,扔下谭元元一个

。但听老爷子的

吻,他似乎也认为这孩子是冤枉的。”
小方把话接了过来。
周时皱了皱眉,反问。“既然是觉得警察办案不公,

嘛要选择在学校跳楼?”
“哦,是这样,因为谭元元弟弟的案子,好像发生在学校。”
“什么案?”
小方简单描述了一下谭元元弟弟的案

,字虽少,但事却不小,周时的脑海中,逐渐描绘出一个青葱少年的毁灭史。
***
孟开良睡不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不知怎的,就想起第一次见谭元元的

景。
孟开良比谭元元大 3 岁,大四那年寒假结束时返校,他在火车站不小心丢了车票,恰好被刚上大一的谭元元捡到了,两

就这么相识。谭元元家在 200 公里远的丰阳县,那边没有长途火车站,所以每次都需要坐汽车先到达天南市再转火车。
虽然二

大学并不在一个城市,但这并不妨碍孟开良追求谭元元,他永远忘不了谭元元将车票递给他的一瞬间的样子,扎着一

利落的马尾辫,

轻轻一歪,对他说道:“喏,看你在这转悠好久了,是你的票吧?”说完,灿烂一笑,嘴边露出两个梨涡,可

极了。01bz.cc
但谭元元似乎是个很理智的

孩,她知道孟开良对她有意思,可两

不在一个城市,孟开良又面临毕业找工作,这样的感

很容易漂泊不定,所以谭元元

脆地拒绝掉了。
孟开良不甘心,每天打电话问候,雷打不动,一有空就千里迢迢去找谭元元,只为见她一面。软磨硬泡,死缠烂打,这一追,就追了一年多,直到毕业走

社会,答应谭元元会去她大学所在的城市找工作,谭元元这才松了

。
正当孟开良满心欢喜地奔谭元元而去时,一场灾难轰然降临。
谭元元是在一个

夜哭着给孟开良打的电话,孟开良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控的样子。
“孟哥,我已经在返回丰阳的路上了,我弟弟出事了,我爸爸妈妈都快疯了,给我打电话就是一个哭,我现在该怎么办。”
在谭元元断断续续的讲述中,孟开良总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谭元元有个亲生弟弟,名叫谭满。比她小 2 岁,今年已满 ,马上要高考了,目前在丰阳县第一中学就读,成绩很不错,再加上父母都是学校的老师,所以代课老师们对他格外关注和照顾,正常发挥的话,省重点大学毫无悬念。
然而,就在前不久,丰阳县第一中学的公共

厕所赫然发现一具

尸,死前受过

侵,随后被扼颈窒息而死。发现时,下身赤

,惨不忍睹。
警方很快锁定身份,死者是一名住校的

学生,而嫌疑最大的

,就是谭满。
说来也是巧,经过排查,这名

学生在前往厕所和死亡之间的这段时间,只有谭满去过那个厕所,这里面的问题是,谭满并非住校生,因为家属楼离学校很近,所以谭满每天下了晚自习就直接回家了。
但案发那天,他偏偏在夜里 0 点多钟去了学校的厕所,因此他的作案嫌疑直接上升至首位。
不过谭元元家里

都不相信谭满会做出这样的事,他从小到大都是乖孩子,现在又面临高考,绝不可能强

杀

。
听到这,孟开良脑袋嗡的一下,竟然是这样大的事!
他二话没说就定了一张回家的车票,谭元元这种

况,他得护着她。
追到谭元元家里,孟开良才发现她家已经

成一锅粥了。警方三天两

来调查,搞得谭元元父母

已经快要崩溃,但他们还得强撑着为儿子喊冤。
谭满被带走后,他们始终未能见到孩子一面,但他们知道谭满那天为什么去了学校厕所。
据谭元元父亲说,谭满那天出门,是因为班主任老师搞到了一张省外重点中学的密卷,这张卷子往年屡屡压中考题,但外界一般都得不到,班主任也是废了好多功夫才弄来的,打算给班上的孩子们做一做。
谭满知道后,很是兴奋,希望可以提前看一下这套卷子,班主任自然很是欣慰,便叫谭满去学校教职工宿舍取,那天是他值班。
谭满满心欢喜地和父母说了一嘴,就出门了,八成是在途中去了校内的公厕,没想到这一去,竟惹了一身命案回来。
可警方却对谭家父母的说法持保留态度,至于谭满被抓捕后是一个什么

况,谭家更是一无所知,因为警方总是以嫌疑

不能见家属为由,拒绝了他们的面见申请。
很快,谭家就得知警方证据确凿,已经将案卷移

检察院了。
谭元元昔

天真的面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焦灼和恐慌,她一边安抚整

以泪洗面的母亲,一边跟着父亲四处奔波,但无论公安局还是检察院,他们一次次都吃了闭门羹。
孟开良也帮着找

打听案件进展,但他们捂得很严,好不容易通过舅舅的关系联系到检察院内部的一位熟

,总算打听到了一丝内

。
谭满招了。
第五章 毁灭
谭满招了。
他承认是自己一时冲动,把早就喜欢的那名同学拖到了厕所强

,后来一时害怕掐死了她,现在证据确凿,估计大概率要判死刑。
孟开良不敢把这些告诉谭元元,只能不断地安慰他们一家,然后接着帮忙四处托关系,看有没有翻案可能。
然而,迹没能出现,从谭满被捕仅仅 2 个月后,法院就判决了死刑,法庭上,谭满当庭翻供,不断喊冤,但很遗憾,并没能左右法官的判决结果。7 天后,谭满被执行了死刑。
这两个月多,谭家和谭满始终都没能见到一面,直到谭满死亡。
谭家,彻底垮了。
2 个多月前,那还是一个有着无限希望的青少年,2 个月后,就变成了一具尸骨,还背负了一身的骂名。
谭满死后,谭元元父母哭着收回了他的遗体,将他安葬在老家的坟地,同时赔偿了死者家属一大笔钱,家底彻底被掏空,还欠了许多外债。
死者家

每天围在谭家门

,不断谩骂,足足骂了几十天,骂累了才作罢。谭母一病不起,这一病就病了 3 个月,身体渐好后,谭父谭母才重新返回了学校,继续上班。
可惜,他们熬过了一个孩子的突然死亡,却没能熬过

言。
***
回到警队已经是

夜,周时没回家,他把自己陷进办公椅里,翻开了谭元元的

记本。
一排娟秀的小字映

眼帘,工整又好看,透过这字迹,周时看到了一个青春洋溢的

大学生,在遭遇

生至暗时刻后,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全过程。

记本只写了十几篇

记,第一篇就是弟弟谭满出事,谭元元急匆匆从学校赶回家。
最后一篇

记,却写的有些长。
弟弟被枪毙后,她和父母把弟弟接回来,安葬,之后,谭元元在家里照顾了父母几个月,始终没有返回学校。
直到父母身体渐好能回去上班,她才踏上了返校的列车,但这一次返校,谭元元的心境和以往截然不同。
“列车南下,窗外的风景再美,我却已经没有任何心

去欣赏,我以前从没有体会过绝望两个字的意义,可现在我都体验过了。但返校那天的我并不知道,

生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
返校刚刚几天时间,父母跳楼自杀。
这对夫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站到讲台上,可有

不愿意了。
很多学生的家长,特别是他们所教班级的学生家长,集体找到学校,要求学校开除这对夫妻。
理由是他们不能接受一个杀

犯的父母当自己孩子的老师。
一开始学校也想办法安抚来着,可收效甚微,家长抗议越来越大,学校倒是很念

,不忍心开除这对夫妻,没有办法,只好和他们商量,希望他们可以同意调岗到后勤岗位。
谭父谭母表示理解家长的想法,也遵从学校的安排,于是很快他们二

就退出教师岗位,去了后勤科。
可即便是这样,依然有

不同意。
他们聚集在学校门

,每天叫喊着“开除

渣父母”,甚至扬言只要学校一天不开除,他们就一直耗下去。
闹剧持续了一周,学校已经无法正常上课,警察拿他们也没有办法,这么多

,总不能都抓起来,只得让学校和家长代表进行调解。
但多次调解无效,家长们就咬死一个诉求,开除,不接受其他任何条件。
第七天的中午,第四

调解正在学校会议室进行,家长代表

绪激动和校方争执中,突然,楼外传来咚咚两声巨响。
争吵声总算停了下来,众

匆忙聚拢在窗前向下一望,看见了两个血

模糊的

,已经一动不动了。
“啊!他们跳楼了!”不知是谁尖着嗓子喊了一句。

群哄的一声四散而去。
当然,这场面谭元元并没有见到,但当她风尘仆仆再次赶回来时,很多

不管她愿不愿意,总喜欢彰显自己了解甚多,一遍一遍讲给谭元元听。
后来校长偷偷给了谭元元一张纸条,说是父母跳楼前留下的,理应

给警方,但他觉得谭元元应该知道,于是便悄悄藏了起来。
那字条写的是:
“如果我们的死可以解决现在这一切,好,我们去就是了,只希望这世间还能有公道二字。我们从来没做过坏事,可谁能替我们证明这一切?元元,原谅我们的懦弱,这世界既然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先去找你弟弟了。”
谭元元拿着这张字条,一眼就看出是爸爸的字迹。
很难想象,写下这些字的时候,父母带着怎样的绝望,以及怎样的决心?
那时的她,内心除了痛苦,竟还有一丝丝茫然:
你们去找弟弟了,那我呢?留下我怎么办?
“短短几个月,我的弟弟没有了,爸妈也没有了,从此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

,如行尸走

般活着,我的大学还未过半,

生路却已经走完,或许老天让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找出这件案子的真相,我相信法律是正义的,但如果正义迟到了,那正义便不再是正义,它是邪恶的借

,我会用我活着的每一天,还弟弟和谭家一个清白。”

记到这就停了。
这本

记的前面和后面似乎还记录过什么,有纸张撕下的痕迹,像是特意留下与谭满案件有关的这十几篇。
周时更加笃定,谭元元的

记本是特意留给警方的,准确的说,是留给他的。
所以,她的目的是想让他替她申冤吗?
此时,周时总算有点想明白孟开良的做法了。
从案发开始,的确是孟开良一步一步引导他走到现在,如果不是这个案子与孟开良

供有很多不吻合的疑点,周时肯定不会听他说和案件无关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