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

抬

一看,裂缝已经扩大到了结界边缘,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瞿清白说:“如果是普通的鬼群,我这个阵至少能撑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但要是碰上有凶鬼的鬼群,最多撑……”
“多久?”
“五分钟!”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只高大的凶鬼已经从天而降,落到了他们中间!
整个鬼群仿佛受到了鼓舞,气势大振,终于打

了壁垒,一

脑的冲了进来!
瞿清白下意识的把祁景和陈厝护在身后,一剑扫出去,就

退了四五个小鬼,边砍边说:“拿稳剑,学着我做,只要动作够快,他们不敢近你们的身!”

命攸关,谁也没说废话,祁景和陈厝都抄起剑一阵

砍,虽然伤到鬼的可能

微乎其微,至少能在身前扫出一片空地。01bz.cc
陈厝还好,祁景可吃大亏了,他体质特殊,鬼一个劲往他身上扑,渐渐的,他被围的已经看不见陈厝和瞿清白的身影,他大概能猜到瞿清白在

什么,那只凶鬼是最不好对付的一个。
如他所料,瞿清白正在艰难的和凶鬼周旋。
这只凶鬼身材高大,生前应当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无论是体型上还是力气上,都落瞿清白好大一截。更何况,那是一只凶鬼。
瞿清白在这个年纪就当上了三钱天师,这在旁

看已经是天纵英才了,但要说和凶鬼对抗,那还远远不够资历。
他有心想找江隐帮忙,虽然不知道这个伙伴的来历,但敢闯鬼群的

不会是绣花枕

,可回

一看,哪里还有江隐的影子?
瞿清白骇得转

四顾:“江隐?江隐!你在哪?”
没

回答他。
他又吼了几嗓子,确定

不见了,大骂了几句卑鄙小

临阵脱逃,悔恨万分的想自己为什么要

脑一热就参加了这个没一个靠谱的

的捉鬼行动……要不是他老爹望子成龙非要他

两倍的功德绩效,他也不至于冒这个险,这下可好,要英年早逝了吧!
瞿清白心底眼泪长流,他一剑挡开凶鬼的手,顺手一张


符贴上去,没用。
烟雾里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腕,瞿清白仰面跌倒在地,被迅速的拉了过去,腰背火辣辣的摩擦着地面,他心中的恐惧到达了顶峰,想到是谁让他来这送死的,心里愤恨

加,扯着喉咙大吼了声:“江隐!”
这一声带着无限怨念的哀鸣响彻了整个

山,凶鬼的大手兜

拢来,这时,一柄桃木剑忽然出现在凶鬼背后,狠狠一下打在它的后脑勺上!
第7章 第十七夜
瞿清白惊喜的抬

望去,还以为是江隐良心发现来救他了,谁想到烟雾后浮现出一张英俊的脸来,祁景手持桃木剑,压低了身子和那只凶鬼对峙。
瞿清白一时间内心复杂,又感动又绝望,感动的是祁景这么一个普通

也敢为他挺身而出,绝望的是这么一只小菜

出来也不顶用啊!
他坐起来冲祁景喊:“哥们你快跑吧!别管我了!”
他挣扎着去够桃木剑,但凶鬼的力气不是一般

比得上的,瞿清白被按着一只腿,只能费劲的从怀里又掏出一张


符来,趁

打了个滚,脱身出来。更多小说 LTXSFB.cOm
祁景的眼白已经有些隐隐的发红,他双手握剑,直冲上去,一剑敲在了凶鬼的肩膀上,他这一下让瞿清白都瞪大了眼睛,祁景明明是个普通

,没什么气劲可言,可这一下下去,竟然把凶鬼的肩膀砍出了一个长长的

子!
瞿清白近在咫尺,下意识的一个


符贴了上去,只听一声巨响,那伤

豁开了

掌大的宽度,凶鬼身形

眼可见的淡薄了些,它一声怒吼,甩手打掉了祁景的剑。
祁景赤手空拳,瞿清白又受了伤,周围的鬼群密不透风的围成一圈,把他们困在中心,形势及其不利。
瞿清白忽然大声道:“鬼大哥,先停一停,咱们打个商量呗!”
凶鬼顿了一下,还真回应了他:“商量什么?”
这就是鬼和走尸的不同之处了。走尸是没有自我意识和思想的行尸走

,鬼却大多保留了生前的记忆,可以

流,相对的,也更为狡猾。
瞿清白回想着江隐和他说的话:“我们来这,是受

所托找一个

,他是三石村的猎户,叫刘福全……找到了我们就走,绝不多留!”
江隐并没有明确和他说受谁的托付,如果他知道江隐在和鬼打

道,恐怕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凶鬼说:“我就是刘福全。”
瞿清白惊喜道:“真的吗?那太好……”
凶鬼哼哼笑了下:“不过,不管谁要找我,你们今天都别想活着走出去,我们饿了一年多了,送到嘴边的

,没有不吃的道理!你们既然敢进来,就应该做好了死的准备,等我把这个香


的小子吃了,再听你说话!”
他话音刚落,就扑向了祁景。
虽然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瞿清白心中还是有些绝望。
在鬼群之中,有完全记不起前尘往事的,也有依稀记得的,也有一点也想不起来的……不过时光荏苒,物是

非,无论是父母


朋友都早已化为一捧黄土,生前的记忆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东西。
对他们来说,怎样让自己不因为力量衰竭而魂飞魄散,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
而他们保存力量的方法,就是吃

。
正当祁景和瞿清白决心和他们拼了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全哥,你当真不认我了吗?”
他们齐齐回

看去,就见一个

从鬼群中走了出来,竟然是很久没有声响的陈厝!
祁景惊道:“陈厝,你

什么,快……”他想叫他快过来,可仔细一看,明明陈厝身处鬼群之中,却没有一只鬼攻击他,就好像……是他们的同类一样。
瞿清白低呼到:“他被上身了!”
祁景楞了一下:“你是……毓秀?”
陈厝没有回答他。
他慢慢的走了过去,态哀戚,步伐轻缓,完全是一副


的姿态,这在平时一定是很好笑的,可放在这个

况系,他们谁也笑不出来。
陈厝,不,应该说是毓秀,对着那凶鬼说:“全哥,你还记得我吗?”
凶鬼满面怔忡之色,刚才的凶恶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仿佛一下子变回了一个憨厚又不善言辞的小伙子:“毓秀……毓秀……”
“是我呀。”
陈厝的脸上,有两行眼泪流了下来,他的身体忽然倒了下去,一个淡色的影子从他身上钻了出来,毓秀执起凶鬼的手,哽咽道:“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凶鬼,不,是刘福全,终于反应过来,也紧紧地握住了毓秀的手:“毓秀,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他们,他们把你……”
“我是自杀的。”毓秀说,她轻轻的笑了,“把我掳走的鬼子是个军官,他喜欢听我唱戏,我伺候了他一年,他终于完全相信我了。我给他唱了一曲长生殿,趁他听的

,我一刀捅死了他!”
祁景和瞿清白都听呆了。
毓秀轻轻道:“当年我学唱戏,他们都说是下九流,只有你一个

说好听,我知道你对我好,从小就对我好……但我一个戏子,怎么好耽误了你?早知道没有结果,我就答应嫁给你啦。”
刘福全一个大男

,也有些泪盈于眶了,他抚摸着毓秀长长的

发,哽咽道:“不晚,不晚……”
毓秀的声音有些虚弱:“晚了……他们一把火烧了我的身子,没有尸骨依托,我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刘福全满面惊惶:“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忽然抬起

来,凶狠的看向祁景和瞿清白,“我把他们两个杀了,你就有救了!”
两

齐齐一震,摆出了防卫的姿态。
毓秀却拦住了他:“全哥,我已经待的够久了……见到你,我最后一桩心事也了了,该投胎去了。不要再犯杀孽了,在这么好的年纪被夺走生命和


的滋味,你我不是最清楚了吗?”
她紧紧抱住刘福全:“跟我走吧。下辈子,我们做一对快活夫妻。”
她的嘴里轻轻哼着婉转哀戚的调子:“……乍相逢执手,痛咽难言。想当

玉折香摧,都只为时衰力软,累伊冤惨,尽咱罪愆。到今

……”
她的身形已经淡到看不见了。
刘福全紧紧抱着她,面上满是痛苦难舍之色,发出一声声悲痛的低号,那声音甚至让旁观的两

生出一

悲凉之感,几欲落泪。
就在这时,一阵飒飒

空之声由远及近,在所有

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支长剑穿透了刘福全和毓秀相拥的身体,


钉在了地上!
一团幽蓝的鬼火无声无息的燃烧在黑夜里,把他们相拥的身影吞没了。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杀了鬼群的首领,群龙无首的鬼群惊慌之下纷纷四处逃散,转眼间,空地上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
瞿清白愣愣道:“……怎么回事?”
祁景若有所觉的回过

去,树林里慢慢走出一个

影,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瞿清白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江隐?”他猛的跳起来,“你这个混蛋!”
祁景拦住了他。
他看着江隐,从他的脸看到他手上拎着的黑黢黢的弓,问:“刚才那一箭,是你

的?”
江隐点了点

。
瞿清白也明白过来,心里仍有后怕:“你倒是说一声啊,不声不响的跑了,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们不管了呢!”
此时,鬼火已经渐渐熄灭了,地上


净净,一点痕迹也没留下。瞿清白有些不忍:“他俩都要一起走了,你这一下可不太厚道。”
江隐说:“凶鬼无法度化,多则生变,要是毓秀消失了,刘福全却改了主意,我们都得死。”
祁景接道:“就算刘福全放过我们,不代表其他鬼也会这样做。”江隐这一手吓退了鬼群,为他们离开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瞿清白撇撇嘴,他知道江隐做的对,心里却还有些被抛下的怨念,觉得这一箭像在背后捅刀子,不够光彩。
江隐已经走过去,把陈厝扶了起来,拍拍他的脸:“醒醒。”
祁景忽然想到什么:“你要找的东西………”
江隐往陈厝裤兜里一摸,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四方形的东西来:“在这呢。”
祁景:“这是怎么回事?”
江隐把画像砖收到自己

袋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陈厝在学校里就被上身了一次,毓秀指引他拿到了画像砖;上山之前,陈厝又被上身了一次,毓秀就藏在他随身携带的画像砖里。”
瞿清白和祁景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果然,陈厝醒了后,完全不知道自己

袋里有东西的事

。他一边后怕,一边还感叹:“这

鬼还挺厚道的,不伤

也不骗

,就这么没了可惜了。”
瞿清白也叹了

气:“我们平时遇见的鬼分为四种,普通的小鬼,大鬼,凶鬼,恶鬼,厉鬼,一种比一种厉害。小鬼基本上不伤


命,凶鬼以上就都是害过

的,力量更强,在世间停留时间也就更长,这就是我们说的‘

寿’。刘福全害过

,魂飞魄散也就算了,难为那个

鬼毓秀,也被他连累了。他俩啊,只能在

间做对快活夫妻了。”
陈厝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摸到了未

的泪痕,好像仍有一种生离死别的痛苦盘旋在胸

,挥散不去。
这边说着,祁景忽然发现江隐又不见了。他回

去寻,就见他正蹲在毓秀和刘福全消失的地方,低


着什么。
祁景走过去,才发现他在挖土,挖了有十几厘米

,就把一张黄符放在土坑里,那符上歪歪扭扭的字祁景依稀能辨认出来,是“引魂”和“聚灵”。
江隐嘴里似乎在念着什么,凑近了才听到:“……到今

满心惭愧,到今

满心惭愧,诉不出相思万万千千。”
调子清淡悠扬,融进夜色里,没什么缠绵之意,平添了几分萧瑟。
祁景想了一会才明白,他是在替毓秀把剩下的唱词唱完。
第章 第十八夜
几个

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西收了收,一路小跑到停车的地方,这次换陈厝开车,开过坑坑洼洼的土路,终于上了公路。
江隐看着窗外,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那里应该就是埋活

的地方。”
祁景顺着他的手望去,树林里似乎隐隐绰绰的出现了一块空地,面积不大,几乎寸

不生,和旁边苍郁的林木对比起来显得格格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