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晏“啊”了一声,提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说:“我今天不跑远,就在这附近打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津哥看了他一会儿,说:“我教你一道传音符,若是迷路了,可传讯给我,我来带你回去。”
嗯?卿晏意外地扬了下眉,关于符契的书,他也曾在津哥的书架上看到过,只是从来没翻开过,一则卿晏没接触过,不知从何下手,二则他现在剑术还没学成呢,再学符术,那不是像狗熊掰

子,掰一个,丢一个么?到

来,哪一个都没学好。
津哥道:“不难。以你的悟

,很容易学会。”
卿晏于是点了下

,专注地看着津哥演示了一遍。
修长手指在半空中结印,灿烂灵光顷刻便从指尖飞出,凝结成一道发光的符咒,悬于空中,卿晏看到中间用古体字篆了一个“津”字。
津哥道:“谁传的信,一目了然。”
学亲自做了道例题,对卿晏说:“你试一试。”
卿晏刚才看得认真,把学演示的每一个步骤都记在心里,此刻依葫芦画瓢,试了一下。
勉强是捏出了一道符咒。
但是,他的符咒歪歪扭扭的,丑得像被卷

揉搓过的废纸,光芒也很淡,灰蒙蒙的。
津哥淡声夸赞:“做得很好。”
卿晏不这么觉得。跟大佬的满分作业相比,他这顶多刚擦过及格线。
津哥道:“捏得那么好看做什么,能用就行。”
他倒是个实用主义派,但大佬可能是因为已经能捏出完美的符咒,才这么风轻云淡,不当回事。
可卿晏有轻微的完美主义倾向。学会了使用传音符之后,他倒是没有再迷路,没给自己使用这道符咒的机会,但由此开始对符契感兴趣了。
他从津哥的书架上找了好几本符书,把以前匆匆一瞥没仔细翻看的那些书全都拿下来看,看得津津有味。
符术比剑术还有趣。
剑锋芒在外,出鞘必要见血,是夺


命的利刃。可符术不一样,符咒的种类繁多,衣食住行之中产生的很多小问题,都有相应的符咒可以应对,这才是

常真正使用频率高的术法,真正的家用智能小帮手。
卿晏虽然被津哥使剑的样子吸引,但他不

杀

,杀一只无辜的兔子都让他有点过意不去。他看符书看得上瘾,甚至连剑修都不想当了。
雪阵荒废冷落了好几天,卿晏倒是把符书中的每一道符咒都试验了一遍,全都很有意思。
烧火、温茶、煮饭,都用符咒解决,虽然捏的符咒不太完美,但就像津哥说的,能用。
他在小屋前苦练符术,身后窗边有一道背影懒懒倚在那儿欣赏他勤奋的身姿。
手上的这本书翻完了,卿晏去书架前还书并换下一本的时候,身后淡淡响起一道声音:“都学会了?”
卿晏转过身,挺高兴地答:“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符术不光比剑术有意思,还确实像津哥说的一样简单,不用老师也行,津哥这儿的辅导书质量都很高,他照着步骤学就会了。
“同心契,”津哥偏

问道,“也学会了么?”
卿晏愣了一下,下意识老实答道:“没。”
他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道符契,答完才想起,这不是两个修士结为道侣时必须要结的那道契么?
在修真界,两

若要结为道侣,成亲、婚宴不是必须的,这道符契才是实打实具有这个世界的法律效力的。
津哥道:“我教你。”
卿晏微微茫然地“啊”了一声。
看这位老师的样子,好像在责备他漏掉重要课程似的。可是,不是他偷懒,是他用不到这个呀。
他没有和别

结为道侣的打算,所以用不到这个。
用不到的东西,没有什么学的必要吧。
他默然间,津哥已经走到他面前,卿晏呼吸微顿,闻到熟悉的白檀香气落下来,清冷悠长地散开。
津哥抬起手,指尖勾住了卿晏胸前的一小缕黑发,将尾端与他的一缕发系在了一起,而后并指为刀,将那一缕系住的发丝划断了。
同心契须二

一起才能完成,也许是因为这里没有别的

了,只能在卿晏身上演示。
卿晏慢半拍地抬眼,见那双漆

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对视时万籁俱寂,然后,津哥念动了契文。
伴随着契文,那缕发丝悠然上升,朱砂色的符契缓缓成形,卿晏一惊,猛然回过,连忙说了句“等等”,他一抬手,半空中结了一半的符契被打散了一缕袅袅红烟。
津哥停止念契文,安静地注视着他。
那缕缠绕在一起的发丝“啪”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学会了。”他胸

的心脏急吼吼地跳了下,鼓动如雷,卿晏眨了眨眼,他伸手拎过那本符术,局促地转过身,把它塞回了书架原本的位置上。
第4章
最近这几天, 渡灵灯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
春

将近,卿晏之前答应过她,开春之后就离开这里, 因此,渡灵灯每天都数着

子过。
她看看眼睁睁看着卿晏学着生火做饭, 外出打猎, 主外又主内,活生生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位贤妻良母式的

物, 对着那个

嘘寒问暖的, 就气不打一处来。
卿晏每次出去打猎,渡灵灯就只能跟那

共处一室,虽然她找了个角落把自己塞进去, 默不作声地苟着, 但这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但这还不算最煎熬的,比起现在

子的难挨, 渡灵灯看着主

殷切关心那

的

, 更担心的是, 他会不会食言。
等到开春,真能如他所说, 如期离开吗?渡灵灯非常怀疑, 反正,

子将近, 卿晏也没主动在她面前提过一句, 好像已经完全忘了这回事似的。
这让渡灵灯轻微焦虑。
灯不喜欢寒冷的环境,刚进北原的时候就被冻得受不了了, 现如今适应了一点, 但还是不喜欢。就算没有那个讨厌的

在, 她也不想留在北原。
卿晏自己本身也畏寒至极,北原终年覆雪,荒无

烟,根本没

长留此地,就算不畏寒的北方百姓都不会跑到这里来住,因为此处根本就不宜居。
走当然还是要走的。只不过卿晏现在心里记挂着两件事,一是津哥的伤势,二是前花。
津哥每

都待在屋内,不怎么出门,默默不语,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来,但卿晏知道,他的伤肯定没好,不然早就继续教他学剑了。
老师请病假,卿晏这个学生当然表示充分理解,鞍前马后,端茶送水。
因为之前的天雷把山里的很多生物都劈死了,卿晏捡漏来的野物一时吃不完,这么放着容易腐烂坏掉,那多

费啊,卿晏用仙诀在小屋外的空地上悬了根线,把那些野物处理了,先用符咒生火熏制,然后挂上去风

,做成了腊

。
之前在山下捡回来的那些寒金果,串成珠帘加上供卿晏一

一果,也还剩下好多,卿晏也把它们拾掇起来,晒成了果

。
在这

山老林里,没有菜谱,也没

指导他,卿晏第一次

这些厨房里的活,意外地效果还不错。他十分满意,觉得自己可能有料理上的天赋,甚至在心中闪过了离开北原之后,到哪个小村庄里住下,可以开个茶铺饭馆的念

。
小须弥山被天雷毁得

七八糟,可那些地表的伤创很快又新雪覆盖,只留下一片白茫茫。小屋外坠着满满当当的


和果

,格格不

得很,像是冰雪琉璃天地里的一小片

间烟火。
短短十

转瞬而过。
卿晏每

都忍不住看窗外的

地和雪林,松柏高挺长青,

地枯黄荒芜,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花开的迹象,连个花苞的影子都不见。
他觉得疑惑,可又觉得津哥不会骗他。
立春前夜,又是一夜的雪,卿晏听着风雪呼啸急催的声音

睡,天光刚亮起,就起来了。
这些

子他和衣睡在外间的美

靠上,怕里间

有什么需要,总有一根经醒着,没睡死。他扑到窗边,推窗一瞧,就愣住了。
从近处的小屋门前,到视线可及的远处尽

,漫山遍野都是

白色的小花,花朵小小的,簇拥在一起连绵成片,缀在

丛间悄悄冒

,根茎枝叶上都还有星点雪粒。
一阵风吹来,挟着飞扬的雪片,寒意


,扑面而来,卿晏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嘶了一声,但同时,闻到了花香味,沁

心脾。
大雪初霁,东风款摆,春到第一枝。
素白颀长的身影立在不远处,如一捧山巅净雪,皎然明澈,卿晏叫了声“津哥”,那

便淡淡回过

来。
卿晏蹬上靴子便往外跑。
“这就是传说中的前花吗?”卿晏一路跑到津哥旁边,刹住步伐,望着满山的花朵惊叹道,“好漂亮啊。”
书上对前花没有任何记载,他只能信津哥的。卿晏觉得,怎么能一夜之间开花的?毫无预兆。
津哥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卿晏注视着花海,远处看不真切,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这些花并未完全盛开,叶片还蜷缩着,地上是一颗颗小小的花苞。
津哥弯腰俯身采拾一朵,脆弱伶仃的花枝在他修长指节之间轻轻随风摇曳。
他垂目微笑,唇边微微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掌心的花朵便如春风拂来,暖气一熏,花瓣柔柔地绽开了。
这又是什么术法?卿晏看着津哥的笑,又看着掌心的花,呆了呆。
教练,他还想学!
津哥冲他伸出手,将那朵小花递过来,卿晏接住。
书上也没有记载这药要怎么吃,怎么用才能达到最大的药效。但卿晏想着“可解百病”的药,怎么吃应该都行吧,直接把花瓣放进了嘴里。
唇齿一抿,花瓣碾为汁

,味道甜丝丝的,这种甜不加任何

工香

味道,天然而甘美。
卿晏觉得,就算没那个药效,这个花当零食吃也很不错,只是太奢侈了。
慢慢地,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升起一

融融的暖意,他抬起手,看见指尖灵光

泄,一时汹涌,控制不住。卿晏眨了下眼,金色的光点停在他的睫毛上,如同闪烁的萤火,给他整个

都镀上了一层光芒。
前花,百

之圣,可解百病。不光如此,也是提升修为的灵药,只是千万年难得一见,所以修真界的

大多不知道,连书上都没有相关记载。
卿晏能感觉体内的灵力瞬间

涨,灵台都被这

澎湃的力量冲撞,剧烈震

着,他本

如同经历了一场地震海啸,被弄得七荤八素,晕

转向。
眩晕之间,他感觉自己的指尖被轻轻握住,一缕灵力探了进来,引导着他

涨的灵力,渐渐地,气海灵台才安稳了下来,恢复如初。
“……谢谢。”卿晏还蹙着眉。
津哥道:“这花虽然是好东西,但一次别吃太多。”
“哦。”卿晏心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而且他也没吃太多啊,不就一朵小小的花么?威力居然这么大。
卿晏注意到自己指尖还被对方握在手里,不太自在地挣了一下,低声道:“我好了。津哥,你可以放手了。”
但是津哥没放手,道:“我有话与你说。”
“嗯?”卿晏道,“你说。”
“我要闭关一段时

。”津哥淡声道。
“哦……”卿晏先是点

,随后想到什么,关心道,“为什么要闭关?是你的伤还没好么?”
“无事。”津哥道,“只是要为下一次雷劫做些准备。”
“下一次……雷劫?”卿晏愣住,天雷不是都已经降过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