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壤之别

    郑斯澜把钥匙随手放在玄关，笑答：“是比之前的房子好很多。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正因如此，他才敢厚着脸皮邀请殷盛过来。

    “是赵黎让你换的？”

    “嗯，黎姐提议改善我的居住环境，她对我挺好的。”

    “她对你好，怎么不安排你当男主角？”殷盛在郑斯澜的示意之下毫不见外地坐下沙发，揶揄道：“你不是最想演男主角的吗？”

    “我经纪说我的咖位太低了，直接和黎姐搭，不合适。她可是红了那么多年的一线明星，愿意这样带我都很不错了，我现在……”郑斯澜说着，耸耸肩，撇嘴笑了一下，将玻璃杯递给殷盛，“顶多十七线而已。”

    望着年轻自嘲起来却额外灵动的表，殷盛感觉自己那颗心不由怦然而动，他接过水杯，默默感受杯身传出来不烫也不冷的温度，继续听对方说道：“虽然梁老师那个角色比较出彩，有明显的物弧光，但男二号的设，我挺喜欢的。可能当过男主角之后，我的执念没那么了，能演到喜欢的角色，我觉得就是最幸福的事。”

    “那就好。”殷盛很自然地抬起喝了一，说道：“等《燕歌行》上星过审，你到时候曝光度大了，不愁没有男一号的戏找你拍。”

    “但愿吧，”郑斯澜笑了笑，“就是不知道《燕歌行》什么时候能播？”

    殷盛胸有成竹一般，说道：“保守估计今年十二月底，或许可以更快。”

    两在屋里聊了大半个小时，到了差不多该吃晚餐的时间，殷盛主动提议去外面餐厅吃，由他来请客。郑斯澜却说，“您是客，还是我请吧。”

    殷盛倒不拒绝，笑着回应：“行。”

    悠悠吃完一顿，已经将近晚上八点半，殷盛又亲自开车将郑斯澜送回小区。车停在地下车库，郑斯澜径直下了车，与殷盛挥手告别。等对方重新启动车子，调转车，他才转身走向所在楼层的电梯间，不料刚绕过一根柱子，竟遇到了姚孟湘，忙笑着打招呼：“湘姐，今天又遇到你了，你怎么在这？”

    “刚好从我朋友那楼出来。”姚孟湘目不转睛地望着殷盛早已远去的方向，明知故问道：“你哥哥回去啦？”

    郑斯澜点点：“嗯，不早了。”

    姚孟湘好地问：“斯澜，他是做什么的呀？”

    “他是……”郑斯澜认真想了想，答道：“保镖。”

    “当保镖这么有钱的吗？”姚孟湘一脸惊讶，感叹道：“他那辆车，一套配置下来起码要七位数呢！”

    郑斯澜慌忙补充：“他是给有钱当保镖的，那车是他……雇主的。”

    姚孟湘长长“哦”了一声，似乎不太相信的样子。

    郑斯澜一向不擅长撒谎，脸都有些烧起来。他心想：殷先生啊殷先生，你到时候掉马可怪不得我呀。

    ·

    子一长，殷盛隔三差五来探班的次数一多，他的真实身份还是不胫而走。即便他曾玩心一起，让曹烈假扮成他来片场装模作样地视察，也瞒不过剧组上上下下的眼睛。不过，剧组大多数忙着自己的活，都选择心照不宣，反正这位大佬每次来，除了旁观导演导戏和现场演戏，并没有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臭架子等着别去奉承他。

    虞澄总算明白赵黎当初为何如此郑重其事地召集各部门老大特意认识一个来探班的所谓演员亲戚，相当庆幸自己为了不拂赵黎的面子，对殷盛没有过什么怠慢之处，也终于解开了为何殷盛一点都不尴尬地坐他旁边，他心里倒是七上八下的疑惑。

    当然，有偷偷腹诽：有钱花样就是多，竟然闲着没事，经常跑到片场来，该不会是看上哪个漂亮的演员了吧？要说整个剧组谁最漂亮，当属主角赵黎，可是，明眼谁都瞧得出来，虽然殷盛在片场里唯独对她这一位额外有说有笑，但话题总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俨然毫无那方面的暧昧之意，反而对拍戏的兴致特别浓厚。

    郑斯澜换了套戏服出来，正好见到殷盛趁着换场在那饶有兴味地摆弄机器，不由打趣道：“哥哥，你想当导演了呀？”

    殷盛冲他笑了笑，“哪有？摸摸摄像机，过把瘾而已。更多小说 LTXSDZ.COM”他的确对拍戏相当感兴趣，但他也不可否认，他其实还存了趁此机会多见眼前之，多听对方叫他几声“哥哥”的心思，只是在多嘴杂的剧组里，他一直没有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来。毕竟，身为男，喜欢另一个男，在这个社会里，一点都不适合堂而皇之。

    他拿出手机一看时间，说道：“斯澜，正要和你说，待会你的戏我没空看了，我有事得回去。”说完，他便直接离开片场。

    剧组最近的戏就在s市的z城取景，殷盛来得更加频繁，有时是上午，有时是晚上，想来的时候就来，想走的时候就走，整个剧组都习以为常，郑斯澜自然也习惯了，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过，他正拿起剧本想把台词背得更熟一点，以便待会和换好妆容的赵黎对戏，姚孟湘凑了过来，状似随意地问他：“斯澜，你哥明天还来吗？”

    “应该吧。”

    “他好像挺喜欢来剧组的，当保镖有那么闲的吗？”

    郑斯澜假装很了解地解释：“他……雇主没什么事的话就不需要他跟着，有事才找他。”

    姚孟湘突然压低了声音问，“他结婚了吗？”

    话题突变，郑斯澜不由一愣，他只知道殷盛在跟他现在差不多年纪的时候结过婚，但后来又离了，就是不知道对方跟前妻有没有再婚，可这隐私的东西，家没有主动提，他怎么好意思打听？

    “他好像从来没有戴过戒指，”姚孟湘追问道：“对吧？”

    郑斯澜仔细地回忆，殷盛手上确实一直空空，没有任何表明婚姻状况之类的东西，甚至连能显示身份的腕表都没戴了，“是没有。”

    姚孟湘似是自言自语，又道：“不知道他有没有朋友。”

    郑斯澜摸摸脑袋，道：“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话说回来，他心里好像也很想知道呢。

    ·

    兴许是被姚孟湘那些八卦的问题彻底勾起了好心，在夜戏结束之后，郑斯澜没顾上早点休息，还专门打了个电话拐弯抹角地询问林莫默。

    林莫默好不容易理解郑斯澜的意图，在手机那哈哈大笑，“他哪会有什么朋友？”

    郑斯澜豁出脸面，问道：“那你前舅妈呢？我记得，你舅舅在美国时，好像时不时的跟她见面……”

    “之前那个项目，他们是合作关系。”林莫默知无不言，“我前舅妈去年认识了个美国教授，过段时间都准备举行婚礼了，就是不知到时候会不会邀请我舅舅去参加。”

    “噢。”郑斯澜竟觉得莫名地放下了心。

    林莫默却突然夸张地大叫：“咿呀，斯澜，你怎么关心起我舅舅的感问题了？！”

    “……”郑斯澜支支吾吾道：“我……帮别问的。”

    “有要追我舅舅呀？”

    “应该是。”

    郑斯澜顺便把姚孟湘向他问东问西的况简单地提了一嘴。他的确没有谈过恋，但剧本里的故事见得多，自然能品得出来姚孟湘对殷盛有那个方面的意思，毕竟殷盛即使不穿正装，言行举止间也隐隐流露出矜贵成熟的魅力，倘若他是子，恐怕难免被吸引。

    林莫默听完，当即“啧啧”了两声，“我看悬呐！我舅舅那眼光可高着呢，高到离谱！宁缺毋滥的那种地步！”

    “嗯，”郑斯澜点点，回道：“看得出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想：这样的究竟会喜欢怎样的呢？

    第55章 经纪

    打从《海洲记》开机以来，隋和的脚就没有踏进片场半步。

    他家里先是媳生娃，后来又是老生病，直忙得他焦烂额，到近一周才好歹缓过来。尽管手底下有两个都待在剧组里拍戏，隋和实际上并不需要随时跟在艺身后伺候着，毕竟他的主要工作是帮艺物色新本子，处理商务事宜。不过，太久没出现终归不是什么妙事，如今好不容易得了些许空闲，隋和果断决定前往片场，去艺面前刷刷存在感。

    《海洲记》的故事前后，都有仙岛相关节，因此，相当一部分戏需要配合海岛实景拍摄，到底一部剧虽以虚构为主，却不能每一场戏的背景都是大绿幕。

    隋和抵达z城拍摄地，来到一片海冲石、绿植丛生的大海滩，被认识他的工作员放行，一路走向焦点地带。

    不远处，摄影师正用双手稳稳地提着机器，将镜对准倒在沙滩上表演因受到追击而后退的演员。隋和单喜欢拍摄好剪辑好的成品，觉得现场拍摄其实琐碎而枯燥，一向没什么太大兴趣，只不过演戏的正好是他带的艺，才特意驻足观望。

    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一个演员的事业大厦，终究得靠这一场场戏，一个个镜来堆垒夯实。隋和看着那个认真戏的年轻男演员，不由露出一笑。

    没多久，导演的声音从喇叭中传出来，意味着这个特写镜顺利完成，隋和望见郑斯澜动作轻巧地从地上爬起来，还顺手拍了拍沾到衣服上的沙子，知道他还要补妆什么的，便不急着过去见面，而是直接去找剧组那些高层打个招呼先。

    “虞导，好久不见！”

    “哎呦，老隋来了！”

    两照面刚打完，隋和这才注意到有个安坐在虞导身侧，看上去格外眼熟。不过，对方穿着宽松的薄款卫衣卫裤，过于休闲的打扮让他有一瞬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哪怕先前与殷盛正式见过没几面，隋和也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认错，毕竟对方那不当明星都有点可惜的长相和气质就摆在这儿，只是，家家大业大，根本不可能纡尊降贵当明星罢了。

    隋和客气地问候这个才比他小了几岁的大物：“殷总，你也来了？”

    然而，殷盛扭过脸轻轻颔首后，非但没有开说话，还刻意睨了他一眼，目光里似乎有一丝隐隐的责怪。

    遮阳棚下的整片空气顿时陷诡异的安静之中。

    “……”

    隋和不明所以，左瞧瞧右望望，无辜地问道：“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一旁的虞导忍不住“嘿嘿”地笑出声，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拍了隋和的肩膀一下，回道：“穿帮了！”他话音刚落下，刚好摄影师那边大喊“导演”，虞澄便直接起身过去，留下隋和摸不着脑，不得不谨慎地求问：“殷总，什么穿帮了？”

    周围有工作员莫名憋着笑，殷盛微微皱了皱眉，考虑要不要看在郑斯澜的面子上回应他的经纪，那边，擦完汗的郑斯澜已经跨步过来，直接冲着殷盛问：“哥哥，今天我请剧组喝饮料，你想喝什么呀？柠檬茶、茶，还是别的？”

    站在一旁的隋和脸上登时露出一言难尽的，俨然被郑斯澜对殷盛的那个异常甜软的称呼惊到了：这两三个月里，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吧。”殷盛用带上笑意的声音给出选择，“不过，我的不需要加冰。”

    “嗯，我去安排。”郑斯澜说完话转身要走，这才发现经纪的存在，当即讶道：“咦，隋哥，你到啦！你没出声，我都没注意到你，不好意思。”

    隋和快速整理了一下绪，回道：“我刚来。”

    “你父亲好多了吗？”

    “现在出院疗养，况挺稳定的。”

    “那就好。”

    ·

    主演请片场里的员们喝饮料、吃零食，算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管营造设也好，增加缘也好，如若别慷慨大方，自己却抠抠搜搜，着实不像样，隋和很欣慰郑斯澜在这方面没他督促也能如此懂事。

    不过，提着几杯饮料过来的，既不是郑斯澜本，也不是郑斯澜的助理余小舟，而是已经拍完最早一场戏便无事可做留在片场的姚孟湘。

    “殷总，这杯茶给您，”姚孟湘亲自将饮料杯拆袋，递给殷盛，嗓音柔美地说道：“温度刚刚好呢。”

    “谢谢。”

    殷盛刻意避开她的手指接过，礼貌地回应一声，便径自去看杯身的标签，看是什么茶。这些年轻喜欢的花式饮品，他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更别提主动去买来喝了。他不太熟练地将吸管戳进杯盖预留的孔，然后将杯子凑到嘴边，吸了一。甜度刚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他不由暗自庆幸了一下，除了吃辣，其他方面的味，他和郑斯澜其实还挺合拍的。

    “孟湘，我的呢？”

    隋和的出声提醒，让姚孟湘回过来，她以笑掩饰刚才的失：“隋哥，这杯给你。”

    给其他几发完饮料后，姚梦湘拨了拨一长至腰间的秀发，身姿袅娜地就势坐在殷盛身侧，似乎跟后者一样对监视器里的画面很感兴趣。

    隋和坐在她后边的位置，可谓一眼就将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看进眼底。明明十月底，气温不比炎热的夏天，竟然还穿得如此清凉，除了美，很难说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这可不是隋和为八卦恶意揣度，他之前在星宜虽然没有带过姚孟湘，却也知道对方的一些况。当时的姚孟湘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因为家不喜欢她抛露面，她便和公司闹解约不拍戏了，刚好星宜发展势不对，只能由着她离开。

    回想起那段艰难子，隋和都觉得有点对不起郑斯澜。本来公司是有打算心培养他这根好苗子的，可惜后来星宜资金短缺，上急功近利，压根不顾艺的发展规划，将郑斯澜一而再三地塞到那些烂片里挣钱。在倒闭前的第二年，郑斯澜甚至一年无停歇地连拍七部戏，还演的尽是一些出不了的小角色，白白费了他那张好脸，而自从郑斯澜遇见了殷盛，倒像转了运一般，接连进的都是班底极其不错的剧组。

    隋和思绪飘飞之际，忍不住将目光偷偷觑向前导演身侧的青年男，这位比起姚孟湘前男友家资不知殷实几十倍的富二代，竟目不斜视，完全对身旁的美无动于衷，只偶尔和发号施令的虞导流几句罢了。

    他早就听说殷盛经常来剧组探班，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玩起“微服私探”这一出，若不是他一来就不小心害得家隐藏许久的身份露，也不知道殷盛会继续装模作样隐姓埋名，诓得他家傻乎乎的小澜喊什么“哥哥”多久呢？

    隋和好歹追了自个老婆三年才把追到手，自然知道像他们这等岁数的男撇开正事不，特意花费时间做一些事，背后肯定不乏目的。毕竟救甥之恩，哪里需要家三番五次跑到剧组来？

    这个圈子本来太多心鬼蜮，诚然有玩腻了，不免要尝尝小鲜图个新鲜。虽然殷盛出乎他的意料难得为正派，居然没有对郑斯澜搞起令不齿的那一套，但还是让隋和不禁替后者担心起来。

    的确，作为合作伙伴，隋和先前不得郑斯澜攀上一棵根叶茂的大树，好保证未来事业直上青云。但是如今，隋和却一点也不希望郑斯澜和殷盛真有什么况发生。

    圈里是有大佬威利诱包养男星，或者男星主动爬上大佬的床的况，双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不过逢场作戏，但消息一旦传出，终究背后惹议论纷纷。且不说一个取向正常的男被迫雌伏在另一个男身下，是多么耻辱的事，就算两的确因相而待在一起，也难为世俗所容，没有什么好结果。由于男男之恋与传统观念相悖，有一些即使感如胶似漆的一对，甚至年纪一上来，便分道扬镳，各自娶妻生子，回归正常伦。

    郑斯澜身份地位与殷盛相比，皆处于弱势一方，隋和可不想他将来有一天既失了身又失了心，甚至毁掉在内地的演艺事业。

    之前家里老发急病住院，需要凑齐上百万的手术费，隋和为此差点要卖掉辛辛苦苦在s市买下来的房子，而郑斯澜听闻之后二话不说就转了一大笔钱帮他应急，隋和现在心里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家兄弟来看待了。

    作者有话说:

    以经纪的视角补充一些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