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

    “你师父不也利用了你。『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郁岸已经出了，只有手指在靠着惯继续作。锋利的齿磨损着指尖的皮肤，一些密齿上沾了血迹。

    “唔。”纪年却看到他眼睑慢慢泛红，鼻尖上一滴水滴到齿上，淹没在金属的缝隙中。

    “你、你别哭啊，我不会让你死的。”

    第2章 撕伪装

    纪年趴到地上，扭向上看郁岸的脸，没有过激的表，但可以透过眼睛看到他的愤怒。

    一块透明屏幕从郁岸袋里滑出，当啷一声掉落在脚下，纪年捡来端详，原来是好感度表。

    “怎么，偷偷测过你师父了吗。”纪年端正屏幕，“是趁他上铁索的时候测的？”

    透明显示屏上赫然写着四个字：“玩玩而已”。

    “嗯？什么意思。”联想到郁岸面对昭组长的种种反常，纪年心里咯噔一声：“唔，不会吧。”

    昭组长光看脸就觉得肯定不是直的，没想到还会潜规则自己实习生。

    地下铁高层从根里烂透了。纪年用两根手指捏着好感度表，多摸到一点都觉得脏。

    郁岸死机的大脑终于重启，低声开：“外面留守的能提前看到我们的身份牌吗？”

    “雍郑可以从代码上看到。”

    “昭然……他不守着实习生现实中的躯体，偏要进来，是看到了我的底牌后怕我杀光所有，换自己活着出去啊。”

    郁岸手背起青筋，齿的尖角嵌进指尖，血丝渗进齿夹缝，在铜面上留下一道红印。

    从拿到魔牌开始，他一直在为其他实习生寻找活的出路，为了不让昭然带队的行动全军覆没，免受牢狱之灾。

    “玩玩而已”，这就是他对自己给他活给他的褒奖吗？

    郁岸发出一声冷笑，纪年立刻抬手摸脖颈倒竖的汗毛。

    “弄死他。”郁岸前一秒还低落呆滞的目光忽然明亮——

    只要面试官的意识死在游戏幻室里，躺在链接台上的那具漂亮身体就归我了。

    此时铁索上的三站位呈三角形，昭然在左边的铁索上，车恩载和魏池跃在右边的铁索上，上吊从顶钢梁分散垂挂下来，位置没有规律可言，每转一次，钢梁都会折叠变形，使上吊的位置变化多端。

    在这场钢丝表演中，最难的绝不是走钢丝本身，而是两位技术员需要确计算扭动齿的距离，进而控制上吊们旋转，分别避开三个正前方的路。

    由于环境黑暗，无法直观地看到铁索上的走到了什么位置，只能通过钢梁上的绳结位置加以计算。

    郁岸突然改变了拨动齿的力度和方向，纪年仰着观察钢梁旋转，一下子就发现他这是在co控上吊，在避开两个调查员的同时，把昭然撞下去。

    纪年何其聪明，完全知道该怎么配合他，更迅速地为他读出钢梁上绳结的位置，使他不必一直仰着注视天花板。

    昭然一直保持匀速前进，顺利接近终点时，上吊的旋转突然变得凶险起来。

    诡异的尸体位置变幻莫测，迎面撞来，昭然脚下一滑，双手挂在铁索上险险避过，刚翻身上来，又从右侧冲来一具着馊血的腐尸。『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昭然向前空翻，掠过几具摇晃的尸体，向前瞬冲，身体形成一道红锋影，撞拦路的尸体，将上吊撕得支离碎。

    “很厉害嘛，就差一点。”昭然意犹未尽，拍拍手套上的灰土，轻松跳上终点处的平台。

    两个技术员计算准，连每一步之后对方会如何躲避都考虑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昭然，换谁也遭不住他俩的招。

    忽然，郁岸飞速搓动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你读错了一个，刚刚差点把车恩载撞下去。”他抬起，薄薄一层眼皮稍显锋利。

    纪年咽了水：“是吗，还好有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中不断近他们的刀墙已经快要推到脚边，墙壁将途中的杂物全推了过来，包括那把座椅和掉落在地上的消防斧。

    再留在这儿会被墙上的尖刀捅个对穿。

    两条铁索纷纷开始晃动，意味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对岸，正在尽力扳开卡扣，将铁索另一端挪动到下方的栓上。

    “哼。”又在昭然这儿输了一筹，郁岸狠狠推了一把齿解恨。

    昭然这一边最先挂稳锁扣，敲击暗号传了过来，示意他已经准备好接应。

    郁岸按下纪年肩膀：“你们走另一条。”

    他飞速抓起地上的消防斧挂到腰间，脱下雨衣外套拧成一条粗绳，挂到铁索上，双手各持一，在手腕上绕一圈固定，做成一个简易的滑索工具，两腿一蹬断崖，借着坡度滑了下去。

    滑索速度比想象得还要快，脚下的渊时而闪过暗光，照亮底部错杂支棱的尖刺。

    顶的钢梁失去控制，密集悬挂的上吊便像婴儿床上的玩具一样转了起来。

    老旧的麻绳断裂，上吊接连坠落，从郁岸耳边划过一阵腥臭的风，然后跌落坑底，尖刺从它们的胸、鼻或眼眶里捅出来，沾满泥浆似的污血。

    他蜷起身体抬起双脚做出缓冲的姿势，离对岸越来越近。

    黄和纪年一同从另一条铁索高处向下滑，整个空间都听得到黄恐高的惨叫。

    刀墙此时已经推到尽，被铁索末端的栓挡住，座椅坠下坑身碎骨，但墙的移动并未就此停滞，而是继续向前，沉重的力量将栓逐渐推歪，地面的位置开裂，悬在空中的铁索猛地断开！

    郁岸已经滑到接近终点的位置，铁索一断，他果断松开了手，整个身体飞了出去，在亡湖面具作用下，身体像一团不停滴落墨水的影，拖着一缕暗影从高空滑过，冲向近在眼前的那团红。

    不远处，猩红双眼在暗夜中闪光。昭然伸开手臂，迎着郁岸飞来的方向一跃而起，两具身体猛烈碰撞。

    郁岸紧闭双眼，双手抱紧他的腰背，跟他一起滚了出去，温暖的、柔和的皮和骨骼作为缓冲，滚出几米后撞停在了墙壁上，昭然躺在地上，郁岸双手撑着他胸坐起来，抖了抖上的石屑和灰土。

    “好痛，你是发过来的吗。”昭然揉着吸气，在暗处，他的颜色鲜艳得像朵刚刚苏醒的食花。

    郁岸特别喜欢这个长相，有种似非的美感，普通可能会觉得有点吓，但对于会被《寂静岭》的无脸护士迷得魂颠倒的郁岸来说很漂亮。

    而这一刻的留恋并不会成为他手下留的理由，他已经想好了一个利用什么原理运转的培养箱，来豢养面试官永久沉睡的躯体了。

    “你。”昭然看到他目光如钉，正se地在自己身上钉下一些看不见的珠宝。

    这样四目相对的姿势，郁岸戴在脖颈上的戒指从领滑了出来，垂在细链上轻轻摇晃。

    银色素圈被他细细打磨得平滑如镜，光洁的表面映出昭然的脸。

    倒影却是一张欧洲少年的脸，邃眼窝，金蓝眸子星辉闪烁。

    郁岸愕然。

    j·s兄弟可以在游戏场景内任意建模，却不会修改反成像，所以所有能倒映成像的地方，都会映出j·s兄弟真实的面貌。

    “你是j……还是s？”

    “j,可以叫我詹姆斯。”

    伪装败露，他不羞不恼，仍顶着昭然的脸微笑。

    “我不该变成他的样子的，因为当我拥有他的记忆，你摔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就会不由自主接住你。”

    “我和弟弟总是隔着屏幕看你们，这还是第一次有类进我们的世界。”詹姆斯捏起郁岸挂在脖上的戒指，“这就是真实的戒指吗？游戏里很少见这么细的小东西，总是用几个杂色像素点敷衍过去。”

    “我们一直在你身边，从失落小镇的水中乞讨者开始。看你们玩得那么开心，到现在才忍不住加进来，原来和聊天拥抱是这样的感觉。”

    “陪我玩到游戏结束吧。”詹姆斯说。他的身体变成一道红电光从郁岸胯下抽身，在三米之外站定，双手进风衣兜里，用昭然惯常的沉稳表与他对峙。

    铁索崩断的巨响使空间震动，黄和纪年也相继滑到终点，被车恩载和魏池跃及时接下，转去与另外两会合，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惊得咋舌。郁岸和昭组长分立在两边，郁岸抬起尖刀，刀尖直指昭然。

    “这是……”车恩载看懂了局面，“英雄和魔在对峙。”

    魏池跃倒吸一气：“谁、谁是英雄。”

    纪年急道：“郁岸是！”

    “不可能。”车恩载眉紧蹙，“英雄有三颗心，就算艾科牺牲，死了一个平民也只会让英雄掉半颗心，魔却只有半颗心，碰一下就死，如果郁岸是英雄，就会直接冲上去和组长拼血量。”

    郁岸说：“他是冒牌货，就是j·s里的j。”

    实习生们脚下一顿，不知他所言真假。纪年也是一愣，脑子飞转，分析当下的况。

    詹姆斯打了个响指，两胸前亮起白光，之前融体内的纸牌重新显现，悬浮在两面前——郁岸上是背对魔镜狞笑的魔，自己上则是手持剑盾披红斗篷的英雄。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詹姆斯夹住面前的英雄牌，昭然的举止语气被他模仿得惟妙惟肖，“或许他只是想赢。出就在前面，你们走吧，医生就在外面守着，他也不一定真会死嘛，你们不需要为我的工作承担压力，孩子们。”

    郁岸举刀的手僵硬颤动，侧身凝望他们。他不如对方巧舌如簧，喉咙里哽了几句笨拙的争辩，忽然生出种自自弃的落寞来。

    实习生们首次共同参与任务，就被迫在命和同伴之间做出选择，如果真到了自相残杀那一步，就算能活着走出游戏幻室，一盘散沙又对其他公司有什么威胁呢。

    看到实习生们在进退间犹豫，詹姆斯抬起手，随着他的召唤，郁岸脚下的石面开裂，几只苍白手臂瞬间穿出地面，郁岸反应更快一步，在鬼手抓向自己时闪身一滚，向实习生们的方向扑过去。

    可他身体腾空时，鬼手追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郁岸重重摔在地上，纪年先从几中挤了出来，抓住郁岸的一只手，坐在地上拼命向后扯，郁岸才得以将尖刀地面固定身体，但依旧无法与鬼手的力量抗衡。

    “让我赢，我能带你们出去。”郁岸艰难地从齿缝中挤出一句承诺。攥住脚腕的力量蓦然一松，郁岸和纪年便在惯作用下甩了出去，回一看，魏池跃趴在地上，举起尖刀重重刺在鬼手上，鬼手挣扎扭动，化作一团血雾消散，他才来得及回搭话：“技术员退后！你刚说什么？”

    “我说……”相信我。

    詹姆斯向他们走来，悠闲的每一步都带着昭组长的气场。

    “不要再过来了，组长。”车恩载察觉到不对劲，举刀冲过去，中途改变方向，在石壁上踏了一下，以一个刁钻的方向进攻，尖刀几乎触到对方左胸。

    詹姆斯脚下忽然升起一圈浅金色光环，光环连成晷形状，晷针光影倒退，车恩载在震惊中退回了五步之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站到自己面前，翻身一脚，将他踹出两米之外。

    紧接着，詹姆斯脚下的金环改变形态，晷针消失，三条直线将圆盘划分为六个扇形，五个格子明亮，一个格子黑暗，一道光束在圆盘中旋转起来，并迅速停留在了其中一个明亮的格子上。

    时钟失常、盘赌。郁岸认出了这能力，御镇的多手怪物对战亡湖寄生者时用过。

    昭然会的招数，詹姆斯都会，这宛如账号异地登录的能力简直骇听闻。

    车恩载身后嶙峋的石壁忽然刺出一根石刃，瞬间捅穿脊背，从胸刺了出来。

    剧痛让他汗如雨下，车恩载仰起，显示自己还剩半颗红心。手电筒从手中滚过，光线正好晃过对方的眼睛，车恩载手中的尖刀刀背映出昭组长的脸，一双金蓝色眼睛赫然映在钢铁之上。

    “是j·s伪装的，杀了他！”他掰断胸前染血的石刺，栽落在地上喘着气吼道。

    “好有意思，”詹姆斯挑起眉尾，脚下的金环分散开来，“一起上吧。”

    手电筒晃过他的眼睛，地上的金环便电压不稳似的闪烁了一下。这微小的细节提醒了郁岸，他躲开守护在詹姆斯周围的鬼手，抢先夺走手电筒，开最强光直詹姆斯的眼睛。

    那些鬼手嗖地一下从他身边退开，詹姆斯躲藏的昭然的躯壳刹那间褪成白色，行动眼可见变得迟缓。

    “想杀我的话，在光下是最好的机会。”面试官这样说过。

    郁岸将手电筒抛给纪年：“照他！”

    詹姆斯抬手遮挡眼前的强光，他本身不畏光，可如果抛弃昭然的躯壳，那他也将失去昭然强大的能力。

    车恩载忍痛从石刺上拔下身体，眼前晕眩，但捡起尖刀又一次冲了上去，利用灵活敏捷的优势从背面挂到詹姆斯颈后，推起他下，尖刀抹过他的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