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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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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嫁良缘 第8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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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邬道程惊愕地抬起:“部堂大此话何来?真真是陷下官于不忠不仁不义之地了!下官夤夜登门,通知死讯,不过是怜那刘尹氏死得英烈。「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刘老板是最乐善好施的财主,淮安城都知道,他同刘尹氏命苦,又见他兄长替她抚养孤子过得艰难,这才自掏腰包接济一二,怎么好端端的大善事,到了大嘴里成了封费呢?”

    胡世祯心中冷笑一声,这邬道程,看着平平无,真是好厉害一张嘴,好滑一个,比那运河里的烂泥鳅还滑不溜秋。

    胡世祯手指向角落里的怀钰:“据尹六德代,当夜一共三造访他家,除了你和宝隆钱庄的老板,这位也在场,你作何解释?”

    王子琼惊得皮炸开,太阳突突直跳,心想这怎么还明目张胆地扯到扶风王身上去了?

    他狐疑不定地看了眼胡世祯,不明白这位尚书大打的是什么主意。

    邬道程仔细打量怀钰一眼,摸不着脑:“这位是谁?”

    胡世祯问:“你不认识?”

    邬道程摇:“不认识。”

    怀钰:“……”

    胡世祯大笑数声,目光冷厉,死死盯着邬道程:“邬大!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依陈大诉状中所言,当他疑心河中死者不是他发妻,要求验尸,漕运总督崔文升请来你衙门里的仵作,你随之同行,分明与王爷打过照面,今却故作不识,是何居心?!”

    邬道程闻言,顿时晕目眩,冷汗淋漓。

    他的确有意将怀钰从此事中择出来,邬道程在底层做了十几年的官,从一介不流的教谕升到七品知县,升迁不可不谓之慢,然而他自有一套做官法则,那便是不得罪。

    同僚不可得罪,否则他给你下绊子,上司不可得罪,否则他给你穿小鞋,下面的师爷吏员更是一个都不可得罪,否则他们不给你办事。

    做官做到最后,其实也就四个字——和光同尘。

    从扶风王夜不邀而至,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带路前往死牢时起,邬道程就明白自己被迫上了一条贼船,当船要倾覆时,跳下去的只能是他,谁让家是王爷?家都说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就是那遭殃的小鬼。

    邬道程本想假装不认识怀钰,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忘了他们在运河边曾有过一面之缘,再加上胡世祯问得急,他不及思索,谎言脱而出,现在被胡世祯揪住话柄,后悔也来不及。

    邬道程根本不敢看怀钰的方向,官袍汗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哆嗦着嘴唇答道:“是……是下官一时眼拙,没……没能认出王爷……”

    王子琼见再说下去,就要牵扯出怀钰,立即道:“胡大,今主审夺妻一案,刘尹氏的案子可放到后再说。”

    胡世祯笑道:“王大别急,这正是同一桩案件,你听本官捋一下这件事的始末就知道了。”

    他转而看向邬道程,目光冷利如箭。

    “邬道程,有找到你,向你讨要一个死刑犯,是也不是?这将刘尹氏带出死牢,让她换上陈夫的衣物,再将她杀死,是也不是?他用石刘尹氏的本来面貌,将尸身扔进运河,伪造成陈夫投水自尽的假象,而真正的陈夫顶替刘尹氏的身份,早已逃之夭夭,是也不是?!”

    三句诘问,一句比一句语气激越,胡世祯不愧是刑名出身,审讯技巧高超,知道怎么迅速摧毁对手的心理防线。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邬道程浑身发抖,冷汗不住滚落,心中浑浑噩噩,只有一个念,绝不能将扶风王拉下水,否则别说他这一辈子的仕途,他的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下官……下官不知,刘尹氏是死于狱吏之手,是自杀……”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胡世祯冷哼一声,扬声唤道:“来,带邹氏!”

    不过多时,衙役们押着一名小脚进来。

    看着威严如森罗殿的衙门仪仗,“明镜高悬”匾额下正襟危坐的官员,又被这么多盯着,吓得双脚瘫软,趴跪在地上。

    胡世祯语气温和:“邹氏,你抬起来,不要怕,本官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就是。”

    邹氏怯怯地抬起

    胡世祯照例问了身份籍贯的问题,邹氏回答自己是名孀居寡,家住杭州善民坊,丈夫早亡,膝下只有个儿子。

    “你的供词中说,七月十八,善民坊新搬进一户家,可有此事?”

    邹氏弱声答道:“有……”

    “户主叫什么名字?”

    “回青天大老爷,那新搬进来的是对主仆,因为民就是房牙,所以知道的很清楚,主叫尹秀儿,丫鬟叫喜儿。”

    此话一出,群中发出一阵骚,老百姓彼此间窃窃私语。

    不是说刘尹氏死了吗?怎么在大老远的杭州又冒出来一个尹秀儿?

    胡世祯得意地看了邬道程一眼,继续问邹氏:“还有呢?”

    邹氏也不知他具体指的什么,只好拣自己知道的一代出来:“那……那尹姑娘有点怪……”

    “哪里怪?”

    “她……她从不出门,来历也不明,问她爹娘是否还在世,家住在哪里?她一概不答,街坊们都说……”

    “说什么?”胡世祯追问。

    邹氏咽了唾沫,壮着胆子道:“说她是大户家逃出来的小姐。”

    蓟青若有所思,终于想通两桩案子之间的关联:“所以,在杭州的尹秀儿是陈夫所伪冒?而真正的尹秀儿被脸,尸身扔进了运河里?”

    王子琼看了眼这位耿直的大理寺少卿,心道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他已对整件事的脉络有了数,明白这潭水不可测,稍有不慎便会引祸上身,便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不再开

    胡世祯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便不再盘问邹氏,让将她带下去,转而盯着面如死灰的邬道程,唇边带着一抹冷笑:“邬道程,请你告诉本官,你声声说刘尹氏撞墙而死,那已死之如何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杭州?是死复生?还是有在暗中捣鬼?”

    “兴许是同名……”邬道程嗫嚅着说。

    “还敢诡辩!”

    胡世祯啪地拍响惊堂木,站起身道:“你的仵作已经全部招了!你伪造死因,将服毒说成是溺死,为的就是让刘尹氏做替死鬼,好趁机李代桃僵,协助真正的陈夫潜逃!你说本官陷你于不忠不仁不义之地,哼!又何须本官构陷?你本身就是不忠不仁不义之徒!刘尹氏虽乃死犯,但所犯之法为国法,本该待圣上勾决后,由提刑官验明正身,秋后问斩,你私杀犯,瞒上欺下,播弄生杀大权,是为不忠!你一介七品微末小官,威仵作,篡改死因,将衙门公府变成你的一言堂,是为不仁!陈大乃朝廷命官,你勾结他的夫,偷天换,助其潜逃,是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仁不义之辈,我大晋官场岂能容得下你?来啊!给邬大去衣!摘去他的乌纱帽!”

    “是!”

    几名衙役应声出列,七手八脚地按着邬道程双肩,几下就将他身上那件绣着溪敕补子的绿呢官袍给剥了,又将那顶纱帽摘下,随手掼在地上。

    眨眼间,一名朝廷七品知县就成了平百姓,披散发跪在地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众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不禁张大了嘴

    邬道程满面通红,又羞又怒:“部堂大!我的官再小,也是朝廷钦定,圣上还未下旨革我的职,你无权这样处置!”

    胡世祯冷哼道:“想搬出圣上来压我?告诉你,正是圣上许我便宜行事!似你这般贪赃枉法、鱼乡里的地方巨蠹,圣上也容不了你!”

    他不动声色地往怀钰的方向瞟一眼,继续道:“邬道程,本官念在与你同朝为官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说出幕后指使,本官替你上折求,兴许还有个从轻发落的机会,你若是执迷不悟,死不悔改,阎罗王也救不了你!”

    邬道程听到这儿,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成了砧板上的鱼了,他苦笑一声,木着脸道:“没有幕后指使,所有事都是下官一所为。”

    胡世祯压根不信:“你与陈夫素不相识,为何会甘冒险,助她潜逃?”

    邬道程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扯着嘴角哂笑道:“还能是为什么?下官看上了那小娘子美貌呗,她也于我有意,想与我双宿双栖……”

    “住!”

    陈适气得满脸绯红,胸上下起伏。

    胡世祯知此事背后全是怀钰一谋划,邬道程充其量不过是跑腿的小鬼,但偏偏小鬼难缠,邬道程死心塌地牺牲自己,保扶风王,使出水磨工夫,同他嬉皮笑脸,东拉西扯,三句话里没半句真话,将怀钰摘得净净,他一时也没奈何。

    正做没理会处,忽听得角落一阵掌声响起。

    众移目看去,怀钰背靠着堂柱,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手掌,漫不经心笑道:“抽丝剥茧,追本溯源,胡部堂好厉害的断案本领,不愧执掌刑部多年,本王今听了出好戏。”

    “王爷折煞下官了……”

    胡世祯尴尬地半站起身,不知这活祖宗又要出什么招。

    “坐,别站着。”

    怀钰客气地说,走到大堂中央,将邬道程一手拉起来。

    “你也不必问邬知县了,大丈夫一做事一当,所有事皆我一所为,与邬大无关。”

    他居然承认了!

    众纷纷露出惊愕又兴奋的表,都有种“早料到如此”的感觉。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朝他来,心思各异。

    陈适愤恨,邬道程感激,胡世祯内心激动,又不得不轻咳一声,加以掩饰,闭目养的王子琼则是愕然睁开眼皮。

    所有的里,大概只有老实蓟青好原因:“王爷为何……”

    “你想问我为何这样做?”怀钰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无非就是我美色上,想要强占.妻,所以使出这下作手段,谁让我是无恶不作的小煞星呢?做出这等荒唐事,也有可原,是不是?”

    众虽然都是这么想的,但被他堂而皇之地点,不免有些尴尬,纷纷垂下,不敢与他对视。

    怀钰目光平静地扫视堂中一圈,声音虽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听见:“告诉你们这些,你们都看错我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杀死尹秀儿、抛尸水、捏造死因这些事我认,但你们说我垂涎美色,欲享齐之福,我却是不认!本王这一生,只钟王妃一,若说要被美色所惑,也只会被她的美色.诱惑,我做这些事,不为掳掠臣妻,恰恰是为了救陈夫于水火!”

    蓟青不解地皱眉:“王爷这是何意?”

    “这个么,”怀钰冷笑两声,目光转向陈适,“这就要问陈大了,好一个光风霁月的状元郎!满腹经纶的读书!不知你们可曾想到,陈大也会如市井屠夫一般,在家动手打自己的老婆呢?!”

    此话一出,震惊得不知摆什么表好,齐刷刷地看向陈适。

    怀钰收起笑,义正严词道:“诸位,天下最懦弱无能者便是打的男,比这还懦弱无能的是打老婆的男,本王生嫉恶如仇,见不得这等跳梁小,二来陈夫乃吾妻之姊,本王实在无法坐视,你们倒说说,本王做错了么?!”

    陈适紧咬牙根,瞪着怀钰,若目光能化作实质,恐怕早已化作万千利刃。

    怀钰容色坦然,与之对视。

    大堂上陷可怕的死寂。

    第75章 讼师

    怀钰一番话有如九天惊雷, 瞬间扭转局势。

    众原本以为陈适是苦主,却万万没想到,看上去温和斯文的状元郎居然会打老婆,百姓们兴奋不已, 各自小声议论起来, 现场嗡嗡嘤嘤,如群蜂聚集, 胡世祯喊了好几声“肃静”都压不下去。

    事的走向逐渐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不得不宣布退堂,择再审。

    三名审官退回后堂签押房, 休息的同时顺便商讨案子接下去该如何审。

    胡世祯今堂上说了不少话,累得唇焦舌燥, 接过衙役递来的一盏茶便牛饮起来。

    蓟青满脑门都是官司, 无心饮茶,只掀开杯盖浅抿一, 便搁下茶杯叹道:“倒真没想到,陈允南看着风度翩翩,竟是会殴打发妻的,说句不负责任的话,晚生在湖广任上, 也曾审过不少类似的案子,那些打妻妾的男个个刁形恶状,倒不似陈允南的面相。”

    “这便是不可貌相了。”王子琼接了一句。

    “部院说的是。”

    蓟青朝他的方向侧了侧身, 以示恭敬,又请示胡世祯:“老师, 是否要将今形向圣上具折奏明?”

    他们被点为主审后,曾宫面过圣, 当圣上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地歪在西暖阁的火炕上,因担心他们碍于身份面,不敢放开胆子去审,便提点了一句“公正审理,不偏不私”,让胡世祯“便宜行事”的话也是在那时说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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