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行修平声道,“末将心意已决。01bz.cc”
“

卿正值盛年,又是我朝百年难遇的良将,就这样放你离去,朕于心不忍。”新帝沉吟道,“这样吧……既然

卿一心想要退隐,朕允你修整的时间,这个时间,可以无期限。”
“虎符的话,朕暂时先替

卿收着了。”新帝手一扬,立刻有宫

毕恭毕敬地将虎符呈了过来,新帝接过虎符,缓缓摩挲着,“但是左将军的位置,朕不会废除,它永远为你保留,另外,朕还要赏你良田千亩,美玉珍宝无数,赐你丹书铁券,让你高家永远世代荣光。”
“末将谢陛下恩典。”
“

卿请起。”
新帝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温和,看着高行修,“朕可否问一句,你此去何处?”
高行修慢慢起身,颀长身姿直立,他抬

看向新帝,目光平静而淡然,缓缓道。
“江南。”
.
高显扬目龇俱裂,“谁让你这么

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与他的癫狂不同,高行修显得格外的平静,他在冷眼旁观着高显扬的发疯。
高显扬彻底撕开了那张不苟言笑的假面,得知高行修今

在宴上所做的一切,愤怒已经冲毁了他的所有理智,他不断在高行修面前踱着步,步伐因为怒意变得越来越凌

。
“我培养你二十年!我让你成为了炽手可热的朝廷栋梁!我将你看作高家未来的希望!而你!你竟敢罢将辞官!你怎么敢!”
高行修突然冷哼了一声。
高显扬停了下来,

火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如今北狄已灭,海晏河清,我们这等武将已无用武之地,”高行修缓缓道,“

世才需要将才,而到了太平盛世,我们这些将门只会成为令

忌惮的威胁。你以为朝廷还会留着我们吗?”
高显扬怔住。
“帝王之恩,五世而斩。父亲难道不明白这个道理?”高行修缓缓走向他,与他对视,“父亲在朝时,不是没有经历过这些。如今高家如

中天,犹如烈火烹油,福祸相依,盛极而衰,一时的荣耀不代表什么,以后的灾祸才更需要惦记,以前先帝在时,便对我们屡次打压,如今换了新帝,心思更是谨慎,救驾有功又如何?”
“赏无可赏,封无可封,便是功高盖主,你以为新帝

后真的会善待我们吗?”
高行修目光如炬,缓缓道,“父亲,我怎么能算是害了高家呢,我这是救了高家啊。”
高显扬沉沉的咬牙。
他沉默良久,横

缓缓动着,“好……很好。”
“你说的这些,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修儿,你扪心自问一下,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他冷冷看着他,“你真的是为了高家未来的荣辱,才做出这个选择的吗?”
高行修微微一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随即他勾了勾唇,轻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父亲该信什么,该想什么,如今皆是木已成舟。”
高显扬骤然翻脸,指着他的脸,怒声道,“为了那个


,就为了一个


!值得你抛弃功名利禄,弃高家列祖列宗于不顾!”
“你可以这么说,为了高家也好,为了阿婵也好,但这也是为了我自己。”高行修淡淡道。
这次又换高显扬不说话了。
“那一次,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早就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高行修平静看着他,缓缓道,“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终究是你培养了我、磨砺了我,没有你,便没有今天的高行修。”
“无论是对于高家,还是你,我都问心无愧,我已经做到了你们想要的一切。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继续。”
“……你!”高显扬怒不可遏,“……混账东西!你要离开高府吗?”
“我意已决,无

可阻止。”高行修道,“你想守着高家,那就守着吧,杭州你就不必再去了,你就带着我的丹书铁券,永远地守在这里吧,这整座高府,从今以后都是你的了。”
他无视高显扬发青的一张脸,长身俯下,缓缓朝他鞠了一躬,礼仪举止都无可挑剔。
“父亲。”他最后道,“我走了。”
高行修说完之后便抬起身,袍角扬起一道凌厉的弧度,飞快地离开了书房。身后又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高显扬震耳欲聋的怒吼一遍遍回

在四周,他目不斜视,飞快地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路离去,走出府门,策马离开了高府,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直至不见。
.
瓢泼大雨不知下了多久终于停了,晨曦的微光里,小树林的山

缓缓出现了一个晃晃悠悠的身影,柔弱的身影趔趄着往前行,缓缓行了几步,终究身形一歪,重重栽到了地上。
苏婵从高热的浑浑噩噩中醒来。
她刚虚弱地睁开双眼,一颗柔软的

颅便飞快扑到了她的怀里,“阿娘——你终于醒了——”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唤,苏婵的眼角立刻湿润了。
她缓慢地扯动唇角,手臂抬起,轻轻拍了拍辰儿的背。
一夜的淋雨和多

的昏迷让她的嗓音变得暗哑无比,“辰儿……是娘,娘回来了。”
“阿娘,你没有骗我,你真的回来了!”辰儿痛哭流涕,一夜的胆战心惊,此刻终于可以让他放声地哭了出来。
他听苏婵的话,一路跑回了府邸,央求高行修的侍从去救苏婵,等到他们找回来的时候,苏婵已经晕倒在树林里,一旁是已经冷掉的李怀素,她已经停止了呼吸。
谁也不知道李怀素是怎么死的,或许只有醒过来的苏婵才能解释的清了。
苏婵虚弱的抬起眼,看向辰儿身后的侍从,“李怀素……她……”
“我们会处理好,夫

不必担心。”
苏婵一愣。
“将军临走时

代过,他不会再

手你的事。李怀素这个

,除非遇到生死关

,他更想让你亲自去解决她。”侍从道。
苏婵没有回应。
原来高行修早就知道了李怀素……但是他没有处置她,他选择把她留给了自己。
所以……李怀素,是被她杀死的吗?
她记得在浑浑噩噩之中,李怀素将匕首刺向了她,而她也将手里的匕首

进了她柔软的一个地方,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死的

会是自己。
苏婵怔怔失,无意识地拍着怀里的辰儿。
她终究还是杀

了……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
她眼眶湿润,紧紧抱着辰儿,如同抱着最后的一丝温暖,轻轻道,“会好起来的……辰儿,一切都会过去的。”
“会好起来的!”辰儿重重点

,“阿娘!我们一起等阿爹回来!辰儿不要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了!”
苏婵怔住。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将辰儿更紧地拥住。
很快,半月过去了。
半月的休养让苏婵渐渐恢复了血色,伤

也在渐渐愈合。一个风和

丽的傍晚,她倚在廊下,看着云卷云舒,吹着暖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匕首。
当得知自己手刃了李怀素的那一刻,忽然之间,不知怎么的,她第一个便想到了他。
他会怎么看待她的这个行为?是赞赏,还是嘲讽,亦或是无视?
可是很怪,无论是对是错,无论他的态度喜怒与否,她竟然都想第一时间跟他分享。
或许是因为他与她已经纠葛了太多,她的喜怒哀乐里,都有着他的影子。她无法忽视。她只能解释是这个原因。
高行修……
他此刻在哪里?又在

什么呢?
苏婵眸光悲伤,静静望着廊外的天色。
一阵玄色的衣角从眼底略过,她心中一顿,立刻抬起了

。
高行修站在廊下,他正淡淡看着她。
“阿婵。”他道,“我回来了。”
苏婵默默看着他。
两

在廊下久久地无声对望。
他的容颜身形一如往昔。高行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眸光一暖,对她笑了笑。
苏婵看的一怔。
似有所感一般,她唇角缓缓勾起,也对他笑了笑。
傍晚的暖阳静谧无声,将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层金边,连风也变得温柔了几分。下

们不知何时已经屏退了,苏婵坐在木椅上,高行修站在她身后,两个

沉默无声地立在廊下。
“阿婵。”他淡淡开

,“我不回去了。”
苏婵垂了垂眼,没有作声。
“以后,也不会再回去了。”
苏婵颤了颤眼睫。
良久后,她点了点

。
似是怕他注意不到,她想了想,又轻轻“嗯”了一声。
“阿婵。”高行修又叫她。
苏婵眼眶逐渐湿润了。
她抿了抿唇,再次“嗯”了一声。
高行修绕过木椅,半跪在她眼前,他捧起她的泪眼,轻柔地拭去了她腮边的泪。
他看着她的眼睛,

沉的眼眸暗涌丛生,缓缓道,“让我们重新开始吧,好吗?”
苏婵看着他。
除去微微的风霜,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就算身处淤泥之中,但他有一双永远雪亮的眼,她永远也不会忘记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阿婵。”高行修看着她。
多年过去,她依旧美的令他心动。他以为自己会麻木残酷地过一辈子,直到第一次看见她时,晦暗的

生犹如撕开了一道明亮的

子,站在光明之下巧笑倩兮的身影,是她。
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她。
在外面站了许久,连月亮都静悄悄地爬了上来。高行修看着傍晚天色上升起的一

月,指了指,笑了笑,“好兆

。”
苏婵抬

看月亮,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微动,也轻轻微笑了。
高行修


看着她,似要将她的笑颜一寸一寸地刻在骨血之中。风吹起两

的鬓发,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
“阿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