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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山河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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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稷山河剑 第1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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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映蔚的商旅们循声跑来查看,见后跟着的全是一帮不成气候的小民。「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背着几个包袱,惶惶不安地张望,不似要上场作战,更像是图着多在结伴逃难。

    莫说是什么义士了,怕是对面来个妖兵,不必出刀,他们已直接屈膝投降。连个毛刺雨都顶不上。

    “我们是映蔚的!”货郎朝着纪从宣挥手,高声问道,“我们映蔚的大军呢?”

    貔貅敢直捣犀渠老巢,想是已兵临城下、胜券在握,怎么对峙了半天只有这么一帮不堪目的军?

    纪从宣没答,只朝他们道:“跟上!”

    这帮商旅脑筋灵活,在昌碣这样的龙潭虎也能混得风生水起,全凭几分眼色,见他表冷峻,没再当众追问,两手握紧兵器,混到队伍中间位置。

    此时城内百姓各处流散。有的躲在家中,有的藏于暗巷,更有趁试法,蒙着面胡作非为的匪徒。

    妖氛充斥,一片乌烟瘴气、自危。

    倒是有几个勇士抄起长棍跟那帮妖兵拼杀,可寻不到同道,孤勇之下四面受敌。

    纪从宣这支队伍虽不成气候,来历也暧昧不明,可却是眼下唯一能叫众依附的屏障。不多时已集结了数千之多,远远瞧去还真有些像模像样。

    可惜还没威风多久,一群散兵便遇上了正经的军伍。

    双方狭路相逢,对面妖兵身上的寒光铁衣死死压住了纪从宣等的声势,果然与原先所料相同,还没开战,后排的百姓们已开始打算撤逃。

    “跑什么啊?!”货郎喊住他们说,“眼下我等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讲什么大难临各自飞的道理!看见他们队伍后面绑着的了吗?你们现下自己胡跑,就要被他们抓去做。你们不知过的是什么子?”

    百姓们踯躅不定,自然也不想在这世里独行。可真要强他们上阵杀敌,又实在不敢。

    无力反抗也就罢了,主动送死,是如何也心有不甘的。

    对面的妖将冷笑道:“王道询,原来你早生反心,与映蔚合谋,袭杀城主。可惜你没这命。滚开些!现下没空与你纠缠,将你身后的留下,我绕你不死!”

    纪从宣估算着对面的数,瞅一眼天边光色,抬手按住腰间长剑,斟酌着办法想要拖延时间。

    照林别叙传信所说,若是诸事顺利,赵鹤眠身上禁锢接触大半,便能倾尽妖力施展遗泽,助映蔚大军直接越过少元山,缩短半路程。在天黑前将第一批援军送至昌碣。

    纪从宣瞳仁中映照着火红的落,指尖在冰冷剑鞘上摩挲得发疼,从未想过白能如此漫长。

    ……一个时辰,或许得坚持两个时辰。

    他能感到自己内心处的恐惧,快跟岩浆一样发出来。胸闷雷似地跳动,涔涔冷汗带去了身上温度。偏偏理智剥离出这具寒毛卓立的身躯,极为沉静地告诫自己——

    他得守住昌碣,不叫此地残废。还要速去支应谢引晖,不得后退。

    对面妖将见他默然不语,不耐骂道:“王道询,我是看在往颜面不与你计较,你还不赶紧让路?该不是想要与我相争?”

    “钱财给你,族留下。”纪从宣抬起说,“你纵是带走族,谢引晖也不会轻易放过,往后天涯海角找你寻仇,何苦如此?”

    妖将当是听了个荒诞不经的笑话,拍着大腿夸张笑道:“就凭你这烂都凑不齐百的队伍,现在跟我提条件?谢引晖就算真能打下昌碣,先在妖王手下活过十五,再来找我算账吧!这帮我带定了!你王道询,没资格,也管不了!”

    纪从宣手握宝剑,孤身拍马上前。更多小说 LTXSDZ.COM

    群中忽然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阻断了他的脚步:“若是你们不来,我等何须要受今之苦?本来相安无事,安居于此,现下落得小命难保。几位将军若真为我们好,何不自行退去,留我等一条活路。”

    世上还有这样异想天开的蠢货?

    纪从宣回过,看向说话那,眼底透出寒意,冷箭似地去。

    他还没说话,货郎先握着刀跑出来骂道:“我呸!你知道我主是谁吗?你这没骨的毛虫自愿要给犀渠那畜生当狗,怎么?我主还得问你一条狗的意见?你若愿做个,我主自然拿你当个。待大业功成之后,叫你能抬挺胸地活着。你自己好好的不做,我主凭什么还得管你的死活?”

    他一番话跟连珠炮似地,得急促而清晰,边上虽听着觉得酣畅淋漓,可也怕他意气之下误了大事,忙捂着他嘴将他拉开。

    货郎不依不饶,被两从身后架住了胳膊,还像条刚出水的鱼,死命蹦跶,两脚不安分地踢踹,挣出一点空隙,继续指着对面的痛快骂道:“不过是只叫捏在手里的毛虫,还想把过错反栽到我主上?我告诉你,今你要是真死在那些妖兵手下,全是因为你自己没出息!刀都到递你手里了,你都没胆子握,还要反到别身上,你活该!”

    纪从宣一挥手,示意那两位阻拦的小兵将放开。

    货郎得了自由,理了理被拉皱的衣服,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昂着倨傲道:“这回是我映蔚与依北一同来攻,你们还在做什么自私的美梦?纵是谢引晖之仁,愿意以死相救,我主貔貅也不会答应!懂吗?此时还说些离心的话,不过是连累他!我说前面那个将军,这样的没处救了,反正他自甘堕落,脆把他送去对面,叫他试试!”

    纪从宣发现这货郎还是个才。指着一名小兵,示意他给对方分个铜锣。

    货郎没想到自己能得个奖励,举在手里一通敲,震得耳朵发麻。

    “就如他所说,你求财,我求。如若不肯,只能分个胜负。”纪从宣抽出长剑,怒视着对面妖兵,“我不信这里几千全是孬种,没一个敢战!真要如此,那就杀光了我等,再带着他们去做!”

    纪从宣回道:“不瞒诸位,映蔚大军就在城外,我等不过探路先锋。撑得一时片刻,你们往后能做上等。此时后退一步,只能继续回去当做狗!你们自己选!”

    第7章 千峰似剑

    (可是众生万相,有九千九皆与他相同)

    纪从宣不管身后作何反应, 刻意不给众迟疑忖量的时间。两腿夹紧马腹,疾驰上前的同时,右手长剑一甩, 借着动作掩护,袖中一道暗器似风中穿杨,朝那妖将的面庞点而去。

    妖将万想不到,对面这说得如此冠冕堂皇,行事作风却堪称卑鄙,偷袭这样的事也做得, 跟自己没什么两样。

    待察觉那长剑下的飞刀,已失了先机,只能狼狈闪避。

    短刀擦着他的额掠过,刺他身后一名兄弟的眉心。

    妖将下意识用余光瞥了一眼,只见那连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还在大睁着眼与他对视,已歪斜着从马背摔将下去。

    妖将心生恐慌,暗自大叫着不妙,上身随马匹踱步朝后倾倒, 仓促中抬刀一挡,侥幸推开了纪从宣致命的一剑。

    横斜的剑刃在妖将的脸上闪出一道金属的冷光, 无声从他瞳孔里晃过。

    随即是一片白的花瓣,就着长剑割空气所卷起的细风, 扑向他的面门。

    妖将刚生出力气的手脚顿时一泄而空, 动作凝滞了下, 脑海中想的不是面前的刀剑, 不是后的仕途, 而是今年夏天的花开得真是灿如锦绣。

    他顺着风向朝高处望去, 眼涣散中,看见一片连绵的花雨,才发现太阳已快沉至边际。

    即将落山的光带着种温柔的缱绻,幽渺的金光萦绕在花瓣上,比梦更轻婉,闲闲地落下。

    ……他在这里做什么?

    ……去城外赏花饮酒?

    ……他还准备叫上谁来着?算了,且先休息一会儿。

    无数的族与小妖,在那满目的芳菲之中,意识迷失,软倒在地上。

    纪从宣对衍盈的妖术已有一定抗,眼皮沉重地往下垂落,却还保持了片刻清醒,趁机一剑将对面的妖将斩下马背。

    骏马冲势难减,前蹄下沉,跪了下去,将他也猛地甩到地上。

    纪从宣只来得及用手肘作挡,滚了两圈,想要起身。身体感受不到痛意,没走出几步,跟着躺在一户家的门前昏死过去。

    衍盈站在不远处一栋阁楼的屋顶,随着漫天遍野的花瓣飘零而去,手中那把白色的花伞跟着溃散,成为最后一捧白花,从她指缝中吹落。

    她的衣摆在风中浮浮沉沉,面上血色流失殆尽,似也要随这片残花涤而去。

    天边飞来一只巨大的鸟兽,拖着色彩艳丽的尾羽,翅膀震动间卷起一道无形的飓风,将快要沉降下去的花瓣又吹向更远处。

    靠近后化为形停在衍盈对面的屋檐上,凌长发糊了半张脸,盘腿而坐,面无表地注视着他。

    “衍盈。”白重景垂眸看向下方的纪从宣,“值得吗?你就为了那么一小子,碎去妖丹,背叛我主,折损修为。他有哪里能与我主相比?”

    衍盈朝他弯腰一礼,叫道:“白将军。”

    她不急不缓地说:“龙脉生机将绝,白泽现世,天下已临渊,不得不求索局之道。连貔貅也不得独善其身,择主而从了。”

    白重景满带不屑道:“你带主在昌碣藏身三年,他告诉你什么是道了?照我打听,王道询不过是最寻常一名小妖,无胆识也无魄力,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眼下死局该如何除。唯有我主,心志坚毅,能带领妖境脱离灾祸。”

    衍盈说:“白将军。我与妖王憾不同道。妖境都城虽也繁华,可我自境归来……”

    白重景挪动双腿,踢碎几片青瓦,高声说道:“你这样想,不过是受白泽蛊惑。先生的传道之音,能动摇的心智。他多年未归妖境,自然不晓妖境局势复杂。先代白泽是占尽天时地利,方在境推行礼乐之道。可是我主呢?自大道初定,龙脉平息,至今不过数十年,已从无只有,创下今基业。而今又使妖境重掌国运。换做白泽来此,不管是哪位,他们中所念的仁义道德,能帮他们立下我主这般伟业吗?”

    “白将军。”衍盈被他喝断也不生气,反低低笑了一下,面容苍白似渺远云雾,吐息如游丝,“将军这话,是在劝我,还是在宽慰自己。”

    “我何须宽慰自己?你凭什么认为,陈倾风,与下面那个小子——”白重景架在膝上的右手往下指去,顿了顿,风放松了点,“陈倾风就罢了,她能引动两境国运,证明她确有赤诚之心,是个古往今来都少见的怪。可主为何要护我妖境?退一万步来说,纵然他是,他拿什么护两境百姓?”

    衍盈沉默了良久,才开道:“白将军,你瞧不起他,可是众生万相,有九千九皆与他相同,俱是怯懦、迷惘、愚笨。能活过今,便不去想明。能求得自保,便不去济旁。”

    白重景横眉道:“是啊。他哪里好?”

    衍盈说:“可是他半半妖之躯,比妖王更懂两族生。他受尽贬毁,比妖王更知晓苍生所求。妖王无论在哪里,都只能做天下霸主。而纪从宣可以在境做陛下,也可以在妖境做小妖。”

    白重景琢磨了会儿,只觉太晦涩,摇说:“听不懂。”

    衍盈抬看向他,隔着数丈的距离,彼此眼中五官模糊:“因为他比妖王更能忍得了辱,也更能对自己狠得下心。他是出自凡俗的小物,连根带须都是从土里来,也没有将军、妖王那样举世无双的天赋。可是谁说,这世上能救天下的,不能是个俗?”

    白重景很遗憾:“看来你不会听我劝说。”

    衍盈已支撑不住,阖上双目,最后留了一句:“失礼了,将军。”,便化为原形恢复妖力。

    城主府外,带着火光的箭阵片刻不停地朝谢引晖去。

    谢引晖两手掐诀,再次调动周身妖力,召出几根巨大藤蔓,缠绕成一个木茧,将同城修士护在其中。

    墙边失了防守,妖兵们趁机冲上前,攀上围墙,想要翻进府内。

    结果一群堵在墙角不上不下,只能朝后面喊道:“怎么会?进不去!有阵法!”

    谢引晖妖力消耗殆尽,又跟失魂了一样立定在原地不动。

    妖将喜形于色,喝了声“退!”,在箭雨暂缓之际,握着宽刀朝谢引晖的脖颈横砍而去。

    后方的修士见状嘶声叫道:“先生——!”

    谢引晖不闪不避。

    刀锋开他肩的衣服,劲猛的力道砍得他朝边上挪动半步。而刀身在内力催动下嵌半指,卡在了他身躯中,再难寸进。

    妖将想把刀收回,两手全力抽动,试了几次,才将宝刀抽出。刀刃上已有个明显缺,是一角刀片卡在了裂处,而谢引晖的身上没有流出一滴血。

    “你这妖怪!”妖将怒道,“你既不是妖,也不是!不过是个妖怪!”

    那些点了火的箭落在他身上,根本烧不起来。

    他这尊木身,不畏水火,也防刀枪,除却时不时要失控片刻,是真真的杀不死,于他们这些小妖而言,比妖王的活尸傀儡还要恐怖。

    妖将不甘心,再次举刀朝他伤处狠劈下去。

    把他这木身一分为二,总不可能再活。

    谢引晖就在此时恢复了自由。眼眸稍稍一抬,落在他凶狠未收、惊惧表方做了一半的脸上。

    双方距离太近,他五指并拢朝上一挥,便在妖将脖颈处留下一道见骨的伤

    修士们惊魂未定,又哭又笑道:“先生,您快走吧!”

    谢引晖一醒,便察觉到远处反常,抬手示意众安静,怪道:“呢?”

    昌碣有近半座城没了动静,东面半座城里的百姓像是凭空消失了,静得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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