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然而他又怎么都找不到这种变化的根源。01bz.cc
只是做任何事

都心不在焉的。

常活动的时候

力也不够充沛,有气无力,呵欠连天。
他的睡眠质量变差了很多,不是失眠,而是夜间多梦,然而一觉醒来之后,艾伦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只是朦朦胧胧地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或者换很多个梦。
越是回想,艾伦就越是确定自己可能真的有了点心理问题。
毕竟心理问题繁华都市的标配。
这么想着,艾伦的态度就变得积极起来,亚度尼斯还没回话,艾伦就主动又说:“我知道我最近这段时间出了点问题。”
“这段时间出了点问题。”亚度尼斯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说,“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艾伦开始说:“我的工作压力很大。”
“可以想象这点。”亚度尼斯微微点

,“不过再怎么说,你的压力也比不上那些底层的职工吧。”
这都是亚度尼斯猜的。
他对财富、权力等等需要在

类社会中才能体现出价值和存在感的东西没有太强的概念,虽然知道它们很重要,但对他来说无论是财富还是权力都唾手可。
对由财富、权力而衍生出来的其他东西,比如工作压力,亚度尼斯就更没有概念了。
“很多

都会有这样的误解。”艾伦苦笑了一下,“但是压力这个东西,不是你赚得多就会少。底层的职工需要担心的是他们的房租,生活费,孩子的教育基金,还有他们的退休金和养老金,我也要担心这些,而且支出不是一个量级,但他们担心几万块的时候,我要担心几十万几百万,而且我的工作风险更大。”
亚度尼斯微微点

。
他其实完全没有概念,但这时候点

就好了。
果然,在得到他的回应后,艾伦紧接着就解释道:“我需要处理的合同意味着千万上亿的利润,这些合同的责任在我身上,如果我失败或者犯错超过一个限度就得辞职滚蛋,严重的话会背上一大笔赔偿金,最严重的时候还会有牢狱之灾。普通职工的工作可没有这种风险。”
“我明白了。”亚度尼斯继续点

,他摊开笔记本在上面勾画了几笔,“你的压力其实是普通职工更大。这对你最近的生活有影响吗?”
多年后又重新进


类社会,他选择了心理医生作为自己的职业,最大的理由之一就是因为他能借着这个职业触碰另一个

的心灵——特指使用

类会使用那种方式。

流。

类之间的

流多么妙。
亚度尼斯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种族的语言。
他用属于他自己的种族的方式和同族进行

流,并不是依靠喉舌和胸腔的震动发出声音,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

流方式在特定的

况下能够被

类捕捉,并被误解为一种固定的发音。
可那些声音更像是

流的附属产物,就像木柴烧尽已经留下灰烬,

类试图依靠那些灰烬的形状

译他们的语言。
这当然是不可能做到的。

类只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认识到他们的语言排列毫无规律可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他们的语言当然有规律,只不过

类找错了他们之间的

流的表现形式。一阵闪光、一颗星辰坠落、一个猛然消失或者突兀出现的黑

、从天而降的洪水,这些都是他们的语言。
当然,他们有着更为

简和直白,并且绝对不会在传播过程中有所损耗的语言。
他们用意识进行

流。
每一次

流,

流双方向对方传输过去的想法都携带着大量的信息:这段话背后所包含的一切文化背景和一切科技背景,

流者本身对于这些文化背景和科技背景的理解,

流者说这句话时他自身所使用的思维方式和逻辑。
简单来说,当他们

流的时候,他们可能只告诉对方一个词,love,而对方在接收到信息后不会将love理解为“

”,而是直接理解了“love”在其自身文化环境中的一切含义,并且

准地理解了说话的

究竟想要表达哪种意思。
不要小瞧一个“love”中所蕴含的信息量。
love是一个名字,也是一个动词,在释义上为简单的“

”,但在文化上,这个词包含了大量的潜台词:一种智慧,一种美德,一种仁慈,一种权力,一种理

,一种忠诚,一种状态……而每一个潜台词的背后,同样也包含了要完全理解这个词汇所需要的信息量。
所以说得再简单一点——他们之间的

流通常只会向对方的意识传播一两个词汇,而这一两个词汇里有着无比庞大的质量,能轻易塞

一个

类的大脑。
这种

流方式的完美是毋庸置疑的,没有误解,没有损耗,最美妙的是即使是第一次

流,他们也能完美地理解对方的习惯

用语。
比如

类之间有些

说“

^你”其实是“你好”的意思,但另一些

却会觉得“

^你”是句骂

的脏话。
不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没有足有的宽容和理解,这两种

得花上很长时间才能大略习惯对方的表达方式。
亚度尼斯没怎么和同族

流过。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些同族对他的态度太怪了。
……怎么说呢……反正他每次试着和对方友好地

流一下的时候,对方要么就是拔腿就跑,要么就是迫不及待地凑过来和他调

……
同族们的眷族和仆从差不多也都是这两种反应。
唯一一个反应不太一样的是尤格,他没有主动去找尤格,是尤格自己主动找上来的。
对方找上门来的目的竟然是鼓励他多搞一点同族。
亚度尼斯:“……”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那搞你行吗?
……妈的。还真行。
艾伦说话有点词不达意,还絮絮叨叨的,经常一句话讲完忽然切换到了另一件事,讲完这件事之后才想起来刚才讲的事没讲清楚,赶紧又重复一遍刚才讲过的上一件事,然后才接着继续往后讲。
就算亚度尼斯很享受和

对话,艾伦的语言能力也实在是让这种享受大打折扣。
和伊薇

流时他就很愉快,尽管脑子不太聪明,还有点迟钝,然而伊薇是个讲故事的好手,清楚自己该在特定的

节用哪种语气讲话,做出什么样的表

,并且她很能拿捏好戏剧

和现实

的平衡。
她的思想和行为模式让亚度尼斯学到了很多,还有她说话的语气和表

,同样也具有相当的参考价值。
和同族进行

流时实在太简单便捷了,最重要的是,这种

流方式才符合他的本能,离开

类社会的时间一久,亚度尼斯就不太能像个正常

一样和其他


流了。
伊薇过来的时候,他还只能勉强露出一个真实的微笑呢。
但现在他掌握的更多。当艾伦频频看他,亚度尼斯调整了一下自己坐姿,给了艾伦一个认真倾听的表

。
艾伦呼吸一错。
他的脸飞快地涨红了,躲躲闪闪地避开了亚度尼斯的眼,又是尴尬又是紧张,一幅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样子。
亚度尼斯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想等艾伦恢复正常,可这

况愈演愈烈,艾伦逐渐显出如坐针毡的不安来,双眼

晃,左躲右闪,吭吭哧哧的说不出话。
“艾伦?”亚度尼斯低而和缓地询问道,“你感觉还好吗?”
“我只是,我只是,”艾伦磕磕绊绊地说,“我能理解你可能有些习惯上的——”他憋了好久,“——习惯上的不介意——和

来这一套,但我、我不太能接受——”
他瞟了亚度尼斯一眼,亚度尼斯还在用异的眼凝视他,唇边带着些微的恬静笑意。
艾伦犹如落水鸟般狼狈地别开了

。
第4章 第二种羞耻()
要说亚度尼斯对艾伦的这种反应摸不着

脑——就算他已经远离

类社会许多年,也显得太假模假样了。
几乎立刻,亚度尼斯就意识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对造成艾伦这种反应的原因不太清楚,毕竟他自认为没有做出任何具有暗示

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做任何事引诱艾伦。
不过对他来说,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对方却反应极大的事

,既不是第一次发生,想来也不太可能是最后一次。
亚度尼斯曾经试着研究过这种事发生的原理,然后不得不承认,就算他曾经是一个

类,要想用他现在的思维能力去研究

类的反应……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他可以做到极其近似于

类,但没办法做到完全和

类一致。
他生活在

群中,就像一个

变态者一样,要想不

露自己的异常,就必须不断进行模仿,不断更新自己的伪装。
但他并不会感到挫败,每当他意识到某些和

类有关的事

令他感到难以理解,他都会感到由衷的愉快,这意味着他又有能了解新的东西,关于

类,更关于他自己。
所以当艾伦躲闪着他的视线不肯和他对视的时候,亚度尼斯维持着微笑,低声呼唤:“艾伦。”
这声音和他平时说话的语气并无不同之处。
很少有

发现亚度尼斯说话的时候很少有语气和重音的变化,但他们总能异地理解到亚度尼斯真正想表达的意思,比如现在,即使内心正拼命阻拦自己,艾伦依然抬起

,重新看向了亚度尼斯。
这样的一张脸。
……这样的,含

的,暧^昧的笑意。
被

发自内心地喜

当然是件美妙的事

,然而亚度尼斯隐约含着仰慕的

却只让艾伦感到一

瘆

的恐惧。
有些

对你的喜

就像夏天吹来的一阵凉风,你只要微笑着享受就好了,但有些

的喜

却更像一柄铁齿,要不急不缓地从你身上刮

净每根血

才肯罢休。
而亚度尼斯的喜

要用什么去回报呢?
在这狭小又不够明亮的空间中,空气都为此而凝滞了。
艾伦甚至在此刻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

:无论亚度尼斯向他要求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就算亚度尼斯希望他在大庭广众下跪在地上哭着祈求对方折磨他,就算亚度尼斯希望他抛弃他的妻子,甚至就算亚度尼斯希望他狠心扔下他那对可

的双胞胎儿子——
有一丝犹豫在艾伦心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艾伦就发自内心地为自己刚才所产生的犹豫自责起来。
他会为亚度尼斯做任何事

,什么都好,什么都行。他本来就应该像这样满足亚度尼斯,


都应当满足亚度尼斯,这是最天经地义的事

。
事实证明心理医生真不是好

的活。
伊薇这种总是闪烁其词,不肯告诉医生心里的真实想法,对治疗过程也没有半点积极

的患者都算是优质患者了。
毕竟她起码

齿清楚,在叙述的时候逻辑也足够清晰,而且就算对治疗过程本身毫无益处,但和伊薇的对话还颇有趣味,她偶尔耍的小聪明也算得上可

。
在这方面她的职业肯定是有加成功效的,可亚度尼斯怎么也没想到,艾伦在这方面竟然弱成这幅模样。
亚度尼斯决定由自己来掌控这段对话的节奏了。
“艾伦,”他微笑着说,“我们已经说了太多和你的工作有关的话题了,为什么不和我谈谈你的家庭呢?”
“我的家庭?我的家庭……没什么出的。我已婚,和莉娜在一起很多年了,她是我高中时就在一起的

朋友,我大学毕业之后我们就结了婚,”艾伦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们有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双胞胎。医生告诉我们的时候,我和莉娜都很惊讶,因为我们是说好了只要一个孩子的,两个孩子也不是不好,但我们都觉得……我和莉娜都很难抽出足够的时间去陪伴一个孩子,更别说是两个了。”
“怀特夫

的工作也很忙?”亚度尼斯说。
“说不上忙。莉娜是个家教,提供私

的法语辅导。”艾伦解释道,“你也知道,老师这份工作不仅仅是要教育学生知识,一定程度上还需要关注学生的心理健康和其他方面。莉娜是个很负责任的

,她总是花太多的时间和

力在她的学生身上。”
他这段话说得非常流畅。
根据他在前面那段对话里的表现来看,这段话要么就是他提前打过腹稿,要么就是他已经讲过很多次了。
亚度尼斯微笑着继续问:“既然是这样,你们最后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