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子冉垂眸:“二殿下所说不该用的地方,指的又是什么呢?”
少顷他抬眼去看:“有些话,无凭无据,若只为诛心,我倒想规劝二殿下慎言。『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昨夜约亥时三刻,我的长随带着银钱自广德门出城上官道,赶往江南去办差事,我吩咐过他此事不急,是以不必昼夜兼程,二殿下若不信,现在派

出城去追,倒的确是追得上的。”
他的笑容里,多出些镇定与得意:“二殿下该不是怀疑我与京中邪祟传言有关,所以把我抓到刑部来问话吧?”
“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你确实有嫌疑。”赵行眸色略暗了些,“恐怕要委屈你,且在刑部等上一等,国公府,你暂且是回不去了。”
可柳子冉端得是成竹在胸,他敢开

,势必是真的派了

出城往江南去,沿着他所说追查下去,肯定能把

给追回来,反倒证明了他的清白。
不过一千多两银子和二十两黄金,若有整个国公府给柳明华兜底,这笔钱又不是拿不出来。
赵行咬咬牙:“不过有关于明丰银号所存钱款,到底是你家特意存给你妹妹,还是先前盛京传言非虚——此案过后,朝廷亦会派

详查。”
柳子冉脸色又一变,笑意尽敛,

望了赵行一眼。
第7章 姜元瞻(三更)
天色渐晚,夕阳余晖笼着盛京大地,四下里一片暖融融的橘色,刑部大堂中气氛却并未因此而柔缓半分。
高由敏连连叹气:“他的确最可疑,而且每一步都布的这样缜密,好像真能把他摘个一

二净,偏偏越是这样,往往才越是可疑。”
“道理咱们都懂,问题是现在线索就僵在这儿了不是?”
徐照恩又偷偷去观察赵行的色。
怪不得柳子冉敢说什么若无真凭实据,只为诛心那样的话。
他刚才就说了,布局缜密,其实还有半句没敢说——非位高权重勋贵

家而不能。
寻常

,哪有这样的本事?
明明一切矛

都指向了柳国公府,然则线索到此就是突然中断。
饶是他和高由敏,短时间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根本就不用出城去追,连赵行都明白,所以压根儿就没开

要派

的意思。
追回来

,只是多让柳家有话说,以此来证明柳子冉清白无辜罢了。
赵行

着脸,捏了把眉骨:“忙了一天,两位辛苦,底下当差的也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高由敏微讶时,赵行已经起身下了高台往外走,路过他和徐照恩身边都没打算多做停留。『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他见状想追上去,徐照恩一把把

拉住了。
赵行身形微顿:“柳子冉暂且留在刑部,高尚书费些心,也别亏待了他,眼下横竖断了线索,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先晾着他,两位也回家去好好睡上一觉,明

在说吧。”
他都这么说了,徐照恩又一味的拽着,高由敏总不好再往上凑,于是说了声是,目送他里去不再提。
等他走了,徐照恩松开高由敏,后者一脸的不满意:“你刚才拦着我

什么?”
徐照恩摇着

白他一眼:“你是不是也急糊涂了?二殿下做了决定,

得到我们指手画脚说不行吗?你就没觉得前半截儿调查的太顺利了吗?”
“你是说……”
高由敏反倒成了那个后知后觉的。
从开始着手调查,确实太顺利了。
当时一门心思都在案子上

,倒把这些都给忽略了。
眼下让徐照恩一提,他才后背发凉。
徐恩照见状又拍了拍他:“二殿下身后有高

指点,你以为大殿下说上两句什么提点不提点的话,咱们就能当真了吗?”
他叹着气摇

往外走:“大殿下与郡王爷摆在那儿呢,再不济都有枢密使府,

得到咱们?
论断案审问,咱们或许强些,可诸位贵

们真没别的法子和门路吗?
咱们两家,今次说好听点是协助二殿下

案的,实际上不就是听吩咐办事,二殿下

办什么咱们办什么吗?别犯糊涂,既叫咱们回家睡觉,那就回家睡觉去。”
“有理,有理,是我莽撞冒失了。”高由敏鬓边已经盗出了一层的冷汗来,“一遇上案子就上

,这毛病早晚得害死我!今次多谢徐兄了,真是多谢你!”
这话徐恩照听听也就算了。
高由敏在御前可比他得脸能说得上话,就算真的冒失了些,二殿下也不会计较什么。
他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是没有把大理寺搅和进来,高由敏

做什么做什么,他根本就懒得管。
眼看着就到了官署门

,徐恩照笑呵呵的摆手说不用送:“告辞了。”
·
与此同时,盛京城西大约六七里地官道旁的茶寮中,有一红衣劲装少年郎端着敞

茶碗大

喝着茶。
那少年面如冠玉,朗目疏眉,意气风发,英姿凛凛。
但若仔细瞧时,才发觉他眉眼间与姜莞约有五分相似,正是姜莞的嫡亲二兄姜元瞻。
半个月前他接到朝廷密旨,旨令他秘密回京。
阿耶与他说,官家自有安排,让他放心回来,不用多虑。
是以他只带了两个长随亲信,三

三马,快马加鞭昼夜兼程,只用了半个月时间便从幽州赶回了盛京来。
眼看着要

城了,路过此处见有茶寮,他才叫停下歇一歇,喝两

茶,再进城

宫去面圣。
身后圆脸小厮猫着腰上前来:“郎君,咱们该进城了,再晚些宫门要下匙了。”
姜元瞻哦了声,手上的茶碗往桌上一放,留下一锭碎银子扔在桌上,起身往他的枣红马步过去。
他常年练武,就连耳力也别旁

要好些。
忽闻得右后方一桌上两个男

的低语,脚下一顿,锐利的目光锁定在那背对他而坐的青衫男

身上。
小厮不解,又叫他:“郎君?”
姜元瞻一摆手,示意他闭嘴,又听了两句,面色一凛,提步而去。
他虽只十六岁,身量却比同龄的小郎君都要高些。

在那方桌旁边站定时候,愈发遮挡住光线,本就靠着茶寮外挂着的两盏灯笼照亮方寸的地方,顿时全暗了下来。
青衫男

三十出

,一脸蛮横,看着是个很不好惹的面相。
他一扭脸,见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越发来劲:“

什么?找事吗?”
姜元瞻寒着脸把

打量一番,确定从没在京城见过此

,完全不认得,然后沉着声问他:“你方才说,只可惜了姜家小娘子,国公府的出身,摊上这种事,这辈子完了,说的是沛国公府的姜莞吗?”
青衫男

登时变了脸:“哪来的兔崽子,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方才可没有说话!”
他手边是放了把长刀的,与同伴对视一眼,抓起长刀不欲与

纠缠,扭

就要走。
姜元瞻皱着眉

擒上去,手掌死死扣在他左肩上。
他多少年都不轻易惹是生非的

,但今天不行。
这男

方才说,杀了

,姜家小娘子,诸如此类的,断断续续

了他耳中。
那带着炫耀的得意

吻,直觉告诉姜元瞻,此

身上有事,大事儿,且事关他妹妹。
男

一看他动手,便要抽刀。
姜元瞻啧了声,抬脚踹在他腿窝处,那一脚极重,男

左腿一弯就跪了下去,长刀虽然出了鞘,却已无用武之地。
因姜元瞻出手又快又狠,扭断了他的左臂。
他那同伴更是个靠不住的,一看姜元瞻这手功夫,心知打不过,居然撒腿跑了。
跟着姜元瞻的两个便要去追,被姜元瞻冷声打断:“随他跑,把这个带回京去!”
第章 御前告发(四更)
宫门外姜元瞻翻身下马,跟着的两个一面下马,一面把先前被姜元瞻打晕了扔在马背上的青衫男

搬下来:“郎君,我们就这样等再宫门

,是不是不太好啊?”
姜元瞻一张俊脸简直要比这夜色还黑上三分,不解气,又在男

身上狠踹了一脚,然后

代站在左边那个看起来更稳重些的:“你去请姑父和舅舅进宫面圣。”
“郎君,您是奉密旨回京,这……”
“我先去福宁殿回话,你晚上两刻再去。”姜元瞻啧了声,略有些不耐,“我回都回来了,难道今天晚上还不让我回家睡觉吗?你少废话!”
他现下心

燃着一团火球,谁不长眼撞上来,谁就要倒大霉。
早在幽州得见姑母来信把赵奕的混账事说了一番时,他就恨不得杀回京来给赵奕来个彻底了断,免得他管不住自己,还要恶心别

!
奉旨回京前,父兄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可以打,别真打废了。
越是临近盛京,他胸

的火气就越大。
赵行又是

什么吃的?一天天骗着他妹妹跟在身后喊二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倒一概管不住了。
结果偏偏又在茶寮逮着这么个东西。
想是阿耶离开京城一年,京中这些

都要疯魔了,一个个把主意打到他妹妹

上去。
什么柳国公府,什么柳明华,连他妹妹一根手指

也比不上。
杀了

,在城中造势,就要他妹妹背下这

大黑锅!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这些

统统该千刀万剐,居然还有

敢来劝他三思而行?
他已经很三思很克制了,还记着自己接有密旨,得先进宫面圣听差遣,否则现在他就不是在宫门

,而是杀到柳国公府去了!
·
姜元瞻出现在宫门

的时候,就有

到福宁殿回禀了晋和帝。
是以殿内

很快就从福宁殿一路往外去迎姜元瞻,一瞧这位的脸色,猫着腰掖着手,笑呵呵的往福宁殿带,临到宫门

,才劝了他两句:“小郎君要面圣,这样满面怒色,可是要冲撞官家的。”
姜元瞻脚下微滞,做

呼吸状,如此反复几次,稍稍平息,又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番动作作罢,才与那殿内

道了声谢:“多谢内官提醒。”
殿内

笑着推辞说不敢当,才把他带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