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兄长，苗疆大巫

    只觉得被她抚过的地方，是酥软的，那种柔，快柔进了骨子里。01bz.cc

    他不敢再想，再想下去只会让他害怕。

    嬷嬷给她挽好袖后退下了，阿四将调制好的染料端上来站在一旁。

    大巫会在祭祀前染白发，繁芜认真观摩过不下五次了。

    这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传统，目的是赋予大巫，年轻的面容和一白发能让们信服大巫的巫术了得。

    三年前竹阕乙第一次染发时，繁芜躲在门后不敢出来，那时他担忧的看向阿四：“只是装弄鬼，倒把阿芜吓到了。”

    却不想繁芜从门后走过来，盯着他瞧了半晌，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发，用汉话偷偷问他：“哥，染白发疼吗？”

    她的眼眶红红的，小脸写满复杂，眼眸仿佛蒙了一层雾色。

    倒真是没有会想染发到底疼不疼，那时他急的一把搂过她，低声下气的在她耳畔说：“不疼的，一点也不疼。”

    怎料她后一句直接堵得他说不出话来：“那哥我也要染，你让他们给我染白吧，我要和你一样。”

    竹阕乙想起她的往事，忍不住嗤笑。

    正染的一手是白泥的繁芜，微皱着眉：“哥，你在偷笑什么？”

    竹阕乙身体一颤，笑容顿时凝固，恢复了之前的沉敛肃然。

    染料在竹阕乙的发上停留了一个半时辰，快天亮时，繁芜让阿四打了水来。

    将这些染泥洗净后，竹阕乙的发变成有光泽的白色……

    可繁芜并不喜欢白发的兄长，这样的兄长会让她联想到衰老与病痛，大抵在中原诗歌里赋予了白发这样的寓意，所以她不喜欢他白发的时候。

    但一年之中，他的白发会持续至少一两个月。

    洗净白色的发泥之后，她为他梳发，不知不觉微红了眼眶，她知道这些染发的药泥是伤身的，娘亲在时常说是药三分毒。

    正当时，外竹部长老派来的喊了一声：“大公子，吉时快到了。”

    繁芜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帮他绾好发之后，走下床榻，阿四想要上前也被她拦下了。

    她拿起大巫的盛装缓缓展开，只要她看过一次，便会记住该怎么做。

    她知道该怎么穿。

    一刻钟，她给他穿上大巫的盛装，系好腰带，将她给他打理的银饰一样一样戴在他的身上，耳上，发上。「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除了外面站着的，嬷嬷和阿四都觉得惊，一个寻常婢学习这种盛装穿法都要嬷嬷们教上好几。

    繁芜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他们不知道。

    若她说她只看过一遍记住了，他们定然不会信，也懒得解释。

    竹阕乙闭了闭眸，再睁开眼时凤眸清朗：“阿芜，有心了。”

    他听着身上银饰的碰触声，心微颤。

    这时嬷嬷牵过繁芜的手：“小祖宗欸，快去换衣吧，主子要先去祭台了，吉时到了。”

    繁芜放开竹阕乙的手臂，点行礼：“哥，你快去吧。”

    竹阕乙点回她，默然走出厢房。

    嬷嬷给繁芜穿戴整齐，外面已传来了锣鼓声，繁芜甚至没时间照一下镜子，已被嬷嬷牵走了。

    作为竹部的贵只有早到不得迟到的，误了吉时是大忌。

    好在繁芜座祭台下的时候，族主、少主、兵主部的长老和各部族长公子长老都还没有座。

    嬷嬷松了一气，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大选只有比完占卜占星后才能进餐，所以在座的一直要座到黄昏。

    嬷嬷想到这一点，一时懊恼自己忘了让小姐在起床时用膳。

    往年他们都是这样安排的。

    嬷嬷担心她饿，撑不到黄昏，找了去弄了水来，还特意让在水里加了蜂蜜。

    没多久，族主等贵座了。

    随着族主说话，祭台下的开始跪地磕，嬷嬷跪下后，繁芜也跟着跪下了。

    再之后，大选开始了。

    繁芜发现，今次参加大选的多了两，两俱面生，她完全没见过。

    无怪她没有见过，她极少出门，去岁大选认得多少面孔，今天便记得多少。

    她拽了拽嬷嬷的袖子，想让嬷嬷解疑。

    嬷嬷眯着眼看了一会儿，方道：“小姐，是枫叶部和戌部的两位公子，这两位应该是今年刚满十六来着。”

    也就是说去年他们年纪不够所以没有资格参加大选。

    大选也比了有两年了，繁芜大抵清楚族主对苗疆大巫这个位置的慎重与严谨了。

    毕竟是关系族生死存亡的，也是族中手握权力的高位者。

    族长不敢贸然决定，所以一选再选，甚至可能今年还是选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但繁芜知道这个位置，他哥想要，且一定要。

    她不想竹阕乙失败，所以从礼官宣布选比开始后，她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占卜占星是竹阕乙的强项，繁芜和嬷嬷都知道的，整个十六部暂时没有能超过他。

    但大巫还要比武搏、骑，这里有一个劲敌，便是离部公子离酉。

    去年大选她哥在搏斗那场输了，骑那场险胜搬回来，看得胆战心惊。

    今岁再逢离酉，繁芜都担心竹阕乙能否在武比上拿下胜局。

    占卜，由族主命题，卜筮之术是竹阕乙的强项，族主知道这一点，今岁大选对此又做了改动。

    礼官看向一旁的护卫：“抬上来。”

    四个护卫将一副牛骨抬上祭台。

    众不懂，且不说牛骨是否完整，他们谁都猜不到族主到底是何意？

    礼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擦了擦额上的汗看向族主。

    族主：“这是夜启大巫留下的一副牛骨。”

    上一任苗疆大巫蝴蝶夜启，他本是蝴蝶部的公子，四十多年前被选定为上任大巫。

    按理去岁大选就该拿出来的，只是去岁时机尚不成熟。

    这时祭台上的诸位公子俱抬看向族主，他们色各异，似乎都猜到了什么。

    族主继续道：“夜启大巫曾说，能用这副牛骨算出天机者，为下一届大巫，两年后的中秋赴任。”

    两年后的中秋？本有些困乏的繁芜陡然抬起来，她出生于中秋佳节，两年后的中秋她正好年满十六。

    在十六部，十六岁是一个成年的标志。

    诸位公子一听是前任大巫留下的牛骨，都有些跃跃欲试。

    礼官见状又看向族主。

    族主宣布道：“诸家公子，请吧。”

    各位公子都上前去，取走他们认为最好的牛骨，甚至有公子为了争牛骨和大腿骨起了争执，礼官上前去才将他们分开。

    而唯有竹部公子站在原地，未曾动过。

    祭祀台下的不理解，竹部长老忧心忡忡，只差派上前去询问他了。

    连礼官也不解问他：“竹部公子，时候不早了，快点取牛骨吧。”

    却听竹阕乙答：“待诸家公子取完，剩下的都是我的。”

    什么？众惊愕不已，不知竹部公子想玩什么花样。

    一旁观礼的族主也掀眸看了过来。

    第5章

    “这……”礼官无语凝噎。

    竹阕乙看向礼官：“不行吗？”

    族主那里也并没有规定不让取走全部牛骨，礼官摇：“也不是不行。”

    竹阕乙没再多说，让阿四上前来帮忙，将剩下的牛骨收走。

    牛骨占卜，诸家公子不得会面，等占卜结果出来了才会将占卜结果写在一副竹板上给族主送来。

    众几乎可以猜测到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是：谁家公子所书占卜词和前任大巫接近，便是下一任大巫。

    繁芜也想到了，这才是一比两年的大选真正想比的，那什么武比的搏斗和骑几乎可有可无了。

    不过她实在想不通，牛骨占卜的结果真的能和前任大巫接近吗？

    她想不通是因为她不懂巫术，但她到底希望竹阕乙得偿所愿。

    大约是黄昏时候，礼官宣布时辰到了，诸家公子从各自所在的祭台走来。

    礼官将他们书写的竹板送到了族主手里。

    等待的过程是最难熬的，此时天已俱黑，守卫们举着火把围在祭场外围。

    各个祭台也燃起了火光。

    不知过了多久了，繁芜只觉得饿，坐了一天也饿了一天，她的手脚开始发麻，向祭台上投去一眼，只是看到兵主部的长老们都围着族主，也不知道结果出来了没有。

    嬷嬷担心她撑不住，拧开竹筒，想让她再喝些水。

    正当她抿了一水，只听族主说了一句：“竹部公子和枫叶部公子去主祭台等我。”

    繁芜转眼看向嬷嬷：“嬷嬷，主祭台在哪里？”

    “离这里有一刻钟。”嬷嬷想指给她看，却发现火把之外的地方是漆黑一片，即使指了也不一定能认出什么，“白天东边所见最高的地方，那里是大巫住的地方，离大巫住的地方最近的祭台就是主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