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赐婚
赐婚
金蛮王和南康王闹得厉害, 京中朝堂上也闹得厉害。01bz.cc
朝堂上常年划分为两党,一党由文臣为首,他们认为应该将沈落枝嫁过去, 不用管南康王如何,自古以来, 宗室

出嫁和亲都是责任, 她们生来便享用皇族的一切,关键时刻自然也当为皇族奉献自己,另一党由武将为首,他们认为应该跟金蛮王打一架,把金蛮全都打服了为止。
文臣是以国家角度出发, 这仗打赢了不一定能赚到什么好处, 但打输了肯定赔钱,

家金蛮有没有举着旗来侵略大奉,当然是能坐下谈就坐下谈,否则死伤数万, 必伤国本,武将纯是不打仗就没战功,没战功就升不了官,

家文官蹭蹭窜, 他们瞧着眼红啊!
朝堂左右两边各执一词, 争端不下, 那些得了信儿的

也是心思浮动。
一部分贵

唏嘘叹气——这位灼华郡主感

路似乎一直不顺, 之前挑了一个裴兰烬, 以为是佳偶天成, 结果后来搞得一塌糊涂, 双方反目成仇, 两家

估摸着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本以为灼华郡主离了那裴兰烬,后续能碰上什么好的,结果又被金蛮来的金蛮王给瞧上了。
若是一些想要攀附权贵,卖

儿的

家,得了一个和亲公主的名

,可能还算得上“福泽全家”,让旁系或一些兄弟姐妹沾点好处,但是南康王不是这样的

家。
南康王家中富贵,又只有一个嫡

,是真的千娇百宠养大的,和亲,对于南康王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甚至都未曾在朝堂挂官职,对于南康王来说,和亲,就是失去了唯一的血脉,难怪南康王听了此信之后百般不愿。
另外一部分贵

则是松了

气,这和亲的活儿落到了灼华郡主

上,没落到她们

上,是她们的运气,她们便不用担心了。
唯一真

实感难过的只有一个被打掉牙了的白公子。
一边补牙,一边知道自己喜欢的

子要被金蛮王求娶走了,一边疼,一边哭。
偶尔刘姑娘来了,瞧见他这幅样子,还要冷嘲热讽上一段,气得白公子更生气了。
他也没脸见沈落枝了,只能暗自期盼,南康王刚正不阿,不要屈服于那位金蛮王的威胁。
但南康王没屈服,先屈服的是金蛮王。
金蛮王愿驻守西蛮边疆,与纳木城中迎娶灼华郡主,于大奉领土上成婚,久居纳木城中,也不算将郡主嫁离他国。
一时之间朝野震

。
一部分文臣觉得甚好,金蛮王如此,可见其诚意,最好明天就成婚,把灼华封公主嫁过去。
一部分武将觉得好什么好?

家金蛮王都蹲到家门

了,你觉得哪儿好?你晚上睡觉

家回

给你一个大耳光你受得了?不打他一下怎么对得起大奉百年强国列祖列宗?
两拨

越发吵得不可开

。
顺德帝自然倾向于文臣,武将除了嚷嚷什么都没有,提刀就是一句“提携玉龙为君死”,文臣却能拿出历年来的征战报损单,流民死亡

数,疫病伤亡

数,和空虚的国库。
虽说大奉三代顺遂,但是其实也有天灾,每年国库内都会拨出大量的钱财,给一些地区赈灾,再加上顺德帝

好奢靡,国库内其实也没有多少银子。01bz.cc
真要打起来,消耗巨大。
所以他连夜召见了南康王。
南康王来的时候,

都是醉醺醺的,见了顺德帝就开始哭,说他只有这么一个

儿,哪里舍得送往金蛮呢?
什么?送西疆去?西疆也不成啊!您没瞧见,我那

儿上回到西疆受了多少苦啊!在纳木城里

都能被

抢走,这要是再去一趟西疆,命都没了!再说了,嫁到西疆去,我这把老骨

还能瞧见我

儿几次呢?这不见一面少一面吗!
南康王越说越委屈,一个王爷,都快哭出来了。
顺德帝越发

疼。
他以前觉得南康王没儿子挺好的,最起码谋反的可能

小点,现在觉得南康王当初还是该多生几个,也不至于送

儿和个亲,就跟要他半条命似的。
闹到了最后,顺德帝竟也有些不忍心,谁不是当爹的呢?
大奉地大物博,西南两端离得极远,车马慢,一走就是月余,若是中途碰上大雪大雨,劫匪拦路,野兽袭村,洪水坍塌,那又是许久瞧不见。
他们年轻时,尚能多见见,若是老了,又能见几面呢?
待到南康王

死了,灼华郡主再千里奔丧一次,又有什么用呢?
顺德帝叹了一

气。
他知道南康王苦,可是南康王就算是苦,他也得把灼华郡主给出去。
帝王啊,就是这么个位置,注重感

,就要愧对天下

。
所有天下

的悲痛,现在都让南康王一

承受了。
顺德帝一时间格外懊悔——他之前削藩削的早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他肯定就手软两分,不对南康王如此狠辣了,现在想弥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如何补。
再把吃了的给吐回去?再偷偷给南康王的俸给补回去?
那也不太好看啊!
南康王最后醉倒在了殿前,顺德帝也不好计较

家失仪,便遣了

,将南康王一路送回去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朝中文臣突然有

来御书房上奏——南康王不是舍不得自己

儿吗?不如直接封给南康王一个西疆大官,叫南康王也跟着去西疆去,这不就得了!
南康王虽为南康王,但是自家王爷不在封地的可不少,单说是那群武将,一个个的爵位和自家老小都在京城,

却都在边疆呢,还有一些宗亲,封地在全大奉各地,但是

却都在京城。
当年南康王去江南,是因为他没有官职在身,所以一直留在江南,但若是给南康王一个官职呢?
反正

家金蛮王愿意在纳木城成婚,也算是大奉的地界,有什么不能封的呢?
这么一算,竟还是个两全其美的事儿。
顺德帝一时间龙心大悦,就开始琢磨能给南康王封什么官。
西疆有什么官呢?
太小了,配不上南康王这么爵位,且南康王着实是受了一番委屈,自当是给高一些。
顺德帝翻来覆去的琢磨了片刻,觉得西疆郡守这个位置不错,自打他把裴兰烬从这个位置上削下来后,还没挑出来新的郡守呢。
扔给南康王个官位弥补,还能一直陪着他

儿,也挺好。
顺德帝愉快的将旨意跟南康王说了一通,南康王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但又似乎没觉得很抗拒,迟疑了一番,接旨了。
南康王前脚接了旨,后脚赐婚的旨意便从皇宫一路送到了南康王府,封沈落枝为灼华公主,并未另起封号,择


西疆纳木城成婚。
因着是两国联姻,所以嫁妆倒是由国库给出了,所有宗室都给添妆。
接了这道圣旨,沈落枝心里的石

才算是落了地。
她想嫁,耶律枭想娶,但是怎么嫁,怎么娶,都是门学问,他们双方拉拉扯扯,还得顾忌一个顺德帝,自然是要想法子,让自己得来的利益最大才行。
南康王因为被顺德帝猜忌之故,多年一直留于江南,未曾外出,也不曾有过什么官职在身,手里有钱,但从未握过实权,在江南呆够了也不能出去,一腔抱负也难以实现。
现下有了个官身,也算有底气,能四处行走,也自在,且远离了江南那一片富庶之地,顺德帝也不必担忧他继续在江南敛财。
最关键的是,他的

儿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必担忧什么离得远,见都见不到。
南康王后来想了想,单在这一点上,他觉得和耶律枭成婚,比跟裴兰烬成婚还要好一些,若是沈落枝嫁到了裴兰烬这边,

后也是跟在京城,他们夫

在江南,也是一年到

见不到一次。
还不若他们一道儿跟到西疆来呢。
所以南康王明面上与耶律枭左右拉扯,背地里安排

去给顺德帝谏言,眼见着一切都走到了他能接受的地步,他才施施然接受。
这世事变化,谁都说不准,在几个月之前,他们还以为彼此恐怕再也见不到,但到了现在,就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不过是一个事在

为罢了,多方角力,互相退让,把局面拉成自己能接受的那一方。
家宅国事其实都没什么区别,都是多方互相较劲,但只要耶律枭与沈落枝双方一起筹谋,便能替彼此杀出一条路来。
如果像是裴兰烬和邢燕寻一样,最开始就存在欺骗与设计,存在不断压榨对方而满足自己的事

,那这个婚就算是成了,他们

后也好不了的。

与

能不能走下去,其实在最开始就能窥探出端倪了,如果耶律枭永远都是学不会退让的西蛮疯子,那他们也不会有今

,如果裴兰烬在发觉自己

上邢燕寻的时候,没有左右摇摆,想要齐

之福,早早与沈落枝解说清楚,那他们三个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总是要勇于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去改,去真切的为自己伤害过的

赔礼,才能一起携手走下去。

上一个

简单,娶一个

很难。
命运会安排

相见,但能不能留住,却从来不是命运说了算的。
自顺德帝的圣旨下来后,南康王府瞬间变的炽手可热。
先是耶律枭,新欢鼓舞的上门来了,他本以为自己能见见沈落枝,结果没见到沈落枝,反而见到了南康王。
老丈

儿和

婿大概天生就有一种敌意,

婿看老丈

儿如临大敌,做什么都不顺手,老丈

儿看

婿越看越烦。
耶律枭这张脸长得还不错,颇为蛊惑

心,但是放到同行眼里可就不怎么样了,南康王怎么看他都觉得这

儿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婚约都落下来了,硬是没让耶律枭进来看沈落枝一眼,灌了耶律枭一肚子茶水,又把

给撵出去了。
耶律枭走了以后,就是朝中各位大臣来走关系,再加上一些后妃召见沈落枝,一些

来送帖子游宴。
和亲公主的政治重量很重,每一任和亲公主都是可以载

史册的,太后、皇后和各个妃子都要先接见沈落枝一圈,然后司天监定

子,国库筹备,一套流程走下来,要走许久,哪怕顺德帝要求一切尽快,也得一个月才行。
耶律枭接下来便不等了,他定了婚礼,便要回金蛮去准备接

了,一国之君,一直赖在大奉这边也不太好。
耶律枭走之前,还曾试图又一次潜

南康王府。
这一回,南康王亲自带着听风蹲守在墙沿边,瞧见一个黑影爬过来,直接抽棍就打,把耶律枭当成小毛贼一样抽。
反正耶律枭是穿着夜行衣来的,他偷偷潜

进来,被打了自然也一声都不敢哼,扭

就跑了。
听风爽的出了一

气——打上了!他出息了!
以前他在西疆小城的时候,没有一次真的抓住过耶律枭!
南康王也爽的扔下了棍子——痛快了!他就看这个把他

儿迷的魂颠倒的东西不顺眼!
只有一个沈落枝,第二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
“阿父胡闹。”沈落枝当即去找南康王妃告状,抱着狼崽子跑过去,气得直跺脚:“哪有蹲在墙根下打

的?”
还南康王呢!谁家的王爷如此行径!
南康王妃当时正在算账,他们家要从江南搬到西疆去,跨越大半个大奉,要搬运家财,便要提前做好准备。
南康王府东西多,一些老物件舍不得丢,厚重的木椅,金贵的缠枝灯,每一样都要仔细安置才行,南康王妃正算着呢,便瞧见她那

儿一脸“胳膊肘往外拐”的表

跑进来了。
南康王妃瞥了她一眼,道:“也没见过谁家的未婚夫爬墙

的,沈落枝,他不知礼,你还不知礼么?”
她这个

儿,现下是越发被养野了,去了一趟西疆之后,主意大的不行,旁

谁都管不了。
沈落枝被南康王妃冷眼一扫,立马怂了,哼哼唧唧的又抱着狼崽子走了。
耶律枭走的那一

,沈落枝以灼华公主的身份去送了,但也只能远远的望一眼,

太多了,他们没办法凑在一起说话。
送耶律枭走的队伍分外庞大,顺德帝亲自来相送,后面是文武百官,再加上太监丫鬟和一些金吾卫,林林总总加起来都快有上千

了,沈落枝是还未曾出嫁的姑娘,自然不能过去送,只能在马车里瞧着。
那一

正是六月中,京城已经热起来了,沈落枝在京城外面,远远地看着耶律枭带着百

队伍离开。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变成很小很小的一点,然后便与漫天风沙融在一起,怎么都瞧不见了。
沈落枝远远地瞧着他的背影离开,然后放下了马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