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灵气时代

    窦在一处坑前站定，视线扫过大地上残留的痕迹。01bz.cc

    被高温烧灼过的沙土中出现了玻璃化晶体，不久之前还在这片土地上游的僵尸，连丁点儿残渣都没剩下。

    “所谓士别三当刮目相看，又何况是时隔五百年之久呢，如今的类有此手段，倒也不足为。”

    窦微微摇摇，举目看向远方。

    “只是……仅仅去除尸，却不足以消解这漫天恶孽啊。”

    在窦的视界中，这片她曾在末法大劫前来过一次的海外大陆，隐隐笼罩着一层堪比亡域死境的厚重恶孽之气。

    仅仅只是灵气复苏之始，这些不知累积了多少年的恶孽之气便已然蠢蠢o欲o动……这可不是个好兆。

    “逢天下大、民不聊生才有恶孽降世，这滔滔孽气，究竟从何而来？”窦有些不解。

    侥幸从末法大劫中存活下来的窦，自苏醒后很是花了一番功夫了解当今世，但在这五百年间天翻地覆的间显然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了解通透的……就连时所说的官话（普通话），她都花了不少时适应。

    摇摇，窦抬步往远方行去。

    面色苍白、胸无起伏、真正如活尸一般的小娟，亦步亦趋跟在窦身后。

    一鬼一尸移动起来速度极快，赶路时亦不分昼夜，不知多久后，二者来到佛罗里达州东部，阿拉契山脉。

    进这片区域，窦的脸上渐渐浮现困惑。

    她找不到曾居住于这一代的古老族。

    “……迁徙了吗？”

    游了一圈未有任何发现，窦皱眉思了会儿，改换路径，领着活尸赶往佛州南部。

    这一路上，窦、小娟途径了几处类城镇，并未发现原住民。

    赶到南部后，窦依然未能找到曾生活在这一带的古代民族。

    窦的色愈发困惑了。

    跟在窦身后奔波数的小娟，终于能确定窦是在寻找什么。

    小娟的脑子转得很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被杀死的关系……她总是经常会失去意识，保持清醒的时间很短，且即使能保持清醒时，也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跟随窦，连想要逃离的念都难以产生。

    既然无法逃走，小娟也只能接受现实……她活着的时候总是很擅长忍耐的，死亡也不会让她改变多少。

    “你是在找什么吗？”小娟开道。

    她的声音变得极其古怪，听上去甚至不像是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但还能说话，显然比声音是否动听更重要。

    窦回看了她一眼，道：“妾身在寻此地住民，你可知此地住民迁往何处去了？”

    小娟心一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对方对她的态度很和平，这个毫不犹豫地杀死她的古代恶鬼，似乎还愿意与她平等地对话：“如果你说的印第安……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被欧洲屠杀得差不多了。”

    窦似乎很震惊。

    “杀光了？”这个杀死她时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的古代鬼困惑地道，“那可是上万万（此处指数字计量单位：亿）的丁，杀光了？”

    小娟肯定地道：“没杀光，但也差不多了，北美大陆的印第安算上跟其他种生下的混血儿，也只有两百多万了。”

    窦沉默了会儿，良久后才喃喃地道：“难怪得了……这五百年岁月，看来也并不尽如天道之意。”

    小娟听得半懂不懂，但也不敢多问，免得惹对方不快，只沉默地站在一旁。

    窦又注视了会儿与五百年前相比其实也并未改变多少的山川地貌，幽幽地道：“罢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回州吧。”

    窦飘向小娟，钻进小娟体内。

    小娟本能地产生了抗拒，但却奈何不得窦分毫，眼睛一闭就沉睡了过去。

    第0章 罚恶司差事

    再醒来时，小娟发现自己直挺挺地站在群山之中。

    月光下，目是起伏不平的群山和苍翠植被，从气候和地貌上看，跟她老家g省倒是很像。

    但她看不到周围有标识的建筑，并不能确定窦有没有把她带回国内。

    小娟在原地愣愣地站了好会儿，才发现窦就在她身前不远处站着，背对着她，在荒野中飘来晃去，不知是在寻找着什么。

    思维很迟钝，让小娟没法去思考太困难的问题，但见到窦的背影……她还是本能地有种窒息般的痛苦。

    她这辈子最痛恨、最厌恶的事，就是自己的命运被掌握在他手中，可惜她挣扎了一辈子，似乎还是不得不向命运屈服，就连死后都要被这种古代恶鬼驱策纵。

    窦搜寻了会儿，似乎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又走向远处。

    小娟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到天蒙蒙亮时，小娟看见了山上有广播电台的信号塔，和悬崖之上，那横跨天堑、仿佛处于云层中的巨大钢架桥梁。

    从山下往上望去，能隐约看见那鬼斧工般的钢架大桥上有车辆行驶。

    这种堪称类建筑艺术的跨山大桥只可能在国内看见，喀斯特地貌，即使冬依然苍翠的植被，再加上跨山大桥，窦应当是把她带回g省了。

    小娟略感安心，相比起让她极度陌生的北美大陆，还是正国的土地更让她有种归属感。

    似乎是在有目的地寻找着什么的窦领着小娟绕出山谷，沿着小路走到公路上，步行走向高架桥一侧的村庄。

    距离村庄还有一小段路时，小娟看见窦转过身来，投进了她的身体内。

    小娟以为自己又要失去意识，却没料……这回她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昏睡过去。

    虽然没有立即昏睡，莫名的疲倦却也让小娟难以保持清醒意识；模模糊糊中，她“看见”窦纵着自己的身体走进村子，敲开了一户家的门，向村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叫“胡家庄”、又或是“胡家坡”的地方。

    还没等到村民回答，小娟的意识便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再次恢复意识时，小娟发现自己走在一条街道上。

    铺着方形水泥砖的行道，双向六车道的马路，路旁参差不齐的建筑……这似乎是一条城市里的公路。

    窦依旧走在她身前两米开外。

    行道上来往的行似乎看不见窦，但在从窦身边穿过时，又会无意识地让开路。

    小娟盯着窦的背影看了两秒，转动僵硬的脖子，打量沿街建筑上的门牌号。

    东明区文明路……这不是东明区东郊吗？窦把她带回贵安市了？

    小娟迟钝的思绪有少许波动，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种期待。

    她在贵安市掉了肖家那对公母，之后又在东水市做下大案……贵安的警方，应该也在全力追查她。

    如果她能被警方发现，那么……她是不是就有机会逃离这只古代恶鬼了呢？

    她真愿被抓去枪毙，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做个被纵的行尸走。

    只是……对于警察能不能从这个自称“罚恶司判官”的古代恶鬼手里把她抓走，小娟实在没什么信心。

    麻木的大脑缓慢地思索着这个问题，小娟跟着窦来到了东郊。

    看到东郊这熟悉的、比市区冷清不少的马路，小娟恍惚间，想起还黏在她腰腹上的叶正青。

    没记错的话……她遇到叶正青这只缢鬼，就是在这条街上。

    自那之后，一切都似乎开始失控。

    回想到当时的形，多年来累积的、一直强压在心的怨恨，隐隐有些躁动。

    窦忽然回过来，看了她一眼。

    总是小心掩饰愤怒的小娟，被她这轻飘飘的一眼看得心底发毛。

    “你不必太过执迷不悟。”窦淡淡地道，“欲行大道，其心必定，其志必坚。你既已随妾身道，又何必执着过往呢，放下罢。”

    小娟沉默不语。

    窦摇摇，转过去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这只古代恶鬼身形顿了下，扭转看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

    这辆车挂着s省的车牌，车窗、车身上满是灰尘，车里坐着个大胡子男，正一脸不快地跟驾驶座上的司机说话。

    窦往那辆车看过去时，车里正说话的两也往这边看了一眼，但似乎并没太在意两个路，又继续愤慨地说着什么。

    但也就是这一眼，大脑不大灵活的小娟都意识到了不对。

    面包车里那两个——能看见窦？

    窦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有事在身的她也并没有兴趣去关注那两，只看了一眼便又继续往东面行去。

    很希望能发生些什么意外、让自己有逃离机会的小娟有些遗憾，沉默地跟上。

    走出一小段路，小娟迟缓的大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

    刚才那辆面包车里的两，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个发现让麻木的小娟都稍稍活跃了些，开始努力回想。

    很快，小娟就想起来了——对了，是仇高宏和他同伙。

    外号仇哥，在中缅边境做走货（私）、走线（非法越境）生意的蛇，去年她去d省买身份证明做杀准备时，遇到过亲自把一批水货运到d省转手的仇高宏。

    她当时的伪装身份是在国内做电诈的团伙成员，仇高宏的同伙以为她年轻好忽悠，想占她便宜，故意跟她搭话，问她有没有兴趣把“生意”做到东南亚去。

    她本来准备“顺水推舟”的，可惜身上也背着命的仇高宏很警惕，没有给她二次和他们接触的机会，次就拉着同伙离开了d省。

    曾经漏掉的小鱼再次出现在嘴边，可惜她现在已经成了别手里的提线木偶……虽然她对于掉这两的执念谈不上多强，但才刚强压下去的怨恨、愤怒，却也还是控制不住地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疯狂滋生。

    另一边，正跟开车的同伙抱怨着什么的大胡子男，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把按下车窗，从面包车里探出来朝刚才那两个路过的离去方向打量。

    “仇哥，你看啥呢？”驾驶座上的瘦削男莫名其妙地道。

    大胡子男脑门上渗出了冷汗，紧张地回道：“小龙，刚才过去那两个的，走后面那个，你眼熟不？”

    “啊？”小龙愣了一下。

    “就是穿汉服那个的后面那个穿夹克衫的，个小小的那个。”大胡子男紧张得五官都有些狰狞，“你看她眼熟不，像不像去年我们两个在d省遇到的那个搞电诈的？”

    小龙呆了呆，连忙也按下车窗往后看。

    窦和小娟才走出几十米，还能看见背影。

    小娟伪装背景不那么净的假身份时，通常以真面目示，也不会去刻意调整步幅、体态，因为她本来的面貌就很普通，丢进堆里就很难找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