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灵气时代

    季思有点生气了：“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变的！”

    “那个——我能不能说句话？”憋了老半天的武嘉弱弱地举手。更多小说 LTXSDZ.COM

    “你要继续说先前那车轱辘话就把嘴闭着。”安姐斜眼道。

    “不是，先听我说一下嘛，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这不是还差一个吗？”武嘉讨好地道。

    季思好笑道：“行行行，你说说看。”

    武嘉立即挺起腰：“是这样的，我不是异化者。”

    “所以？”季思疑惑。

    “正因为我不是异化者，所以你们出任务我在后面打后勤的时候我就经常在想，要是我也能成异化者就好了，那我一定要前显圣，要装装到爽。”武嘉眉飞色舞地道。

    安姐季思：“……”

    季思抬手扶额：“我真的是——我怎么会期待你这个家伙的！”

    “唉，先别否定我，我这是，知道不，这世界上有几个是一点儿也不想出名、打小没做过明星梦的啊！”武嘉立即抬手道，“谁不喜欢被别认同、被别追捧啊？肯定都喜欢的啊，狐狸修成形混进类社会，难道就不想被类也认同吗？那他们嘛要变成？”

    安姐一愣，季思也愕然抬看向这货。

    武嘉目光炯炯看向季思：“这只公狐狸想要取得你的认同的时候自我介绍说他跟玄门中是故友，对吧？这也就是说，这公狐狸修成出了山以后，是想跟打道的，要不他嘛找个修仙的当朋友？”

    “好像……也对啊！”季思摸下。

    武嘉嘿嘿一笑，得意地道：“所以我说啊，我的想法也不是全都是错的，我也有我的用处嘛！不就是要让这些古代复苏的怪晓得现今的类社会与封建时代不一样嘛，多简单个事，让他们晓得咱们确实跟封建时代的老古董不一样就完事了，现代都看脸，三观跟着五官走，对吧，只要把这家伙捧成明星——”

    “闭嘴。”安姐道。

    “哦。”武嘉乖巧应声。

    喝止了武嘉，安姐转脸对季思道：“去掉那些七八糟的想法，小武的话道确实有一定道理，小季，你说，如果我们对吴四郎采取与王六不同的收容方式，提高他的自由度，会不会存在安全隐患？”

    “安姐你是说……我们先拿出愿意接纳他融类社会的态度来？”季思琢磨了下，道，“也不是不行，他是有实体的，不能像王六那样逮个有活水的地方就能跑路，我觉得可以试试。”

    第2章 社会化实验（一）

    东明区中山大道西段，白家屯小区。

    物业的保安大爷坐在值班室里烤着小太阳取暖，晃眼看到有骑着小电瓶进小区大门，从窗那探出来看了眼，认出骑车的是十四栋新搬来的住户，便又坐回去继续用手机听唱山歌。

    季思用电瓶车载着个直开到自家住的十四栋一单元0小院门，一面停车，一面朝家里喊：“妈，我带了个朋友来家里吃中饭。”

    王金花在屋内煮中午出摊要用的卤煮，扯着嗓子回话：“请进来坐嘛。”

    季思停稳车，朝乘客伸手：“盔给我。”

    从后座上下来的吴四郎默默摘下盔，递给季思。

    季家的溏淉篜里小院子里半边用来堆放王金花摆摊子用的三车和提供给客坐的折叠桌子小板凳等工具，另外半边堆了些砖、箩筐、扫把之类的杂物，一眼看去要生活气息有生活气息，要雅致有生活气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走进小院的吴四郎默默扫了一圈院子，又忍不住抬起朝上看。

    建成于本世纪初的白家屯小区房子以居住功能为主，并不追求什么格局格调，从一栋到十四栋都是十八层高的小高层，只有小区最后面的十五栋和十五栋才是32层的高楼。

    但就算是十八层高的小高层，在吴四郎看来也属于“惊世骇俗”了……他仰着脖子看了两眼就觉得眼晕，赶紧把低下来。

    王金花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到自家闺领进门来的客，眼睛顿时一亮：“哟，好俊的小姑娘，来来坐坐，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家屋里。”又冲季思吆喝，“别傻站到，去冰箱拿饮料招呼客。”

    季思笑着冲吴四郎道：“这是我妈，你叫她一声婶婶吧。”又对老妈道，“妈，你喊他小吴就行。”

    “好嘞好嘞，哎呀，你一个傻大笨粗的憨货，还得到这种致的小朋友没？”王金花也是喜欢看漂亮的，热地围上来嘘寒问暖，“坐到炉子这边来，小吴，外面冷得很，骑车过来冻到了没得？哎呀，你穿得也太少了，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能不加件棉衣嘞，不要光要风度嘛！”

    吴四郎有些无法招架王金花这种单纯的热，手足无措地道：“还好……没冻着，多谢婶婶。”

    “没事的，妈，他身体好得很，没那么容易感冒，你忙完了煮两碗给我们吃，吃完了我和小吴要去一趟娄湖区。”季思开冰箱拿了板津威酸，撕开包装膜，利落地好吸管，递给吴四郎。

    被收容以来没有碰过七部提供的任何食水的吴四郎，一面拘束地抵挡中年对漂亮后辈的热关怀，一面无意识地把酸接了过去。

    直到酸甜的廉价饮料（两块钱一瓶）喝进嘴里，吴四郎才意识到自己了啥……

    季思满意地打量了一眼拿着津威酸浑身都僵硬了起来的吴四郎，又抓了几个冰糖柑搁他面前。

    之前和老爸一起住在张阿姨家的出租屋里的时候，因为父俩都要上班，白天都不着挨家，家里就没烧炉子；搬家到白家屯小区后又接来了王金花，g省用的带铁盘子和烟囱的煤炉就烧起来了——每天换个两三次蜂窝煤就能保证取暖，唯一缺点也就是相比起电暖炉脏一点，得处理煤灰。

    王金花还要顾着摆摊用的卤煮，招呼了几句就进厨房去了，季思自己也拿了瓶津威，坐到被王金花摁在煤炉旁的吴四郎旁边。

    “先在我家吃顿中饭，下午我们俩去找艾娴，就你先前搭讪的那个。她挺喜欢你的，你应该也不讨厌她吧？”季思大大方方靠进老妈用旧床单包了一层的布艺沙发里。

    吴四郎手里拿着喝了一小块的津威，斜着眼睛看季思。

    “怎么这么看我，我不是说了我们会帮你适应现代社会吗，那肯定要说到做到啊。”季思坦然地道，“了解现代工具，跟现代打道，咱们一步一步来嘛。”

    说着季思就用手敲了下煤炉自带的大铁盘：“咯，这个就是我们家里面用来取暖的工具，烧煤的，还有些家是用电暖炉，不过我爸妈都是挺传统的，还是喜欢用这个。”

    吴四郎默默抬手摸了下散发着热量的铁炉盘。

    在他那个时代，一般家里有把铁锄都要惜着使，确实难以想象会有把这么大块的铁打成炉子……不过想想他见到的高楼广厦和满大街跑的金属车，这已经不值得他大惊小怪。

    沉默良久后，吴四郎低声道：“季君，你家中……大约不算得富户？”

    这一路过来看到的新楼不胜枚举，相比之下，白家屯小区这十几年的老楼房外立面都挺旧的。

    “那肯定不算啊。”季思笑道，“我们家原本是住镇上的，在镇上也算比较穷的家，是我进了七部分配到房子才能搬到城里来住。”

    吴四郎再次陷沉默。

    季思见他若有所思，心里面也有了些想法。

    “在你们那个时代，你们和类之间，会不会存在生存竞争关系？”季思好地道，“那个时候流传下来的一些话本小说里会提到妖怪进村子偷家畜家禽甚至是吃，这种事是存在的吗？”

    吴四郎的脸色顿时就有些尴尬，辩解道：“不是走投无路谁会行偷窃之举，至于吃，那是了魔的妖魔才会做的事。”

    季思了然点……果然妖修和鬼修不一样，妖修也会有生存资源需求。

    “我们这个时代，别的不敢说，只是基础的生存资源方面的话，至少在我们正国是不用拿命去抢的。”季思斟酌着用词道，“不管是食物、衣物还是住处，如果不是只尽想着享受最好的最贵的，那在哪里都可以活得下去。”

    抬手指向吴四郎手里的津威饮料，季思道：“你手里拿的这个喝着玩的饮料，一瓶的价格相当于一斤大米。”

    吴四郎：“？！”

    “我们的政府，也就是你们理解中的间公门，把基础的生存资源的获取条件压得很低。”季思道，“大米两块钱一斤，盐也是两块钱一包，和油的话只挑便宜的买十来块钱的也有，哪怕是没有壮年劳动力、只有老弱孺的家庭，只要家里别倒霉到生了花钱的大病，打打零工、摆个摊子做小生意，最基本的生存资源还是能赚到的。”

    吴四郎忍不住抬看向厨房。

    因为王金花做着小吃摊生意，季思的家里对于鼻子很灵通的吴四郎来说满是食物气息……隔着墙他都能隐约估摸出厨房里堆放着多少食物。

    “我家虽然不算富裕，不过我从小到大也没饿着过，你看我长这么大块就知道了。”季思笑着道，“如果说妖怪修行不用吃，也是和一样只需要有生存资源就能生活下来，那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防备我们，我们双方完全是可以和平共处的，不存在说一定要你死我活。”

    吴四郎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是类说的话吗？”

    季思“哈”了一声，道：“心总有不足，这个是难免的事，但对于绝大多数来说，只要生存是有保障的，那就不值得拿命去赌野心，不是吗？这个道理对于妖怪也是通用的吧？”

    吴四郎捏着手里的一斤大米参照物，再次陷沉默。

    山野间的野物能满足腹，像他这种妖修就不会冒险下山觅食。

    他苏醒后藏匿在山谷中度过的这些时，取用的是那处无宅院里留下的粮米……虽然已经搁置太久而生虫，不过连虫子都吃的狐狸并不在乎这个。

    良久后，吴四郎又道：“大劫之前，我这一族……约莫有数万之众，劫难之后，虽不能全存，想来应能幸存个数百上千，再加上旁的怪，如此众多，你们也能容？”

    “正国现在有十四亿。”季思淡定地道。

    吴四郎：“？！”

    “咱们现在在的这个贵安市，有六百万。”季思道。

    吴四郎：“……”

    季思又道：“我老家清源镇，要把地图放大才能看到的一个小镇子，有十万。全部的妖怪加起来，能有我老家清源镇多吗？”

    吴四郎：“呃……”

    贵安分部，全程监听他俩对话的安姐默默给耿直的季思点了个赞。

    季思诚恳地道：“我们部门里的领导是很希望能够和陆续复苏的古代生物友好共存的，说起来你们也算是这块土地上的原住民，我们正国还没有小气到不能跟同样在一块土地上繁衍生息数千年的原住民共存的地步，只要我们是可以在双方平等、互相尊重的原则下共生的，那么我想，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只是因为种不同就打来打去，你觉得呢？”

    吴四郎不知道怎么回这个话，一张白净的脸蛋儿憋得通红。

    季思也不他表态，体贴地道：“当然了，我现在这样空白话的说你不相信也是正常的，咱们先处一段时间好了，你再多看看现在的类社会是什么样的、再多了解一下我们，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你有了自己的答案，我们再来说这个事。”

    吴四郎色复杂地看了眼季思，无声地点了点。

    狐多疑，他是真不太敢只听片面之词就相信季思说的这些好听话，但不得不说……这些话确实让他十分心动，十分期待。

    说话间，王金花煮好摆摊用的卤煮，又快手快脚地烫了两碗，搁了卤腿、卤蛋，端出来让两过午。

    季思端起碗开吃，等老妈回到厨房里去忙碌，又低声对吴四郎道：“这个腿是超市买的冷冻品，我妈只在周六打折促销的时候去买，九块九一斤，相当于五斤大米。”

    吴四郎：“……”

    “蛋的话特价的时候八块八一斤，不过我老妈有路子找更便宜的，她去跟那些喜欢到处跑领蛋的老年收，更划算。”季思嗦了两，又道，“现在商场旅行社什么的搞活动都喜欢拿蛋免费送当噱，吸引老年去捧场凑气，我们家隔壁的每天满城跑去领蛋，一周能领回来十几斤，要不是卖给我家的话他们家根本吃不完。”

    吴四郎：“……”

    第29章 社会化实验（二）

    g省的身高整体上比较拉，大街上随处可见一米五左右的生，男的很多也不到一米七。

    不过长得高的也不是没有，零零后的海拔就还勉强能跟得上平均水准……一脸稚气的学生妹学生仔比成年高出半个一个的，都是常见现象。

    娄湖区商业街，站在路边的吴四郎默默打量着街上来往的行。

    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虽说现在年味儿已经不是很足，不过大部分还是愿意在年假期间放松一下的，商业街上来来回回全是逛街购物的市民。

    目所见没有一个衣不蔽体，没有一个面黄肌瘦，路边甚至看不到乞丐。

    貌美（带妆）的青年子衣着鲜亮，或三两成群、或孤身行走，个个抬挺胸色从容，像是不怕被街闲汉拦路堵截，也不怕被指责有伤风化。

    吴四郎没有见过这种盛世景象，或可说，即使是在想象中，这般世也宛如天方夜谭一般，让难以置信。

    他着子装扮站在路旁，不时有投来好、惊艳目光，但并无来骚扰，也无明明又要偷看他，又偏要做出假道学先生模样横眉怒目，光是这样的“待遇”……吴四郎这辈子就没经历过。

    这让吴四郎又是辛酸，又是困惑。

    他还清楚地记得季君让他看的历史画影图形里，百年前的州大地还饱受战火之苦——不过百年时间罢了，那样满目疮痍的州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足堪“功盖三皇、德过五帝”的盛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