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阳鸟

    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她和姚仲春的命运，竟然已经连接到一起。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然后，她听到医生说：“仲春小姐，又熬过一次。”

    那紧绷的呼吸这才慢慢放松，背脊渐渐浮出一层薄汗。

    黎湘先去看了姚仲春。

    她很虚弱，但意识是清醒的。

    黎湘坐下来，轻声道：“没事了。”

    姚仲春也说了三个字，但几乎没有发出声音，黎湘只能从型判断，她说的是：“你来了。”

    她们没有其他谈，几分钟后姚仲春睡了过去。

    黎湘就在床边守着。

    阿姨过来通知黎湘，说有净的客房，是先生吩咐准备的，让黎湘去休息。

    先生指的就是姚家老爷子。

    黎湘却没动，只说：“我晚点再去。”

    阿姨走了，没多久，又给黎湘端来一碗热汤。

    黎湘喝了汤，就一直靠坐着刷手机，凌晨才去客房，通知杨隽明早来姚家接她回剧组。

    等她洗漱出来，就见到窗帘透进来一束光。

    走到窗边往外看，有辆车停在院子里，从车上走下来一个。

    正是姚岚。

    黎湘在床上躺下，翻了两次身，睡着了。

    这个晚上她梦到很多东西，很复杂，有姚仲春，也有郗望。

    睁眼时，天蒙蒙亮，才刚六点。

    黎湘快速起床洗漱，先去姚仲春的房间看了眼，出来便碰到阿姨。

    阿姨领黎湘去吃早餐。

    黎湘开始没有多想，以为只是她一个简单吃两，谁知来到餐厅一看，不仅姚岚在，主位上还坐着姚家老爷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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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黎湘的秘密

    和姚老爷子同桌吃饭, 黎湘毫无心理准备。『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但当她走进饭厅时，那短短十步的距离，她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绪, 就像她第一次参加试镜, 第一次去听导演和制片的意见，第一次登上红毯……

    那每一次，她都过来了。

    她犯过错, 出过糗, 跌倒过, 被群嘲过。

    但无论心里多么难堪，她总算学会了一件事, 那就是笑。

    只要戴上微笑面具, 外就看不出来她心里的丑，那是她的盾牌，要时刻挡在脸上。

    这样想着, 黎湘已经来到姚老爷子和姚岚面前。

    她在笑, 却维持着看上去颇为小心翼翼的礼貌和拘谨, 她在饰演一个忐忑的初回姚家, 初见外公的外孙。

    姚岚也在笑。

    黎湘看过去，将她这一刻的笑容印在脑海中。

    那种笑容，仿佛有点欣赏，却又表示袖手旁观, 看似端庄，却又带了一丝属于姚家的冷漠。

    就像是……

    哦, 是了, 昨天目睹那两个小孩争吵时, 姚珹也是这幅表。

    看戏, 看好戏。

    这是作壁上观的经典表。

    黎湘对姚岚点了下，收拾好全部心思，对姚老爷子说：“姚先生，您好。”

    姚老爷子放下汤勺，抬了抬眼皮，终于正眼看过来。

    “你叫我什么？”

    姚老爷子色沉，不怒自威，让猜不透这话背后的意。

    黎湘自知阅历和火候儿都不够，便老实回答：“我想，这样称呼您最为妥当。”

    叫外公，像是套近乎。

    叫姚董事长，又显得生疏、怯懦。

    姚老爷子审视着黎湘。

    他那双狭长的，如同老年版姚珹一般的眼睛，透着冰冷和静默。

    半晌，他指向其中一个位子：“坐吧。”

    黎湘没有因此松气，她还有一顿饭的时间要熬。

    坐下后，阿姨很快送上一副碗筷。

    黎湘喝了粥，就听姚岚问：“姑姑怎么样？”

    姚岚的语气很轻描淡写，她当然知道姚仲春已经没事了，只是随问一句，表示她的关心，毕竟她还因为这件事半夜赶回来。

    黎湘笑着说：“我刚去看过她，睡得很香。”

    姚岚歪了下，似乎很满意。

    黎湘一时却分不清是因为她的回答，还是因为事态的发展。

    直到姚岚瞥向姚老爷子，说：“涓涓每天都要在剧组拍戏，一来一回要费一个小时，如果再像昨晚那样，实在是不方便。”

    姚老爷子扫向姚岚，爷俩一时谁都没言语。

    随即那双眼睛呈现出清晰的眼尾纹，他在笑，比不笑的时候还让警惕。

    而在黎湘的角度，她却仿佛看到他们用眼流了数个回合，一个透着算计，一个看透一切。

    这一刻，黎湘忽然明白了。

    或许在同龄面前，姚岚是一本无字天书，难以让看明白，但在姚老爷子面前，姚岚简单易懂。

    姚岚手里的这套攻略，都是姚老爷子玩过的。

    而姚岚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毫不遮掩，更不会因此心虚，她就是要让姚老爷子看清楚她。

    她动着自己的心眼，丝毫不怕被看透，却十分聪明的加了一些小辈对长辈的撒娇。

    也就是这一刻，黎湘终于找到姚岚那两条眉毛的出处。

    它们过于英气，给那张颇具魅力的面孔，平添了一点男美。

    那是遗传自姚老爷子。

    它们过于醒目，舒展时存在感尤其强烈，仿佛统帅整副表基调的指挥。

    几秒的对视，姚老爷子收了笑，脸上的纹路归于平静：“房间有的是，再让张姐准备一下，以后就住在这里。”

    这话是对黎湘说的，又好像是在回复姚岚。

    黎湘不由得一怔。

    她原先还以为要耗费一番周折……

    姚岚笑着看过来：“我看行，这样姑姑也省得惦记了。”

    黎湘没吭声，又见姚岚用公筷夹了几小菜放在姚老爷子的盘子里，仿佛是给这个话题划上句号。

    姚老爷子仿佛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冷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

    自这以后，饭桌上再没有话题。

    直到离桌，黎湘还在回味刚才的暗涌。

    一个脸上写满了“我在算计呀”，另一个则是看不说，两个回合后就变成了，一个用表说“我知道您都看透我了，怎么样呢”，另一个则像是在说“小丫，上蹿下跳，看热闹不嫌事大”。

    纵容。

    是的，就是这两个字。

    尽管姚老爷子什么都没有表示，却让黎湘品出这层意思。

    姚岚知这一点，但她没有不知节制。

    黎湘转去了姚仲春的房间，看着她吃了早饭，聊了几句，便上了保姆车。

    杨隽给黎湘准备了枕和毛毯，让她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黎湘却不困，喝了半杯咖啡，就拿出手机调出摄像，对着屏幕中的自己练习表。

    姚老爷子和姚岚的对弈，令她有了启发。

    那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演法。

    她观察过很多合作过的前辈，羡慕他们的生阅历，羡慕他们可以做到不说一个字，就用眼、表演出一段故事的感觉。

    那无法用语言形容，概括起来无非就是“阅历”二字。

    对这两个字的理解，每个的境界层次都是不一样的。

    而就在刚才，她又学到了一点。

    那种既属于一脉相承，又显得六亲不认，跨越辈分和别的“对弈”。

    但她练习了几分钟，就倍感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