洄天

    “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沈酌毫不犹豫应了，一发力强行推开白晟，翻身下床去淋浴洗漱。

    “……”

    身后大床上，白晟登时一秒清醒，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然后嘶地吸了气，挠着下琢磨片刻，突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老公！”白晟翻身坐起，从善如流地对着浴室大声：“我今天早饭想吃你们监察处的茶叶蛋跟包子！”

    哗哗水声中传来沈酌波澜不惊的：“可以！记在我账上，奖励你昨晚辛苦了！”

    昨晚两连滚带爬从家里逃出来，抱惊恐逃窜之际，沈酌不愧是拥有着坚定意志和清醒脑的大监察官，在去酒店开房和去办公室睡觉这两者当中果断选择了办公室。

    白晟当时已经面红耳赤魂俱灭了，沈酌说什么就是什么，根本没心思细想。结果一路飞车开到监察处之后，他才醍醐灌顶般意识到沈酌的苦心——在酒店开房他是可以变狼的，在监察处则绝对不行。

    监察处是何等重地，他要是敢在这里发动君，成年的那点癖好明天一早就会传遍整个国际监察总署加整个联合国，沈酌会把他家得鼻青脸肿怀疑生。

    白晟痛失变狼权，内心只觉受尽委屈，想听老婆叫一声老公做补偿，结果折腾大半个晚上沈酌都咬着牙没就范。第二天早上起来白晟想通了，不就是一声老公嘛，两子分什么彼此，自己喊不也一样？

    “老公，你想吃什么？”白晟洗漱完毕清气爽，准备去食堂打早饭，“水波蛋跟燕麦粥好吗？”

    沈酌已经西装领带挺拔俊秀，坐在办公桌后准备开始工作了，闻言态自若，只比了个ok的手势。

    ·

    监察处的福利待遇其实是相当可以的，白晟虽然没有公务员编制，但他是昂首挺胸的公务员夫，申海市监察处上下都一致同意这位夫可以享受特殊待遇——包括但不限于食堂自助打饭，豆浆无限续杯，提前一天点菜等等。

    白晟随便填饱了肚子，拎着沈酌热腾腾的早餐哼着歌儿往外走，突然瞟见出差回来的水溶花坐在窗边，一边喝豆浆一边托着腮跟伊塔尔多魔聊天，后者含脉脉地伸手抹去水溶花唇边的豆浆沫，尽管因为没有实体，她那尖锐血红的指尖只能从虚空中一掠而过。

    “哟，约会呐！”白晟这个嘴欠的又按捺不住了，笑嘻嘻打招呼：“啧啧，一大早起来就这么黏糊啊？”

    伊塔尔多魔揶揄地翻了个白眼，扭对水溶花：“这个昨晚跟姓沈的滚来滚去滚了一整夜，还好意思来说别，呵。”

    “此言差矣，没有一整夜，大半夜而已。”白晟趾高气昂地竖起一根食指：“虽然也可以一整夜，但我心疼你们大监察官……”

    他话音戛然而止。

    水溶花和魔都惊呆了。

    “你能看见我？！”魔难以置信道。

    当沈酌没有召唤魔时，水溶花占据身体主导权，魔只能以纯体的形式出现在她身侧，除了水溶花这个宿主之外谁都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任何声音。

    但hrg实验室里有一种特殊辐波，高主任他们管这个叫“地外00辐”——当辐调到最高值时会对魔的体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害，甚至活活烧死她；但如果辐强度适中，魔的体就可以通过这个00辐来产生信号，从而与类进行流。

    白晟进化成双s之前是看不见魔体的，他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刚进化成双s时他其实也看不见，没过两天水溶花就去中心研究院进修了，他也没机会再碰见这两位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直到今天早上食堂碰面，他才震惊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能同时看见水溶花和魔两个，这意味着他能凭眼看到魔的体了！

    “我是进化出什么异能了吗？”白晟大为惊，凑过去上下打量伊塔尔多，随即心疼地发现：“亲的，几个月不见你皮肤怎么变粗糙了，上次咱俩买的面膜用完了吗？”

    魔：“速度上新，快！”

    白晟拿出手机开始给魔下单新面膜，水溶花说：“应该是因为二次进化，现在白先生体内所拥有的陨石能量在地球上首屈一指，才导致了感知力大幅提高……话说回来，这样白先生就变成第三个可以直接看到伊塔尔多体的了喔。”

    “？”白晟道：“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谁？”

    “哦不，第二个才是我。”水溶花微笑着摇了摇，“第一个是沈酌。”

    白晟还真没问过沈酌他能不能看见魔体的问题，这种事肯定是默认看不见的，一时间不禁诧异起来：“为什么，沈酌一个类也能直接看见体？”

    水溶花本身虽然是类，但她是宿主，跟伊塔尔多魔之间是有特殊链接的，沈酌也能看见就无法解释了。魔拿着白晟的手机浏览护肤品网站，心不在焉说：“不知道，那小子第一眼就能看见我，不仅能看见他还能镇压，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白晟：“？”

    “五年前伊塔尔多跟陨石一起降落地球，碰巧落在了中心研究院附近的一个地铁站里，记忆全失，惊恐害怕，当场就发了狂，想要吞吃车厢里的男乘客共计32名。”水溶花托着腮陷了回忆，“沈酌跟我一起带着00地外辐仪赶到现场，当时所有都看不见伊塔尔多，只有沈酌可以。而且怪的是，他俩之间似乎有种特殊的链接……”

    魔立刻敏感抬：“宝贝，没那回事，我是对你一见钟才勉强忍耐下来听那姓沈的叨叨的！”

    水溶花笑起来，眼底满是宠溺：“嗯，我知道，肯定是。”

    白晟：“……”

    白晟摩挲着下，意识到什么：“等等，所以沈酌第一眼就可以直接跟魔对话？”

    水溶花仰喝了剩下的半杯豆浆，点点：“是的，在征求过我的意见之后，他允许伊塔尔多附在了我身上，从而让我产生了级进化。”

    ·

    “——你说什么？”地铁站已经被紧急清空，匆匆赶到的研究院沈主任一身白大褂，面容凛然冷峻，指着身边一脸惊愕的水溶花，盯着魔重复了一遍：“——你要她？”

    五年前，中心区地铁站。站台上挤满了如临大敌的监察员，被挟持在车厢里的一百多个男瑟瑟发抖，哭声连天。

    伊塔尔多魔两手紧紧扒着车门，左半侧美艳无比，右半侧恶如魔鬼，用谁也听不懂的语言对沈酌尖声嘶叫了一句。

    在场没有任何能看见她，但她的脑电波却通过00地外辐，直接反馈到了技术员的显示屏前，高主任赶紧念出翻译：“她说是的！她在漫长的流中失去了自己的躯体，现在只剩下体了，必须有个自愿让她附身，否则她就吃光这车厢里的所有！”

    其实根本不用翻译，因为沈酌竟然可以直接感受到魔的意识——惊恐、不安、充满敌意，完全摒弃了语言文字的媒介，直接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流方式，仿佛是两个意识体直接彼此接触，所思所想一览无余。

    沈酌一手将水溶花拦在身后，紧盯着虚空中没能看见的魔：“为什么，你想杀死她？”

    伊塔尔多登时发出愤怒的尖叫，00地外辐波随之震出无数海啸般的波峰。高主任愕然道：“她……她说她讨厌男，这里只有水医生顺眼，她……等等，她说她喜欢水医生！”

    水溶花一愣。

    沈酌也怔了下。

    “@￥%*mp！！”

    魔在地铁月台四面八方一帮异能者的包围下简直濒临疯狂，扒着车门发出一连串尖叫怒骂。00辐波剧烈起伏得像十级地震，高主任结结念出翻译内容：“她需要身体，因为体状态下她会非常脆弱，有了身体她才会感觉舒服一点。但强行抢夺身体是很困难的，她也不想那样做，她希望有能自愿让她附身……”

    沈酌大脑就跟连环炸了一样，咬牙按住了自己的太阳，不远处中心区监察员拿着电话狂奔上前：“沈主任！傅哥在外地执行任务，刚紧急传回命令，让您千万不要以身涉险，请尽快将00地外辐调到最高值杀死这个具有重大社会危害的不明体！”

    “不行！”高主任失声怒道，“辐突安全值会对脑也造成极大损伤，除非我们先撤出去！”

    沈酌冷冷道：“告诉傅琛这里我做主，别多管闲事。”然后按着额角转向伊塔尔多魔，不耐烦地拒绝：“不行，水溶花是我的手下，在不确定你是否会对他造成伤害之前我不准你附身任何，你——”

    “我愿意，”水溶花战栗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所有同时回，只见水溶花脸色苍白，鼓起勇气喘息道：“我同意她占据我一半的身体。”

    高主任慌忙：“不要来啊水医生！”

    沈酌蹙眉呵斥：“万一有危险怎么办，你不要命了！”

    但水溶花咽了唾沫，往前迈出半步，向着空的车门伸出手，她知道那里正站着一位来自地外文明的凶恶魔。

    “她说她喜欢我，那么我也愿意……相信她。”

    水溶花艰涩地咽了唾沫，望着虚空，竭力让声音温柔而诚恳：“我也喜欢你，不要伤害我好吗，伊塔尔多？”

    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短短一瞬。

    所有都以为魔会发出一声激动尖啸，但她没有。

    只有沈酌可以亲眼目睹，伊塔尔多魔死死盯着水溶花，像一只瘦骨嶙峋炸毛警惕的猫，终于缓缓放开车门，一步步走上前，脚步越来越快，血红瞳孔越来越颤栗，像流许多年后终于再次为灵魂找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依附，迫不及待地从半空纵身扑向水溶花——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沈酌偏过盯着她：“为什么只有我能听见你的声音？”

    无声唰响久久回，魔紧紧拥抱温柔的医生，两身躯合二为一。

    幽邃蓝光充斥了她俩的身体，冲击向四面八方环形发，就在那璀璨光芒中，水溶花产生了级进化。

    光晕逐渐散去，医生的喘息终于平复，扭过来注视着沈酌。

    她瞳孔闪烁着陨石般的幽蓝，张发出了魔嘶哑粗砺的声音，对地球语言尚显生涩：

    “……我不知道，我已经忘记了一切。”

    “但你身上有一种气息，让我非常熟悉，非常……厌恶。”

    ·

    “难道是因为沈酌力太强？”监察处食堂里，白晟双手抱臂坐在餐桌边沿，想起沈酌曾经进白梦，轻而易举就碎了第一层梦境，不由怀疑道：“只有力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才能直接跟伊塔尔多的脑电波产生某种对接？”

    水溶花却摇了摇。

    “不，跟力应该没关系，我们猜测还是跟一个体内蕴藏的陨石能量有关。”

    白晟二次进化后，体内的陨石能量巨幅增强，所以才能直接看见魔体。但沈酌是个类，体内没有任何的陨石能量，他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能跟伊塔尔多魔建立链接？

    难道是因为他泡在hrg实验室，每天接触的陨石太多了？

    白晟皱眉思索片刻，若有所思地问魔：“所以你到底讨厌沈酌什么？”

    魔正拿着白晟的手机逛淘宝，哐哐哐往购物车里加了一百八十瓶腊梅面膜。结果出来一逛看见莱珀妮，被包装吸引了，于是清除购物车，哐哐哐加了一百八十瓶蓝鱼子酱。

    “脸白，心黑，嘴刻薄，第一次见面就一气对我说了三十个不准，不准吃，不准附身，不准点一把火把地铁站里所有男全都炸上天。”魔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难道不够讨厌吗？”

    白晟：“……”

    言之非常有理，站在魔的角度确实讨厌死了。

    “好了，好了，忘掉仇恨。”水溶花习以为常地劝和，“沈酌对你很有耐心了，如果他当时下令把00地外辐波开到最强的话是可以直接烧死体的哦。”

    魔不满地：“啧。”然后轻车熟路打开白晟的支付宝，手机屏幕举在他面前一刷，叮！付账成功。

    “反正我就是讨厌他，一看到他就烦。”魔示意白晟：“别礼了，赶紧兵，把姓沈的绑回家让他进臣服期，下药什么的我帮你。”

    白晟诚恳回答：“谢谢谢谢，但我还是再忍忍，不不，别用我的淘宝账号搜春那个什么药，大数据会以为我是个变态的，快把搜索记录清除了……”

    白晟赶紧把可怕的淘宝搜索记录清净，又跟水溶花和魔寒暄几句，才道了别，拎着沈酌的早餐出了食堂。

    伊塔尔多魔已经几乎没有记忆了，对遥远的地外文明只剩下一点残存画面，无穷无尽的战火、硝烟和流放组成了她错颠倒的印象。

    她的体在漫长流放中受到了很大的损伤，几乎已经不可能再复原，或者地球科技还没发展到可以治愈她的地步。

    ——沈酌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她觉得熟悉而厌恶？

    白晟推开沈酌办公室的门，内心突然浮起一个毫无来由、匪夷所思的猜测。

    会不会跟沈酌年幼时的第一代hrg计划有关？

    沈酌竟然没有去开会，也没在打电话，坐在办公桌后皱眉看着几本老文件，手边是一个打开的机密文件箱。

    “哟，看什么呢，赶紧趁热吃吧。”

    白晟若无其事地把早餐放在办公桌上，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在琢磨什么，顺问：“这是昨天岳飏送来的旧资料？”

    沈酌唔了声，眼睛都没偏，就着白晟的手吃了个水的波纹蛋。

    白晟本想跟他聊聊刚才遇见伊塔尔多魔的事，但沈酌明显没心思听。白晟往他手里看了一眼，随即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只见那是个泛黄的笔记本，上面画着复杂的波段图，密密麻麻注释着各种数字和符号，很多地方连笔墨都已经晕开。

    “哎，等等。”白晟按住了沈酌想要翻页的手，煞有介事地端详：“我还没看明白呢。”

    沈酌拂开他捣的手：“这是30年前第一代hrg的记录册，你跟这儿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