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戒

    疏桐见状，严阵教育儿子。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曲开颜和稀泥，说娘娘再去买一个。

    当妈的不肯。一来这冷的不能多吃，二来平均分配。怎么自己的急赤白脸地吃完了，就厚脸皮地来要妹妹的，这是什么猪八戒行为！

    曲开颜笑得要按眼尾纹。

    贺冲儿这么容易受教就不是他聪聪了。他在中古店里哭哭嚷嚷的，就连一身赛博朋克风的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烦这小孩影响到店里别的客。

    疏桐即刻抱歉，再板起脸来提溜贺冲儿出去。曲开颜最怕别当着她面打孩子了，一味地劝疏桐忍住啊，你要打回去关起门来打。

    偏贺冲儿一身反骨，妈妈不哄他，他哭闹得更凶，甚者还翻脸无，牵连甜甜起来，说不喜欢妹妹了，他不想带她了，要送她回城。

    “我送你回城还差不多。”

    这还没哄好呢，那呆萌反弧长的甜甜原本就没什么安全感，一听哥哥婶婶不要她，冰淇淋啪叽掉地上，花着一张脸揉着眼睛哭起来。

    疏桐亲疏有别，时刻惦记着要看守好别的孩子。一把捞起甜甜，柔声地哄起来，“不是朝你，乖乖。哥哥不听话，婶婶在教育他呢。”

    这下贺冲儿醋坛子彻底翻掉了。撒泼打滚状，说他要尿尿。

    疏桐依旧不买账，要他绪稳定下来，好好说话。

    贺冲儿偏不听，龇牙咧嘴还跳脚地要来扒拉甜甜，要甜甜下来。

    疏桐也是，任由儿子在线发疯，偏和他别苗，要他冷静好了，好好说话。

    贺冲儿的子彻底随了他那爹，不如意起来，谁都不管。扒拉甜甜，恨不得要把妹妹的胳膊扽下来，在这本来就恨不得要侧着身子走的地标路上，小孩号丧都快成活风景了。

    曲开颜不大受得了疏桐这套教子，忍不住埋怨，“噢哟，你就惯惯他咯。”

    “你闭嘴！”疏桐说这才疙瘩大的就敢这么自我的脾气，将来谁管得住他。

    贺冲儿声声要尿尿，疏桐也当是他的花招。

    曲开颜这才把单反侧背在身上，走过来抱聪聪，要带他去上厕所。

    事实也是，知子莫若母。曲开颜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才三岁多点的娃娃，能把她折腾到差点社死的地步——

    她好心好意抱贺冲儿远离老母亲的战壕，可是她孤僻惯了，低估了一对夜相守的母子。

    贺冲儿压根没尿撒，他就是耍花招博妈妈的关注。

    所以娘娘的好心在他眼里就是办坏事，他要从娘娘怀里下来 ，要回去找妈妈。

    “你回去就是找死，你妈真的会揍你的。”

    “你放开我。”贺冲儿才不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曲开颜只记得公共洗手间还要一路往北。她满心满意带孩子去，正好散了疏桐这通急火。

    可是反骨仔的贺冲儿叽里哇啦地不听话，像是有掐他似的，扭来扭去，偏要从娘娘身上挣脱下来。

    滑泥鳅般地要回去找妈妈，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路了，曲开颜怕他跑丢了，拽着他的手，平时孩子王的她也难免有脾气了，“你听话啊，跑丢了，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贺冲儿这个来疯，打蛇随棍上，随即童言无忌喊，“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你不是我妈妈！”

    初春，已经影如织的游客下江南。

    其中不乏一些上了年纪的夫妻，一爿卖海棠糕的小店门，一对老夫妻看到了有小孩哭闹得厉害，而边上那形色冷漠的毫无生养孩子的耐与柔顺，急言厉色地拽着孩子。

    “你有话好好朝孩子说呀……你是不是他妈妈呀？”

    贺冲儿小霸王的嘴，关键时刻只会卖队友，一心要挣脱娘娘，“她不是我妈妈。救命呀~”

    曲开颜今出行方便，一身黑色防风衣，瘦且高挑，再戴着个黑色的鸭舌帽，帽檐扣得低低的。

    她原本就耍酷不大合群，初次打道的，乍一看她就像那种豪门顶包富养二十多年一朝被揭发的假千金，总之，恶毒配，灰姑娘的姐姐。

    试问这一身夜行衣般的恶毒配揪着个哭得鼻涕泡都出来的毛孩子，孩子还声声说她不是妈妈。谁不往间险恶处想。

    边上恨不得摩肩擦踵的，陆续投来异样的眼光。

    曲开颜并不作解释，再想抬脚走的时候，先前那位质证她的阿姨，发都白了，正义凛然地再问她，“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小孩啊？”

    “……”大小姐冷漠且端持地扫一眼边上。她本意是不太想和陌生纠缠，掏手机打电话想叫疏桐过来的时候，边上却愈发地审判起来，本着宁枉勿纵的原则。七嘴八舌道：现在贩子层出不穷的，你到底是不是父母家啊，说不清爽，孩子又不认你的话，我们要喊警察的啊！

    曲开颜莫名哭笑不得，一时感叹民风淳朴，一时感叹她今天是触什么霉了，竟然也有成为嫌疑的时候。

    就在她仰首坦想和身边那个阿姨说笑，你看我像贩子吗？

    话没出，就被群里看热闹一莫名涎笑男伸手来，对方揭掉了她的帽子，说这鬼鬼祟祟的样子还一身香气，绝对可疑。

    曲开颜多少年没被这样冒犯过了，急之下，她不想吓到孩子，曝露在阳光下的黑发显得毛茸茸的，她白到透彻的地步。

    随即冷冰冰，抬手，想要回她的帽子。

    一记声音快了她半截，枕水河边，绿柳抽芽，开得早的红白山茶，染和煦春光。

    波光粼粼的摇橹行船路上，阳光是最好的滤镜。

    那穿一身朴素的蓝衬衫、开敞着，两袖随意卷到小臂之上，里白底圆领t，“发生什么事了？”

    曲开颜微微抬眸去，才发现，他在跟她说话。

    而一边的贺冲儿，小鬼胎大。他看乌泱泱围了一圈，娘娘又一脸沉的表，有点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亡羊补牢——

    在一个叔叔走近他们前，一把薅住娘娘的腿，卖乖也实诚地喊，“她叫曲开颜，她是我妈妈，她的手机号码是37……”

    第07章

    姑姑的房子在s城有名的观光路边上，隔一条行船路河。当初元小波随周乘既过来时，二夜里八/九点还在平台上吹夜风看河对岸影织。

    小波感叹，好家伙，难怪古来诗都叹江南，连风都是软的，好像还有点甜。

    周乘既这个反矫达，立时立刻打假在线，那是桂花赤豆元宵的味道。

    能在这江南老城里有栋独门独户的小红楼，咱姑姑不是一般的有钱呀。小波再追一程。

    周乘既：嗯，算是吧，这是姑姑离婚的遣散费。

    小波打自己的嘴。

    周乘既一边喝手里的冰啤酒，一边笑小波，“嘛，这有什么。姑姑反而是离了姑父，她才……清醒过来的。”

    *

    周乘既连续在勤十来天，周六这，他说什么也得歇一天了。

    一大早，苏媛约的保洁阿姨上门，定期给他做常打扫。

    周乘既给苏媛那发消息，苏媛很快给他回复：嗯，你换吧，到时候把账单发给我。

    周乘既：别扯了，当我的房租。

    苏媛：ok.

    周乘既住进来小半个月，发现好些个家电都过旧了，洗衣机和马桶尤其。苏媛知道乘既的毛病，他在家里那会儿就这样，不认识的坐一桌吃饭，不用公筷的话，他眉能皱成个川。

    保洁阿姨两个小时的工作量忙完，发现东家把小楼的大门都拆下来了，门楼过道里被他折腾的浅浅一层堂灰。

    阿姨不大愿，依旧还是询问了下，“您这里要不要扫一下？”

    周乘既简单吃过早饭，脱外套，拎工具盒，前前后后，地上布满了家伙什。

    他冲阿姨摇，“辛苦你了。”

    门楼大门还是那旧式的朱漆木门，年久失修，漆身风雨侵蚀，早剥离壳开了。

    周乘既想趁着休息把这大门打磨翻新重上漆。

    阿姨来这家好几回了，都没见过主。看眼前活勤恳上手得很，有点不像那种富贵家的，便一时好问他，“你是东家吗？”

    年轻自顾自套上劳保手套，长着一张再净不过一看就坐外资办公室的脸，却有条不紊地戴防尘罩，“不是。我暂时替东家看房子的。”

    阿姨眼里有什么光一散。随即点点，自顾自琢磨，我看也是。

    对面冷笑，反问阿姨，要不要罩。

    “啊？”

    “我要开打磨机了，会很吵，也有漆灰。您……”

    这明明是逐客令。对面却领会成友好，温和。

    保洁阿姨殷勤和煦地告辞了，周乘既却静默地喝完一杯黑咖啡才开始动工的。

    门上的锁身、销搭扣全拆了下来。春暖阳里，门楼穿堂过柔煦的东风，携起锐利研磨动静下的窸窣屑末，那细屑之中，久而久之，有了木本身的香气。

    ……

    一上午很快过去，大门去漆打磨平整后上了第一遍桐油漆风晾的工夫，周乘既又去把一楼卫生间的马桶换了下。

    因为打过密封强力胶要等几个小时，他这才摘了劳保手套，出门去对过观光街上洗手间顺便想找处地方吃饭。

    从公共厕所出来，周乘既在群流里出走了会儿，都快走到原路折回的小桥了，隐隐在喧闹哪处听到有小孩嚎啕的声音。

    他本能地顺着声源张望了望，后的事，就有点鬼使差了……

    这些年，他始终没能忘掉昊辰小时候的哭腔。

    也没放弃寻找他，爷爷和父亲动用了一切能托付的关系。无论如何，他们都坚定，昊辰只是丢了，他没有……死。

    周乘既落寞走到那声的漩涡里去，看到的却不是他憎恨的事。

    反而，他看到了眼熟的。严格来说，他们仅有一面之缘。

    只是她帽子被揭开那一霎，周乘既直觉被冒犯的不止她一个。

    尽管这个风风火火的，长着一张灰姑娘恶毒姐姐般的脸，白得离谱；尽管……

    有都没来得及尽管，只借着身高优势，拨开群，询证吻地朝那个“嫌疑”，“发生什么事了？”

    那被怀疑拐卖儿童的小苦主，一把抱着那位大小姐，自己给她担保，“她是我妈妈……”

    “鬼使差者”元出现裂痕一秒。

    曲开颜伸手要朝那冒犯她的男手上夺回帽子，那男作势也扬起手，周乘既快半步地走到对峙风波中间，一只手还闲抄袋。再次出，这次不是对着曲开颜，而是朝那趁势作的男，“把帽子还给她。”

    “有事可以叫保安也可以报警。把帽子还给她。”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绪起伏，但足够震慑。从发声的体格到形容。

    最后疏桐和巡逻的辅警一起过来，驱散群聚集，那趁势恶趣味夺曲开颜帽子的男也讪讪把鸭舌帽还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