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热泪顺着她素面朝天的脸颊滚落到下颌,孔珍珍捂住双眼,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凉的哀嚎。01bz.cc
忽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孔珍珍抬起朦胧的泪眼,看到站在她身前的梁时。
梁时的

发上挂着几只发卷,用发带拢在一起。脸上白


的,还没有上妆。她穿着一件丝滑的衬衫裙,下摆轻柔地垂落着,露出一双白皙温润的小腿。
这样随意的打扮,站在这栋豪宅里,竟然丝毫不觉得违和。
她周身散发着太过浓烈的主

家气场,那浑然天成的公主劲儿,是只有从小在这样的宅子里长大,才能沉淀下来的坦然。
孔珍珍就这样愣愣地盯着梁时,而梁时蹙眉看了看她,忽然抬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纸巾打

了僵持的气氛,孔珍珍讪讪地接过,终于开了

:“我是来获得你的谅解的。”
梁时疑惑地轻抬眉梢。
“我的前经纪

,锋哥,刚把我保释出来。他们都说……我这个案子,如果能得到被害

的谅解,或许可以有新的出路。”
孔珍珍脸色苍白,柔弱地看着她,“本来起诉方是陈氏的律师,我应该去找陈琛的……但是,我怎么都见不到他,所以只能来找你了。”
梁时无语地看着她,摇了摇

:“你要得到被害

的谅解……那请问,被害

是陈琛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被害

是我,你却还是一意孤行去找陈琛?你连被害

是谁都没搞清楚,就这还想取得谅解?”
在梁时不解的目光里,孔珍珍低垂着眼眸,紧紧咬住下唇,没有吭声。
梁时心想,

明星果然傲气,第一次见这样求

的。
“你说得对……”孔珍珍轻声道。
她抬起眼睛,正视着梁时的脸,嘴唇都在轻轻颤抖:“我……我太讨厌你了,可能打心眼里就逃避来见你。”
“我一直以为,这些年来和他几次相遇,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孔珍珍的语气带着无限失落,“可是,你却半路杀了出来,还是以那等卑微的身份,却能让他为了你……这么讨厌我。”
最后的几个字,几乎是哽咽着说出

的。
孔珍珍抬起

,重新看向墙上的照片,“我今天才明白,那只是我单方面的命中注定而已。他和我的每一次相遇,心里期待的,都是你。”
“而我,却傻呵呵的,装扮着你当初的模样,自以为是地去讨他的喜欢!”
说到这里,孔珍珍眼睛里的泪水又夺眶而出,“如果我知道,你在他心里如此重要,我也不会……那样做,去招惹他的厌恶。『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梁时静静地听完孔珍珍的自白,过了很久,才轻轻地叹了jsg

气。
“你到现在,难过的都是陈琛对你的无

。对我,似乎并没有什么歉意。”
梁时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无奈,“你有没有想过,你那样的做法,如果得逞,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她环视了一圈梁家的客厅,“这个家里的另一位

儿,就是被不雅视频所累,离家出走,至今都没有回来。”
“我问你,如果今天我不是梁家的小姐,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姆,你还会亲自登门来讨这个原谅吗?”
梁时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表

有些黯然,“会不会仅仅派你的经纪

上门,给我甩出一张大额支票,换取一个法庭上的和解?”
她遗憾地说:“孔珍珍,成年

做了选择,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你当初既然选择了那样做,那现在,就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吧。抱歉,我不能原谅你。”
第93章
梁时回到楼上的房间, 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造型。
试到第三套裙子的时候,佣

送进来一张字条。梁时打开看了一眼,色一喜, 立即转

道:“就定刚才那条裙子吧, 后面的就不试穿了,我现在要出个门。”
*
孔珍珍心不在焉地走出梁家的大门。
今天是个好天气,上午的阳光将清晨的薄雾驱散, 照在路边的银杏树上,给每片叶子镀上一层亮边。
她呆愣地盯着

顶的树枝, 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梁时的话。她承认, 之所以会亲自登门求取谅解, 的确是因为梁时特殊的身份。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平平无的小保姆,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帝都梁家的名媛。
锋哥把她保释出来以后,给她科普了梁家和陈家的渊源。这两个在帝都赫赫有名的家族, 竟然是儿

亲家。
孔珍珍的心中一阵怅然。
手里是刚刚梁时递给自己的纸巾。她盯着这纸巾看了片刻,沮丧地想,自己到底在执拗些什么?事已至此, 前方别无他路, 给这个


诚恳地道个歉,又能怎么样呢?
何况, 这是他喜欢的

啊。
她痛定思痛了片刻, 立即转身, 想要回去再试试。
却透过梁宅的花墙, 看到刚刚还严词拒绝了自己的梁时,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从前厅出来,往后院走去。
正好,拦下她,再聊聊!孔珍珍绕着花墙的外缘,跟了过去。
梁时一直走到梁家的后门,在一辆豪车前驻足。有

下车,殷勤地为她打开车门。
梁时轻轻地坐了进去。
孔珍珍看着那个开车门的

,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车子很快启动,扬长而去。
她这才想起来——此

不正是陈嘉涵的助理吗!
这个陈嘉涵,难道又在到处勾搭


?
孔珍珍半眯着眼睛,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忽然被

在身后拍了拍肩膀。
*
梁时坐进车里的时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
手里还捏着刚刚的纸条,上面是陈琛的笔迹:【宝贝,好想你,车子在后门,快来见我。】
梁时不禁咬了咬嘴唇——自己真是猪油蒙了心,陈琛哪辈子会这样讲话?
都怪她这阵子太忙,已经三天没有见到他的

了,实在想得厉害。仓促间接到字条,以为他真的派

来接自己,

脑一热就独自跑了出来。
梁时悄悄打量着前方两张陌生的面孔。
这二

虽然都身着陈氏的制服,但的确从来没在陈琛的身边出现过。
她咽了

唾沫,悄悄摸进挎包,去拿自己的手机。
前方的男子却忽然回过

,冲着她幽幽一笑,笑容里隐含着威胁:“梁小姐,还请不要擅自行动,我家主

只是想邀您见面一叙。”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去。
梁时靠在后座上,盯着前方两张严肃的面孔,主动起了好几个话

想聊会儿天,可惜没

接话。
就在她一边尬聊,一边悄悄在裙摆下编辑短信的时候,车子忽然停在了路边。
只见前方的男子下车,手里拿着一根细绳和一只黑色布条,竟然来到后座,强行把她捆了起来,还蒙住了她的双眼。
梁时:“……”
说好的只是想见面一叙的呢!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

气,自己这是什么运道,又碰上了这等倒霉事——在成为亿万

富豪的第一天!
车子继续行驶了几十分钟,终于到达目的地。前方的男子打开车门,拉着梁时下车。
梁时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

往前走。
她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接着又是一段长长的路,路面似乎铺设了地砖,踩上去有点滑。
轻风吹在梁时的脸上,带着

木的清香。这里似乎空气很好,不像是在帝都的市区内。
走了将近十几分钟,前面的

才停下脚步。
只听“吱呀”一声,有

打开了一扇门。梁时被扶着跨过门槛,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进

室内。
她被安排着,坐进一张宽大的扶手椅里。
梁时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有好闻的木脂香,却又带着一缕淡淡的

湿的味道。这里大概很久没有

住过了。
这时候,远处响起开门的声音。随着空气流动,梁时闻到扑鼻的男士古龙水香。
有

一步步靠近了自己。
对方在她面前停下,似是打量了一小会儿。冰凉的指尖倏地捏住她的下

,强迫她抬起

。
“是个尤物。”男

调侃的声音近在咫尺。
梁时歪了歪脑袋,从男

的手指间挣脱,微微抬起脸庞,眼仿佛穿透黑色的布条,看了过来。
“陈嘉涵?”
陈嘉涵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

。他抬起手腕,一把扯下梁时脸上的布条。
眼前骤然恢复了光亮,梁时闭眼适应了片刻;再睁开眼,才看清自己所处的地方居然是一间富丽堂皇的茶室。
茶室的尽

有一扇长条形的天窗,透过天花板上的窗户,能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
这里应该是一栋大宅的半地下室。
虽然照进来的自然光有限,但房间里的亮度却丝毫不弱。布局

妙的

灯将整个房间衬托得温馨雅致,对面是一整墙的黑胡桃书柜,其上罗列着满满的书籍和珍古玩。
梁时的目光从书架上扫过,落在眼前这张奢华却稍显陈旧的书案上。
整个房间装修华丽,家具虽略带旧色,但款式和质地皆不落俗套,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陈嘉涵的宅子吗?
可风格为什么如此眼熟?
梁时琢磨了一下,忽然醍醐灌顶!她重新抬起

,慎重地观察起房间里的一切。
陈嘉涵转身,在酒柜旁的沙发里坐下,语气有些不耐:“看够了吗?”
梁时这才把眼转向他。
“怎么猜到是我的?”陈嘉涵有些好。
一阵悄无声息的对视后,梁时沉声开

:“能模仿到陈琛笔迹的

,不太可能是毫不相

的外

。”
“而且,说来也巧。”梁时微微一笑,“我在梁昀那儿闻到过你身上的古龙水香。”
原来如此。
那就没什么可遮掩的了,陈嘉涵微一耸肩,道:“机智如梁小姐,能猜到今天为什么会请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