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驾到

    魏潜抓住了几个关键，却没有打断她的回忆。『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我撞见两个仆，叫他们去请孙医，他们两个都跑开了，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我又返回佛堂守着祖母。我听说中毒之后不能随便移动，否则会加速毒发，所以一动也不敢动，我想等孙医来了，祖母一定会得救。等一会儿，孙医和族长一起来了，可是孙医看了之后说祖母已经去了两个时辰左右。”

    崔凝说了那天能够记起来的所有事。

    魏潜问道，“你踹门进来的时候感觉风很大，那么进来之后屋里是什么样？你跑去求救返回之后，这屋里又有什么变化？”——大家反映说更新的章节看不了，不知道是否与我捉虫修改有关系，这一章我暂时不捉虫，手机用户能看的到吗？麻烦反馈一下，如果是我捉虫的原因，我以后尽量不当天修改，如果不是，我会向编辑反应。

    第二十一章 毒

    崔凝回忆起那天的事，发现自己只注意到老夫，至于这屋里有什么变化，她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魏潜慢慢引她回到当的形，“你求救之后回来，坐在哪里？”

    此时魏潜正盘膝坐在老夫平念佛的地方，崔凝挪了位置，蹲在他面前。

    魏潜比老夫的身量高很多，崔凝仰，只见他显出棱角的下颚还有眸中清湛的光亮。他嘴唇微动，介于男和男孩之间的声音格外好听，“你觉得有风吗？”

    崔凝摇，“没有。”

    “那天也没有风？你蹲在这里，发可有被吹起？可有挠得脸上很痒？”

    小孩一般都是发半挽，总有一半是编成垂辫或披散在身后，崔凝的发就只随意披散着，倘若有风定然会飞舞起来。

    “没有。”崔凝肯定的道。

    魏潜道，“你进来的时候看见老夫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倒在地上？是否痛苦？”

    “是坐着，祖母表祥和，甚至像是微笑。”崔凝也觉得这一点很怪，一般的**都会让痛苦，中毒之一旦发现自己不舒服肯定会求救，怎么会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魏潜道，“多谢崔二娘子，请你先去隔间休息吧，若是想起什么，随时来找我。”

    崔凝起身，在侍婢的陪伴下去了隔间喝茶。

    紧接着，林氏被请进了佛堂。

    待她落座之后，魏潜一样是开始从案发当问起，“那天你在何处？详细说来。”

    “我去庄子上看看孩子。”林氏眼里微有雾气，“每月月末老夫便会放我去庄子与家团聚。那天早上我伺候老夫到了佛堂，然后就离开了。”

    “老夫可有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魏潜问。

    林氏道，“一早起来，老夫洗漱过后习惯喝一杯茶，平时她都不会说话，那天却看着满屋子的书，对婢说，以后这些东西全部都要留给凝娘子，不许充到族里去。”

    “老夫的原话是？”

    林氏学着老夫的语气，缓缓道，“这些书若放到族中书楼里，怕是要变成沧海一粟，我若是死了，屋里这些东西都留给凝丫吧，不可教拿走。”

    这些话中的意思与遗嘱大抵相似。

    魏潜点，随问道，“你是在崔氏族中嫁了？”

    “是。『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林氏道，“老夫做的媒。”

    “你夫君是怎样的？”魏潜问道。

    这时候问这种问题，难免有怀疑的意思。

    林氏抬眼看着他，中有一丝恼怒，却还是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是庄子上的大管事，很好。”

    魏潜毫不在意她的绪，继续问，“你去庄子上的事，有何能作证？”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一路上许多看见了。”林氏接着说了一串名。

    “你跟着老夫有多少年了？”

    林氏道，“三十多年了。”

    在场的所有都感觉到了魏潜对崔凝和林氏的不同，他问崔凝的问题全部都是当发生的事，但问林氏的问题又多又杂，关于当天的问题却不是很多。

    待他问完之后，谢灏令林氏出去，然后问道，“你觉得林氏是凶手？”

    魏潜抄手沉默须臾，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道，“老夫绝对不是自杀。”

    “当真？！”谢灏狠狠垂了一下蒲团，“我就说姐姐不是如此糊涂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崔况疑惑道。

    “待我查证一些事之后再告诉你。”魏潜说罢，转问崔氏族老，“前辈，是否可以召集常在这院子里伺候的所有仆役？”

    老夫近身伺候的只有林氏一，但她从一开始就是贴身侍婢，比好些家的娘子还要娇贵些，那些粗重的活计肯定不是她亲手去做。魏潜刚刚也特地看了一下林氏的手，确实不是过粗活的样子。

    崔氏族老令将院子里所有全部召集起来，魏潜挨个问过之后，已然是下午了。

    在佛堂里伺候的统共有八个，两个厨娘，两个粗使婆子，四个粗使婢，其他若有是力气活，全部都由凌氏派小厮过来帮忙。

    佛堂里只有两个主子，平时事不多，所以两个粗使婆子在吃过早饭之后就出去与本院的老姐妹聊天，还有两个粗使婢带了衣物去河边洗，排除了四个有完全不在场证据的，只剩下两个厨娘和两名粗使婢了。

    厨房是单独的小院，那两个厨娘平从来不往这边院子里来，她们说做好了早饭之后就在厨房里等候传饭，可是一直没有听见动静。不过两只能互相作证，再没有别看见她们是否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厨房。

    而最可疑的就是那两名粗使婢了，她们负责端早饭，那天林氏不在，本应该是她们代为伺候老夫早饭，居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两个姑娘都有十六七岁，生的壮实，看上去老实，两都一咬定说那天来喊过老夫，没有听见回应便一直在外面等着。

    这种话，就连崔况都找到漏，崔凝冲过来的时候明明说一个都没有，那么肯定是有撒谎了。

    “我二姐不可能撒谎。”崔况义正言辞，并且给出了一个有力证据，“她脑子一直都不好使。”

    不好使到了连撒谎的实力都没有了吗？崔况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知道谁撒谎谁就会被怀疑是杀凶手，他想说的是崔凝不可能有谋害的实力。

    崔氏族老和谢灏表都有点微妙，魏潜却认真的点附和，“这我知道。”

    整整问了一话，晚上魏潜和谢灏又去拜访了孙医。

    孙医并没有特别细致的去查看，但以他对药的了解和多年经验，很容易辨别。

    “老夫所中之毒有可能是大荼药，另外她面色泛青黑，嘴唇颜色偏暗，指甲中透青黑，有可能是为了避免痛苦，**其中还掺杂了许多罂粟和曼陀罗。”孙邵很是惋惜，他早年四处游历行医，江左小谢的名声如雷贯耳，还曾想为侄子求娶谢成玉，但是谢家门第太高，想想也只好作罢，谁料她竟落得这等结局。

    大荼药也叫断肠，死后也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特征，从老夫表面上看见的大多数痕迹几乎都是其他药物所致，也就是说，下毒的这个会制药。

    第二十二章 雨中邂逅

    只有会制药的才能将几种不同的药物糅合在一起，从而发挥出理想中的效果。而且配药并非朝夕之事，在这个过程中必须不断的调整试验，这除了需要时间之外，也很容易留下痕迹。

    魏潜当晚就直接住进了佛堂，在院子中找寻痕迹，谢灏心急知道姐姐的死因，也随之搬了进来。

    整个佛堂里就只有两，前半夜还好些，后来起了风，院子里呜呜咽咽像鬼哭一般，谢灏总觉得是姐姐的冤屈之音，听着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一个在榻上辗转反侧，终是难以眠，便披了衣服想去院子里坐着。

    魏潜一打开门猛然瞧见院子里白晃晃的一个影子，吓得他急急退了两步，待定了定再仔细看去才发现是一个。

    那裹着薄被坐在石墩上，侧颜俊美，长发半披在身后，被风吹的凌，像难民一般，整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宛若融进了夜色。他听见开门声，转看了一眼，目光清冷而透彻，好像在看谢灏又好像没有看。

    谢灏只见他微微颌首似乎是打了个招呼，转而又把下埋进薄被里继续沉思。

    在谢灏的印象里，魏潜一般况下比较寡言，但是礼数方面却从来不缺，很少会像现在这样见到他连.都不挪动一下。

    谢灏不想打扰他，于是一个去了老夫的房间看看。

    没有灯火，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隐约能看清屋里的摆设。他随手抽出一本书走到窗边，就着月光看了几页，眼中慢慢湿润起来。

    这本书有些旧了，像是几年前抄写而成，上面的字已不似从前那般锋芒外露，表面上来看已经趋于圆滑沉稳，然而筋骨分明力透纸背，总能在一些细微之处透出锐利。可见时间并没有磨平她的棱角，只是让她藏自己而已。

    谢灏拭了眼角，将书放回原处，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前辈。”魏潜站起来，身上穿着烟色的宽袍，薄被早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折叠好放在石桌上。

    “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叔伯吧。”谢灏道。

    都说一为师终生为父，师父的挚友，唤一声叔伯也不过分，魏潜从善如流，“叔伯。”

    “你方才在想何事？”谢灏在他对面坐下，“你也坐。”

    “想了想案。”魏潜见他眼底微红，便知他又偷偷伤怀，“叔伯节哀，对许多来说凡间是牢笼桎梏，老夫驾鹤西去，如风般自由，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这话若是往好处想是安慰，若伤心一时想不开也能理解为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是谢灏皆非二者，他有些讶然，“你怎知晓姐姐子。”

    旋即又有了然，屋里那么多书籍，哪一本不是姐姐心所好？看完那些便大致能够知道她是个向往自由的。

    “老夫当年如何会嫁崔氏？”魏潜问道。

    谢灏叹息，“当年来求娶姐姐的家不说一百也有几十，挑来拣去，竟是如此！”

    “姐姐自幼聪慧，三岁能诵文，五岁可赋诗，十来岁的时候便写得一手骈俪文章，她子要强，不愿嫁那些凡夫俗子只求一知心。逝者如斯，无可回，盼以共赴白首。说起来多简单，可惜从一开始就选错了吧！”

    这种感叹在魏潜听来着实没有什么意义，但他仍旧静静听着，不曾打断。

    谢灏看着对面黑白分明的眼睛，或许那眼睛里显出的目光过于理智冷静，他心里的伤怀异的散去不少，“姐姐从十四岁开始说亲时便自己立下了规矩，能过三关才考虑议婚。所谓三关，其实只是她自己随考校对方。一般都是对诗，和曲，还有一些古怪的问题。她说对诗和曲能看出此与她是否有默契，而不是只要对的彩才行，至于那些问题，素来刁钻古怪，鲜有能通过。我还记得那是我陪母亲和姐姐一起去上香，恰遇上大雨，我们便与一群国子监的学生挤在了一间茶室里避雨。”

    谢夫还好，只是，谢成玉却是待字闺中的娘子，何况对方是一大群青年男子，于是寺里准备的屏风将两边隔开。

    谢成玉身材微丰，却不是痴胖，那丰胸细腰圆，身段十分玲珑，再加上面若芙蓉，一双眼眸中透出灵慧，但凡只要看过一眼就再不会忘怀。

    她的模样漂亮可也不算倾国倾城，是十分端庄的长相，可是在这种端庄之中偏又有一种灵动，男们既想娶妻娶贤，又渴望妻子能与自己心灵相通，夫妻在一起的时候才能够快活。大多数一生只有一个妻子，妻的地位在男心中远不是妾室能比，谁不希望有一个能懂得自己的妻子？

    谢成玉的样子最能勾起他们这种希望。

    彼时，那一群国子监的学生先进的茶室，见僧侣抬了屏风进来，便心知怕是有眷要过来躲雨，个个都伸长脖子盯着。

    谢成玉是个活泼子，进屋的时候好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令一群尚未娶妻的青年兴奋起来。而后对着大雨作诗赋文之时都特别卖力，甚至开始撺掇年纪最小的崔玄碧去邀请谢灏一起过来玩。

    崔玄碧邀请了谢灏。

    隔着屏风就能听出他的尴尬局促，谢成玉低低笑了起来。崔玄碧离屏风很近，听见这笑声，脸唰的一下便红了。

    谢灏见着崔玄碧的第一面，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大柿子。

    谢灏才十岁，但他已有童之名，吟诗作赋不在话下。那一帮国子监的学生原是叫谢灏过来亲近.亲近，好打听是那户家，结果竟是越来越吃惊，他的诗词令惊艳，常有来之笔，隐隐已经将不少压了下去。

    那些学生纷纷心想，这不能够啊，连弟弟都比不过，怎么有脸去打姐姐的主意？

    崔玄碧一向就不怎么喜欢作诗，每一次写的东西都很质朴，从不追求辞藻华丽，也不无病**，心中恰有所感的时候意境动，若是无感而发便就显得平庸。

    谢成玉听了许久，终是对这个少年上心了。

    其实后来的事证明谢成玉在看方面确实很有眼光，崔玄碧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兵部侍郎，若不是因为先帝病弱禅位，他的官途远不止如此。一朝天子一朝臣，别的不说，就看帝登基之后多少被撤换而他始终稳稳的呆在兵部，便可知他不管是实力还是为处世方面都是万里挑一的才。就算是现在，崔玄碧也不是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毕竟他还不到五十岁，离告老还乡还有几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