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驾到

    自从华国公过世之后。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皇甫夫便直接搬到了这个宅院中住，宅邸所在永昌坊与东宫之间就隔了一道大街，周边都是权贵府邸，尽管家里只养了两个会武功的护院，也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皇甫夫是华国公的继室，并无子嗣，华国公留了这座宅院、城外一个庄子、以及东西市铺子一家，即便加上那些奢华的首饰、字画，在巨贾皇甫家其它的眼里恐怕也是不值一提吧？

    而皇甫夫作为孀，一向居简出，平接触的很少，更逞论与结仇？

    这个案子最大的难点，就是一时半会连个嫌疑犯都找不到。

    出事那晚正是枝香守夜，可是枝香说一觉睡到天亮，根本不曾听见任何动静，这在寻常是没有过的。

    “你是个聪明，应该明白现在形对你不利吧？”魏潜淡淡道，“所以务必好生想想，在出事之前有什么特别的事。”

    枝香脸色微白，垂沉默了许久，才道，“夫一个月前去上过一次香，回来之后病似乎更严重了……”

    魏潜道，“你若是为了开脱而说谎，一旦查证，对自己会更不利。”

    “是真的，婢真的不曾说谎。”枝香连忙道。

    魏潜微微颌首，令官差将所有都带下去。他带着崔凝在皇甫夫的屋子里查看。

    魏潜的查看，并不是动手翻来翻去，只静静的看，偶尔看到一些东西才会翻看之后归放原处，崔凝也不敢随便动，只是跟在他身后，他看什么，她便看什么。

    看了一圈，他才回问身后的小尾，“看出什么来了？”

    崔凝摇。

    “仔细想想，你一定看出一些东西。”魏潜道。

    崔凝认真回想刚才跟着他看过的东西，慢慢道，“皇甫夫喜欢作画，但和别有点不一样，她好像只画各种花石，她还会刺绣，绣的很好，衣服上好多都是合欢花，可是花朵都是白色，这是因为孀居的缘故？”

    “很好。”虽然说的只是魏潜所看到的百分之一，但她只是刚刚开始而已，他便赞美了一句。

    “可是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崔凝问。

    魏潜道，“皇甫夫极有才华，未出阁的时候参加过诗社，还曾经留下许多词句，以她作诗的方式来看，最习惯以景喻，且是个十分多愁善感的子，可是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作过任何诗句，仅有的几首还是在六年前与华国公和诗，这是为何？是否可以揣测，她有一段时间失去了作诗赋的兴趣，抑或害怕露出心中隐秘的感，于是过度的压抑使得她患上了郁症？她画上许多木都可药用，笔法如此传，想必是经常揣摩观察，院子里也栽种了这些药，那她极有可能熟悉药。她从前的绣品中也多有合欢花，却也是没有颜色，想必并不是因孀居之故……”

    他语速很快，说了很多很多细节，仿佛一直都很了解皇甫夫一般。

    接着他话题一转，“那个枝香方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一直在说‘真的’，反复强调没有撒谎，想要取得我的信任，可是目光中却隐藏着那么一丝不确定。可以肯定皇甫夫去上香是真，因为很容易查出来，她不敢说谎，但是皇甫夫是否从那时候开始郁症加重，她不能确定，因为此事谁也无法查证，她只是企图尽量借此摆脱自己的嫌疑。”

    “从这些事中，你得到什么结果？”魏潜问她。

    第六十四章 转弯

    这些线索，崔凝全部都没有注意，可是当魏潜说出来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好像都看见过，“皇甫夫很有可能在婚前经历过一些事，她通药，有可能对枝香下了迷.药，这也意味着她认识凶手并且主动去见他……”

    崔凝越想，思路越清晰，“这个很可能与她婚前的经历有关系，枝香的话可以相信一半，有可能皇甫夫因为这次上香遇见了什么事，是她并不知的。更多小说 LTXSFB.cOm”

    “不错。”魏潜微微点。

    “我还看出一件事！”崔凝忽然道。

    “嗯？”

    “与案无关。”崔凝笑看着他，“你夸奖的时候，是别做的不好的时候才给的鼓励。”

    魏潜见她得意的小表，忍不住抬手拍拍她脑门，“能够举一反三，是好事。”

    “那接下来是要查皇甫夫出嫁之前的事？”崔凝问。

    “这个不需要亲自去查。”魏潜教她，“若是在乡野办案，有些事需要亲自去了解才会发现，但长安不同，亲自去查反而很难有所收获，要懂得利用优势。”

    魏潜所在的监察司消息颇为灵通，只要吩咐一声，便会有很多消息被收集上来，而他只需要判断哪些是真哪些是谣传。

    “嗯，我明白了。”崔凝道。

    接着，魏潜又在府里四处看了看，崔凝一直寸步不离的尾随着他，有时候会主动说自己看见了一些什么。

    她觉得很新，以前看到那么多东西，全部都忽视过去，没有想到这些寻常的一点摆设竟然都能透露出主的格。

    之前看《案集》的时候已经培养了崔凝在这方面的观察力。只是她还不太会思考关联，现在认真听着魏潜详细的分析，好像忽然间开窍似的，以往只在她眼前隐隐约约展露的事，突然间豁然开朗。

    眼前的迷雾好像渐渐退开，向她展现了一条不知通向何方的道路。然而对于崔凝来说，有这条道路就已然足够。无论遇到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渊。她都会想办法走下去。她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回到家里，她首先想的不是案，而是先考虑了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事。

    首要是。尽快提高自己各方面的能力，其次是，要赚很多钱，培养出许多脉。还有一个，是如何与整个清河崔氏相处。

    她身处清河崔氏。有利有弊，好处是有了很多可以利用的资源，坏处就是不那么自由了。

    以前崔凝一直没有真正融这个家族，因为她觉得这些都是身外之事。一心想着如何接近魏潜，钻牛角尖的执着于在茫茫大海中捞针，找不到丝毫方向的时候内心痛苦不堪。只能用一种幼稚的方式去逃避这种痛苦。

    她还曾以为自己很是想得开，可如今想起来。不过是费了这几年的时间。

    崔凝知道，现在她面临了一个选择，离开崔氏，或者留在崔氏。离开这里她就可以相对的自由，想去哪儿去哪儿，想什么就什么，不必受到繁琐的士族规矩束缚，可是无根之想成事才是难上加难！况且她也未必能轻松脱离这么一个庞大的家族。

    不用多想，她也知道留在崔氏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潜意识里始终觉得会离开，不把自己当这里的。

    以前崔凝对现实做出的妥协就只限于装装样子罢了，祖母的良言在她心里被曲解成了另外一番模样。就譬如她读过《崔氏族规》，在闯一些小祸的时候知晓并不触犯族规，最多是被训斥一顿或者闭门思过，所以这几年一直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她保持了本，可从未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对于崔氏会有怎样的影响。

    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想要利用崔氏的资源，就必须变成真正的崔氏才行，否则家凭什么白白给你一个外利用？

    有时候，想要得到，首先内心要有一定程度的妥协。

    时隔这么久年，崔凝才再一次想起曾经看过的《崔氏族规》和《崔氏家训》，因为没有用心去学，有一些地方记忆模糊。

    崔凝的心很坚定，这是优点，可也正因为这样，只要她自己心里想不明白，外界再大的磋磨都无法改变她分毫。

    她也是个聪明的孩子，一旦真正明白并接纳某些事，学起来比别要快许多倍。

    想通之后，崔凝觉得自己生活里一下子多了一堆事，不再像以前那样闲的发慌却又十分压抑，她现在反而轻松了很多。

    在大多数的一生中，成长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然而之于崔凝，是独自艰难摸索的过程，每一次明悟都是一次摒弃自己、找到新出路的过程，每一点成长，都必须经历蜕变的阵痛。

    她暗暗的，在心里又完成了一次转弯。

    只要有希望，煎熬就不算什么了。

    崔凝甜甜梦。

    隔两天，她又去了一趟乐天居。

    魏潜现在真的是清闲了很多，她到的时候，竟然看见他和符远、凌策三在荷风亭里煮茶喝。

    天气晴好，荷花开的正盛，微风中带着淡淡的清荷香气。

    “表哥。”崔凝站在亭外施礼，“五哥，符大哥。”

    三均不由仔细看了看她，还是一样稚的脸，还是那样灿烂的笑容，可是仿佛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那浮躁之气消散了。魏潜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淡淡收回目光，抬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过来坐。”符远笑道，“多不见，小阿凝好像长大了。”

    “嗯，阿凝长大了。”崔凝还是笑嘻嘻的样子，这句话却是很认真。

    她不知道自己距离真正的长大还有多远。但至少又明白了一些事。

    在亭中坐下。

    崔凝看了凌策的色，笑道，“恭喜表哥高中。”

    “你又提起我伤心事了！”凌策哈哈一笑，却并无一点伤心之意，只是问道，“阿净没失望吧？”

    崔凝道，“没有。姐姐就是担心你呢。”

    凌策刚刚得知谢飏夺得魁首的时候确实有一两天很难受。但经过符远的耐心开解，他也早已经释怀。

    谢家儿郎出色是出了名的，他败在谢飏手里也不算丢。让他生气的另有他事，“陈智那厮太险，欲拒还迎的一番作态，把我这个榜眼风抢的半点不剩。”

    凌策各个方面比谢飏都略逊一筹。但也是年轻俊才一名，除了谢飏就是他了。可惜被陈智横搅一通，大家都拿陈智和谢飏对比，他反倒成了陪衬。

    “哈，你还真别咬牙切齿。好歹你相貌出色，满长安说起状元榜眼，哪个不夸？裴叔君才是最该打陈智一顿！”符远调侃道。

    白鹤书院的裴叔君也就是今年的探花郎。相貌中等，但胜在还算年轻。可是这一点比起年纪更小的状元榜眼又显得没有什么优势，本身就不大起眼了，结果陈智来了这么一手，他这个探花当的就更没有什么意思。可气的是，裴叔君的才学论起来真不比陈智差，就算不争风吧，现在还让觉得这个探花的位置是别不要的给他捡了漏。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就当大家以为陈智这样费尽心思的抢名是为了名利，家铺盖一卷颠颠的跑到悬山书院去当教书先生了！简直不能更气。

    悬山书院那是什么地方？！出名的只有学而已！男读书多半是为了做官，而悬山书院学风一向闲散，读书不求搏名利，要不是几个大儒看在这种值得鼓励以及悬山先生的面子拼命支持着，男学早就倒闭了。

    陈智如果想谋求好的发展，到官办的白鹤书院甚至去国子监也不是不能，去悬山书院算是怎么回事？对得起他这一顿折腾闹的满城风雨吗！

    有个更悲催的对比，凌策顿时觉得舒坦了很多，甚至开始调侃起来，“改我定要约上裴郎君一起，趁着月黑风高痛打他一顿。”

    符远跟着凑热闹，“好好，到时叫上我。”

    “二表妹今天又是来找长渊？”凌策问道。

    他“二表妹”一叫出，符远和魏潜就忍俊不禁，这都多久的事了，想想还是好笑。

    崔凝可不会不好意思，“我就不能来看你们俩吗？”

    “哟，那可是受宠若惊。”符远笑道。

    凌策又问魏潜，“你那个案子进展如何？”

    魏潜淡淡道，“差不多了。”

    几个都有些惊讶，凌策道，“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魏青天，这么快！前几还听旁说连个疑犯都没有。”

    魏潜自是不会到处讲案，但是皇甫夫离死亡在合欢林里实在令好，长安都传遍了，大部分都觉得是皇甫夫夜会郎。倘若皇甫夫今年五六十岁，自然就没有这样的猜测，关键她才二十七岁，还算是风华正茂呢。

    皇甫家对此事十分重视，毕竟这关系到家族声誉。

    凌策与符远都没有再问，他们知道魏潜的子，不管是不是，他都不参与八卦。

    崔凝见别没有问，也没有多嘴询问案，只问符远他们，“皇甫夫长得好看吗？”

    凌策道，“应该算是好看吧？听母亲说，十年前，戚氏是长安有名的才。”

    皇甫夫娘家姓戚，家里一直有在朝为官，她祖父曾是工部侍郎，但到了她父亲这一辈，家里丁单薄，生了四个儿一个儿子，唯一个男丁还不争气，以至于一个书香门第落魄成了靠裙带关系维持地位的家，幸而戚氏的两个弟弟颇有些才学，如今一个在河南道亳州谯县做县令，另一个是国子监直讲，如今都是二十多岁的大好年纪，将来有的是前途。

    第六十五章 嫌疑

    戚氏的长得并不符合时下的审美，面容生的太过清淡，然而身量娇小，个不高，身材不算丰腴，可是颇为玲珑有致，最有名的就是那不盈一握的纤腰。

    清秀于面，秾丽于身，再加上腹有诗书气自华，因此尽管她长得不是倾国倾城，却有许多追求者。

    原本这桩案子找不到嫌疑，可是案关乎于从前，往戚氏嫁之前查，满长安有可能作案的少说也得有十几二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