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驾到

    “审？哪有犯？”崔凝快步跟上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我想已经有嫌疑犯了。”魏潜道。

    六具尸体九成可能是浑天监的生徒，那么凶手也多半就在浑天监中。这几具尸体腐烂程度不一样，有的早已经彻底成为白骨，仵作判断至少是在三年前死亡。

    “六具尸体，虽然致死原因不同，但是在死后都被切割成尸块，有可能是同一所为。所以我们要找的是：一个在浑天监时间超过三年，有一定地位，微瘦、懂医理、有力气的中年。”

    崔凝未直接询问他是如何判断出这些特征，而是先自己想了一遍：超过三年是根据尸骨推断，杀或许需要技巧，但是分尸是个力气活，必须得有劲儿才行。而做这一切，必须要掩耳目，有一定地位的官员在更容易做到。

    “为什么是个瘦子？”崔凝不解道。

    第一百零四章 疑凶（2）

    “抛尸的甬道很窄，凶手最多和我一般胖瘦。”魏潜道。

    崔凝没有看见过那个甬道，她次过来的时候整面南墙都被拆除了。

    “这个案子与司言灵案有什么关系？”两个案子相隔有一些年，除了牵扯到司氏和陈氏，看不出太多联系，不过崔凝觉得一定有关，只是水太了。

    “想知道？”魏潜垂眼看她，“尽快抓住凶手。”

    崔凝差点就比他矮两个，对视的时必须仰望，颇觉得伟岸。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敷衍和淡漠之中透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自信，显得格外耀眼。

    “五哥……”

    “嗯？”

    崔凝嘴抿成一条线，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你好厉害”。

    魏潜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突然有此反应，眼下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前面。

    “五哥，我想夸你。”

    “嗯。”都要被那眼闪瞎了。

    “那我能说吗？”她记得很清楚，魏潜说过以后都不许夸他，但她平时顺嘴夸习惯了，不说出来憋的难受咋办？

    “不能。”

    魏潜两条长腿不紧不慢，可是被剥夺语言自由的崔凝得一溜小跑才跟得上。

    她哼哼唧唧的跟魏潜到了浑天监的一处，发现所有生徒都被聚集在了院中。

    这是个跨院，魏潜看了一眼，便直奔主院而去。

    “拿着名单去核对数。”魏潜把名单给差役。

    在主院堂内坐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差役回来了，“回禀大。少了十五个，管档室的大说，是上前几次测试淘汰了。01bz.cc”

    “嗯。”魏潜把名单放在手边的几上，“请几位大过来吧。”

    不多时，浑天监所有主官都被请了过来，一共有六位，除了任浑天令的陈长寿。还有两位少监袁飞尘、张巍。以及推算局掌令上官卯、测验局掌令姬玉劫、漏刻局掌令赵宏。

    六之中姬玉劫是唯一的官。

    魏潜一句废话都没有，请众座之后，直接道。“各位眼皮底下发生了如此骇听闻的凶案，还请诸位尽力配合早抓到凶手。袁大可否告知这四个月以来被淘汰生徒的详细况？袁大千万不要告诉我浑天监从来不做底本。”

    袁飞尘不到五十岁，正襟危坐，须发整齐。一袭官袍穿在身上看起来仍然仙风道骨，比陈长寿有派多了。

    他在浑天监任少监。掌管档室，所有事件名单的卷宗全部都归他管，是重大嫌疑之一。

    “我已经带过来了。”袁飞尘从袖中掏出卷帛，令送给魏潜。

    魏潜飞快的扫了一遍。抓住关键，“我昨便拿到了所有生徒的名单，以及这份淘汰者的名单。上面没有任何一个司姓生徒，敢问袁大。为何？”

    袁飞尘清了清嗓子，“从观星台上跳下来的生徒名叫凌薇，不知道她是从何处弄来的假身份。”

    “浑天监收生徒从不仔细核实身份？”魏潜又问。

    “会核实。”袁飞尘颇感无奈，“但是都明白浑天监现在的况，手不够，只能把户籍给户部，请他们帮忙查证。那边大概只核对是否有这么个吧！”

    经过户部协助查证，凌薇这个户籍是真的，但被替换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户籍如此多，又没有办法把带回去核对，很容易被钻空子，再说司氏失踪的说不定就是改名换姓去了别处生活。

    魏潜看到凌薇的记录：十四岁，通州易县，测验局核验通过。

    众都以为魏潜会向姬玉劫问话，谁知等了片刻，却听他道，“请诸位大先去西跨院小坐片刻。”

    六位官员陆续起身出去。

    魏潜转对正在完善记录的崔凝道，“把六的形貌也记下来。”

    “嗯。”崔凝应声，“六个中，就只有漏刻局的赵大的身材不太符合。”

    赵宏生个不太高，整个看起来圆圆胖胖，弥勒佛似的，那腰围能抵魏潜两个，估计在就能被卡住，别说从那么小的甬道搬运尸体了。

    “凶手未必就是一个。”魏潜道。

    崔凝怔了一下，“也对。”

    两说着话，所有生徒被带到了堂屋门外。这些生徒经过几的淘汰之后，剩下了二十八名。

    魏潜令把抛尸处的所有证物都放在堂屋中央的长案上。

    “我在这里说话，你们应该都能听得到。”魏潜盯着外那些绪各异少年少，“观星台中发现大量碎尸，目前可以确定这些死者的身份是浑天监生徒，现今有证物若，你们曾与死者朝夕相处，当有能够辨认出来，诸位看仔细了，抓不到凶手，也许我捡到的下一个证物就属于你们某个。”

    话音一落，外面就传来了不小的骚动声。

    差役呵斥了几句，领着他们四个一组进来辨认证物。

    一组一组过去，几乎有一半的都认出其中半块玉佩是属于一名叫仲楚生的生徒。之所以容易辨认，一是因为所有生徒都统一服装，每个身上多一点配饰都比较显眼，二是这个仲楚生相貌俊俏，颇引瞩目。

    据说这少年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对待每个都很温和，不少生徒看见玉佩都哭的肝肠寸断，像死了夫君似的。

    而直到最后一组，一名生才认出那块绣着桃花的帕子。

    帕子的主名叫凌菱，据生徒的描述，凌菱十八岁，个高挑，颇为明丽，与仲楚关系一直很好。

    事已至此，魏潜不得不联想一下，既然司氏嫡的化名和其中一个死者同姓，两很可能是亲姐妹，是不是因为身份露，凶手先杀了年纪大一点的凌菱，凌薇走投无路才会以死鸣冤？

    该问的都问完了，魏潜坐着喝茶，崔凝奋笔疾书，待她把记录整理好，喘了气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还有事？”

    “坐着吧，等消息。”魏潜道，“拿来我看看。”

    崔凝把记录递过去。

    魏潜看了一遍，描述清楚属实，条理清晰，字迹工整，“不错。”

    坐了好一会，崔凝忍不住又问，“五哥，咱们等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秘

    “发现尸体之后，这个案子就不再是我一个负责了。”魏潜道。

    此时此刻，整个监察司都在行动，浑天监内、浑天监所属的所有官员宅邸都在被搜查。

    像这种分尸案，凶手做的再净也会留下证据。圣上亲自下的谕，监察司自然要卯足力气去查，越快越好。

    隔了一个时辰，便有监察使带来消息：在陈长寿的住处发现了一双沾泥的鞋。

    当然，并不是普通的泥，而是观星台中那种混合泥。

    鞋经过擦拭处理，但鞋的夹缝里渗进了一些，早已经了。

    崔凝看着监察使带走陈长寿，“五哥，今晚会审问吗？”

    “去牢房。”魏潜道。

    崔凝迅速收拾了一下记录，跟着押囚犯的车到了监察司大牢。

    监察司大牢没有服刑的罪犯，只充当临时关押嫌疑犯和审讯的场所。

    陈长寿一脸惊慌的被按坐在凳子上。

    监察令示意魏潜过去审问。

    崔凝便随他坐在了距离陈长寿不远的地方，摊开记录册，开始磨墨。

    这时有把证物呈了上来。

    魏潜示意差役把鞋子放在桌上，微微抬了一下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长寿的脸，“陈大，说说这双鞋吧。”

    陈长寿咽了咽唾沫，紧张到声音嘶哑，“我没有杀。”

    “陈大穿着这双鞋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魏潜问。

    “我没有杀。”陈长寿浑身颤抖，六无主，只是不断重复这句话。

    “给陈大上盏茶。”魏潜吩咐道。

    监察令见陈长寿一时半会确实难以回答问题，便没有反对魏潜的话，只是阻止了正要出去的差役。派了亲信过去，以防有在水里动手脚。

    一杯热茶递到陈长寿手中，他像捉到救命稻一般紧紧握着。

    待他绪稍稍稳定之后，魏潜才再次开，“陈大，你得说清楚一切才能证明自己清白，如果你只会重复一句话。恐怕我们只能把你当做杀凶手了。我再问最后一遍。陈大穿着这双鞋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

    “我去了观星台。”陈长寿说完又立刻惊慌的解释道，“我不是去杀，那……那晚。我在对面的观星台上，看见有影跑进封闭的观星台，我……我就跟了过去。”

    他捧着茶盏喝了一水，稳定一下自己的绪。接着道，“我就站在甬道。没有进去，不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见一个子的惊叫……”

    接着陈长寿就听见有下楼的声音，他吓得赶紧躲进丛里。

    那夜是天。漆黑一片，只隐约能看见影晃动，他看见有个拖了两个出来。不知是死是活，他心里一晃。竟是失足踩空，发出很大的声音。

    那警觉，不但没有被吓走，反而冲着陈长寿藏身之处过来，吓得他拔腿就跑。

    至于在哪里踩到的泥，他说不清楚。

    魏潜道，“你说那夜天，你在观星台上做什么？”

    “前半夜还能看见星斗……”陈长寿道。

    魏潜问，“具体是哪一天？”

    陈长寿避开他的目光，“我……我记不清了，大概是六月月初。”

    “陈大看来是需要帮忙才能想起来？”魏潜扬起嘴角，“有证据证明你是杀凶手，而你不但解释不清，话中还多有矛盾，已经足够上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