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回家
偏厅里,崔道郁歪在小榻上看书,崔净和崔况在一旁摆了棋局对弈,凌氏则是在屋里转来转去,不时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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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凝儿……”话说了一半,凌氏就开始哽咽。
崔道郁叹了

气,放下书,“我已经问过父亲了,不会有事。”
凌氏心里不无怨言,好好的

儿家为何非要去出生

死?崔氏又不是养不起。刚开始崔凝出去做文吏的时候,凌氏觉得出去长长见识也挺好,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得想办法把崔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才行!
崔凝

官场是公爹决定,凌氏不好反驳,只能哀求崔道郁,可是这一家老小看书的看书,下棋的下棋,竟是没有一个

赞同她的想法!
凌氏束手无策,只能把怒气撒到眼前

身上,“凝儿身陷险境,你们还有心思看书下棋!”
“母亲,我们哪能不担忧。”崔净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但她觉得外面羽林军和兵马司的

有上万,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越想越吓

,还不如转移注意力去做点别的。
崔况也道,“母亲,二姐在监察司供职,要想得到重用,这些都是必经的,你要相信她能办好。”
“二娘子回来了!二娘子回来了!”
外面掀起一阵小小的喧闹。
凌氏愣了一下,疾步迎出去。
方才还老在在躺在榻上的崔道郁这时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跑的比凌氏还快。
崔凝听侍婢说父母都尚未歇下,便来了这边,一进院子,呼啦啦的一侍婢婆子涌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关心她。
崔凝好不容易安抚了这一群,一抬

便看见凌氏泪眼朦胧的站在廊下,面上带着笑,眼眶不禁一酸。这厢还未感动罢,便见崔道郁冲过来,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几遍,发现下颚有个小伤

。便大惊失色的令侍

去请医。
崔凝摸了摸那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磕碰着,都已经结痂了,忙阻止道。“莫去莫去,我好着呢,不过小时候隔三差五的事儿!”
她说罢,心

一突。怕是要露馅吧!原来的崔凝大家闺秀一个,就算调皮了点。也不会隔三差五受伤吧!
不过凌氏和崔道郁好像都没有注意到,拉着她进了屋。
“今晚暂就不去请吧,还是要抹点药,明早再看。”凌氏仔细看了看伤

。见并不大,才略微放下心来,“到底是露出来的地方。万万留不得疤。”
“嗯。”崔凝乖巧应下,又问。“怎么大家都还没睡呢?”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晚归过,家里也没有这样兴师动众的等候啊?莫非是知道她今晚的遭遇?
崔凝所料不差,监察司派出了九十名鹰卫,崔凝被困时正有一对鹰卫在院墙外面,只不过眼见对方

数太多,又不知他们武力

浅,不敢贸然攻击,只派了两个

去通知兵马司和羽林军。
这两个衙门虽不是兵部直辖,但调兵遣将瞒不过崔玄碧,况且他亲孙

有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能担的起,因此早就有

早就将此事禀告他了。恰时他与崔道郁正在书房里说话,便就没有刻意隐瞒,崔道郁毕竟是崔凝的父亲,有权知道自己

儿的安危。更多小说 LTXSFB.cOm
“监察司没有

了吗?偏派你一个手无缚

之力的小娘子去捉凶徒!”凌氏想到这个就生气。
崔凝道,“不关旁

的事,是我自己坚持要去。”
“明知道如此危险,监察令也不该让你过去!”
崔凝看出来母亲这是又气又怕,遂解释道,“母亲有所不知,下午

儿就被歹

挟持了,要不是五哥用自己换下了我,我现在怕是不能毫发无损的站在您面前了,

儿又岂能心安理得的回家

等着?”
凌氏虽然担心

儿,但终究算是个讲理的

,听这话之后也不再唠叨监察司的不是,只叹道,“你去又能帮上什么忙?反倒把自己搭进去,尽添

。”
崔凝摸了摸鼻子。
崔况见凌氏还要说什么,立即

嘴道,“没有事就好,有话明儿再说,我困了。”
“给你祖父报个平安就回去歇着吧。”崔道郁提醒道。
崔况道,“我陪二姐去。”
见崔道郁和凌氏都点

,姐弟三

一起告退,出了房门,崔净安慰崔凝几句便回屋了,崔况则陪着她一起去东院。
“二姐,母亲的话,你莫放在心上,她也是关心你。”崔况道。
崔凝看着他紧皱的小眉

,笑道,“多大点事儿呢,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况且母亲说的也没有错,我过去确实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想到可能已经折损的那几名鹰卫,崔凝面上笑意敛了起来,“跟着我一起办差的几名鹰卫可能折损了。”
崔况道,“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你不必太苛责自己。”
“我明白,就是心里止不住有点难受,而且我今天下令杀了几个

。”崔凝望着雪幕,

吸了一

气,寒冷

肺,压下心

几分痛楚。
她不认识死去的鹰卫,也不认识被杀的几名凶徒,只不过大家都是有血有

的

,她失去过、经历过最亲近的

惨死,所以更能以己度

罢了!
“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崔况抬

看她。
崔凝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崔况的个

快赶上她了,想起初见时那个迈着小方步像老学究孩子,听着他温言安慰,心中暖暖的。
她摸摸他的脑袋,“我后来被绑在马车里的时候想过,倘若我发现问题便去通知羽林军,可能不会死那么多

。”
崔况嫌弃的拂开她的手,“听你的意思,那左凛手里

马很多?”
“嗯,粗略估计得有两三百

吧。”崔凝难以想象,左凛竟然会在长安藏了这么多

手,且各个都不弱。
“那算


了。平息


怎么可能会不死

?不是跟着你的鹰卫死,就是别

死。”崔况这话倒不是为她找借

,而是事实,不过接下来的话就不尽然了,“监察令虽然相信你,给你指派了

手,可你的阅历年龄毕竟摆在这里,手下

不可能服你,就算当时你派

去通知其他

,别

也未必会重视。”
“你别安慰我了,我心里清楚。”崔凝知道魏潜是

质,暂时不会有

命之忧,她之所以下令进去查看,大部分还是因为自己并不自信,如果她当时就肯定自己的推断,潜意识里也怀疑自己会猜错。
除此之外,还有很重最要的一点是,当时左凛一直观察外面羽林军和兵马司的动向,如果突然调兵过来,必定会打

惊蛇,万一他狗急跳墙伤害魏潜怎么办?
第4章 梦到
崔凝到东院给崔玄碧请过安便返回休息。
雪密密落,崔凝躺在暖乎乎的被窝里,很快便陷

梦乡。
梦里也下着雪,魏潜一袭玄衣站在她身后,俯首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沙哑的说“阿凝,我可以的”。她感觉到他的呼吸炙热,仿佛要把她烧着了一般,脸上滚烫。
可是,究竟可以怎么样呢?崔凝还是不大明白。
她纠结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

有点疼。
“娘子!”青禄满脸喜色,伸手扶她起来,利索的把靠枕放在她背后,“您烧了半宿,可把

婢几个急坏了。”
“我发烧了?”崔凝说话才发现喉咙

涩,声音嘶哑。
青禄忙给她倒杯,“是啊,夫

守到快天亮,等您烧退下去才被

婢劝去歇下了。”
凌氏嫁到崔家这些年过的十分幸福,上边一直没有婆母压着,虽然没有分家,但妯娌都分开住着,后院没有一个妾室,早晨想睡到

晒三竿都没

管,这几年来,最让她闹心的怕就是崔凝了。
崔凝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脸色突然一变,急得蹦下床榻,“我要点卯要迟了!”
“娘子,这都下午了。”青禄无奈道。
“我睡了一天一夜?”崔凝动作顿住。
青禄拿了薄褥给她裹上,青心正领着几个侍婢端了洗漱用具进来,“娘子洗漱一下用晚膳吧?”
崔凝裹着褥子蹲坐在妆台前,顶着一


糟糟的

发,“有

帮我去监察司告假吗?”
“夫

一早便吩咐前院小厮过去告假了,您放心吧。”青心拿着梳子慢慢给她梳

。
崔凝的

发又细又软。摸着手感很好,却不太好打理,容易翘起短短绒绒的小毛毛,看起来总也不像其他

子梳得发髻那般整齐,用

油又会使发量显得特别少,真是愁煞几个贴身侍

。
洗漱完毕,先用了点温胃的粥。青心便给她端上一碗核桃芝麻糊。
崔凝不挑嘴。就是刚起床的时候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那芝麻核桃无一不油,就未着这一碗东西。青心青禄废了很多心血才做的清甜可

。
待伺候崔凝用完膳,青禄问道,“娘子,衙门快年休了吧?”
崔家没有那么多糟心事。但是

婢私下里还是有些攀比的,崔凝平

上职的时候不会带侍婢过去。青心青禄便闲在家里,这么一来地位自然就比不上崔净身边的侍

。
这些,崔凝自是不太清楚,不过她早就觉得好好的

手

费不用很可惜。沉吟道,“我如今官阶低,身边最多只准带一个

伺候。打明儿起,你们

班随我上职吧。”
青心青禄心下大喜。立即蹲身道,“是。”
崔凝见她们高兴,笑着点了点

。
之前崔凝专门找符远请教过御下之道,虽只听了个皮毛,但聊胜于无,总还是能明白她们忐忑或欣喜的原因。
饭罢,崔凝去给凌氏请过安便溜达到了崔净屋里。
“今儿吹的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

吹来了?”崔净笑着把她迎进屋里。
“哪里哪里,姐姐才是大忙

。”崔凝意味

长的看了看屋里的绣架。
那是崔净给自己绣的嫁衣,已经接近完工,再有几

便可以送裁艺坊做成嫁衣了。
“姐姐还有几个月就嫁了,真有点舍不得呢。”崔凝抱着她的手臂道。
崔净脸色微红,“我又不是远嫁,左不过就是长安城里

,

后想我了便到凌府来看我。”
姐妹两个坐下之后,话题自然而然的便扯到了崔凝身上。
崔凝便将近来发生的事

,挑着能说的讲给她听。
崔净看着妹妹,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些羡慕来。以前她觉得

子出去抛

露面,就好像把与生俱来的尊严和矜贵都扔了,崔氏也没有这个先例,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

出去做官。
在清河的时候,崔凝显得笨拙极了,什么都不会,经常稀里糊涂的便闯了祸,可如今,她仍旧不是一个标准的贵

,身上却有了尊贵之气。那种洒脱、笃定、采飞扬,她知道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拥有。
除了羡慕之外,崔净还有一点点羞于启齿的挫败感,那个一向被她远远甩在身后的妹妹,竟然渐渐的要超过她了。
“怎么想到要去做官呢?”崔净一直想问这个问题,“你难道不知道做了官之后,嫁

便难了吗?”
就像之前有意求娶崔凝的谢氏,那么渴望东山再起,也不会想要一个外

做官的媳

,除非她嫁了

之后便安心在家

持家务、相夫教子。
崔凝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而是顺着她的话道,“我生在崔氏,又不是做了什么道德败坏的事,怎么都能嫁出去。”
崔净叹气,无奈道,“你当然不会愁嫁,可是世家大族却不会接受。”
“我从来没有打算嫁

世家。姐姐看我适合去世家过

子吗?”崔凝问道。
崔净脸色微变,“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出身高贵的

子一旦嫁到一些没有根基的

家,对于家族来说,就算被放弃一半了,除非你的夫君真是有不世之材。世家在皇权的打击之下在慢慢衰落,不是没有那衰败的世家收取高昂的聘礼把自家姑娘嫁

商贾之家,这是会令

耻笑的。
于崔氏

来说,就算嫁给符远那样的相门之后,也不如嫁

其他世家,因为这些高门大族都十分团结护短,你在这个圈子里,背后便是有所有世家撑腰,谁敢给你没脸,谁敢得罪你,那就是与世家作对,走出去底气比公主还要足。
“我知道,但我不后悔。”崔凝坚定的道,“我的路,只有我自己去摸爬滚打才行。”
不会因为要找个依靠,就把一切绑在别处,至于这些助力,有更好,没有也不怕。崔凝从心底认为,自己有能力给自己撑腰,才算完整的一生。
而崔凝,也没有资格去过和崔净一样的

子。她的仇恨,崔氏不能绑她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