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很想否定她的猜测,但还是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将事

经过缓缓道来。01bz.cc
屋内只有魏潜的声音,待他停了又恢复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才听她轻声道,“其实直到今

我才发现自己……很矛盾,明明很想查到凶手,心中却很抵触知道关于师门案件的线索。”
她目光中有丝许迷茫,像是因为大雪覆盖而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狗,“当初二师兄把我一个

塞进密道,骗我说等我醒来就会到方外之地,需寻到刀才能回去拯救师门。我后来已然知晓那是假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定的想要查到凶手,替他们报仇,可是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在自己心里很

的地方,师门还在红尘之外,等我找到刀回去就能救下他们。”
她声音很轻,表

也很平静,魏潜却觉得心脏被

狠狠攥了一把,有一瞬的停滞后,疼痛酸涩密密麻麻的席卷而来,什么话都说不出

,只能将

紧紧揽

怀中。
“他们把他葬在哪儿了?”她声音微涩。
魏潜道,“在城东郊外,待案子结了,我们一起去。”
他没有骗她,太子确实没有随便将

扔到

葬岗。
感受到怀中

孩的身子从平静到细微颤抖,在他肩

落下一滴滴温热时,魏潜脑子是空白的,之前在马车里做的那些心理建设全都化作泡影。
或许是很久也或许只是片刻,魏潜理智回笼,轻轻拍着崔凝的背,无声安慰。
若回到认识的最初,他必然能够说出很多理智到近乎冷漠的话去劝她,然而现在,他却只能跟着一起难受。
由着她发泄了一会,魏潜才开

,“你猜我来时在街上遇见了谁?”
不等崔凝回答,他又道,“是苏州司马王大

,他因官职调动,来长安有几天了,说是给你递了帖子却迟迟不见回复,着急的很,瞧见我马车上有魏家标记竟当街询问起来。”
“重霄兄来长安了?”崔凝知晓他好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眼眶鼻

红红的瞅着他,“他说什么了?”
魏潜帮她捋了捋凌

的发丝,“就是托我转告你,他现下住在东市大元客栈,过两天就要离开长安,你若是有空可以找他聚聚。”
崔凝叹道,“我现下走不开,也不方便宴饮,明

我写封信让

送给他,

后有空再聚吧。”
“嗯。”魏潜迟疑片刻,又道,“长庚之事,现下尚且没有定论,他若是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也该是他亏心,你便只当往



喂了狗,不必因此难过。”
崔凝摇

,“我没什么想不开,也没有太难过,只是想到我当初因为他有几分像二师兄才觉得亲切,若是他当真参与那件事……”
说着,她突然愣住,喃喃道,“像二师兄……”
随即她又泄了气,“其实长得也不是很像,就是身上那

气质令他乍一看有几分相似,后来熟了之后便很少觉得他们相像,若说容貌,却还不如苏夫

的儿子像。”
她喃喃,“我依稀记得……二师兄

道观之前叫陈相如。我可能出问题了,总觉得看谁都有几分像二师兄。”
她是当局者迷。
“倘若那只是化名呢?”前几天查案时崔凝曾经去拜访过一名苏姓

商贾,魏潜也是知

的,“或许不是你出问题了,苏夫

恰好有个失踪的兄长,不是过于巧合吗?”
崔凝一愣,“会是苏雪风吗?”
“还有,伱说长庚像二师兄,我认为也未必是巧合。更多小说 LTXSDZ.COM世上总有许多相似之

,若是平常倒也罢了,但他如今牵扯进这件事中,又恰恰有几分似,或许我们也可以查一查。”
崔凝从来都十分信服他的话,当即条件反

的接话,“难不成他也有什么失踪的兄长?”
话一出

,她猛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心脏突突的跳,舔了舔

燥的嘴唇,“王重霄!”
重霄是王韶音的字,若非刚才魏潜提到他,崔凝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他曾经随

提到的一件陈年旧事,毕竟旧事里的那

不是失踪,而是已经战死。
魏潜倒了杯水递过去。
崔凝接了水没有喝,急切道,“在苏州时,我无意间提到二师兄,王重霄听后便说起他年轻时曾有一挚友,

格与二师兄颇为相似,还说世间知己难寻,要烧纸告诉那

可寻我二师兄做个伴。他提到的那個

就是符大哥的族叔,名叫符九丘,据说很多年前战死沙场。五哥,你可知此

?你说他会不会没有死?”
“我未曾见过他,但他的名字刻在忠烈祠中,朝野皆知。算起来,他已经去世二十年了。当年军机泄露导致北翼军全军覆没,符九丘便是北翼军将领之一。”
符九丘十岁出

便上了战场,十八岁成为北翼军将领之一,为将后作为先锋军征战九次,无一败绩,然而便是这样一名少年将才,竟然死于军机泄露,去世时年仅二十岁。
“符家

丁凋零,又多早逝,儿子为搏前程,年纪轻轻上了战场,符相便从族中领回两个父母双亡的男孩养在身边,符九丘便是其中一个。”
起初符危是想给儿子培养一些有血脉关系的帮手,因此平时视若亲子,在教导方面亦可谓尽心尽力毫不藏私,两个孩子也颇为争气,尤其是符九丘,天资聪颖,更令符危惊喜的是,他在军事上的天赋与儿子一样出众。
符危本身便是因为出身低微,仕途无门,这才弃文从武,投身行伍之后拼命挣出一条路。
然而,哪怕他当年已经是四品武将,他的儿子想要走文官的路子也几乎不可能。朝中文武一向泾渭分明,又有天堑般的门第之别,符危四处活动关系想给儿子寻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都受尽白眼。符家若是想走到更高的位置,只能继续在武官路上拼一拼,哪怕战场刀剑无眼,随时可能丧命,他们也不能退缩不能惜命。
外边都说符远的父亲是战死,其实也不完全是,据说当时他领军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只受了一点轻伤,没想到过了十来天伤

都快愈合了,

却突然病发。由经验丰富的老军医判断是患了“伤痉”之症,病症来的突然又凶猛,最终未能救回来。
符恒死后,年仅十二岁的符九丘便跟着符危上了战场。
魏潜不知这些旧事细节,大都只是耳闻,“听说当年找到了符九丘遗体。若遗体不完整,也不能排除他还幸存。这也不难确认,一定会有

知晓此事。”
“那我明

就去见王兄,顺道问问他。”
魏潜点

道,“我也私下找当年北翼军其他

打听打听。”
崔凝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有些迷惑,“若都不是巧合,那谁会是二师兄呢?”
“此事想必很快就能有答案。苏夫

手里就算没有苏雪风的画像,也必然记得他的模样,至于符九丘……你试试看能不能从王大

那里

手,若是不行也暂时不要

露我们在查这个案子。我记得忠烈祠中有供奉他的画像,我会带你去看看。”
崔凝道,“好。”
“还有,莫娘和大师兄已启程来长安,算算时

应当已经不久便能到。”
崔凝惊讶,“他们写信来了?”
“没有,是我秘密派去跟着他们的

传回密信。”魏潜道。
参与了那么多次

案,抛去感

而言,崔凝知晓师门的事无法排除大师兄的嫌疑,派

去盯着也是为了尽快获得更多线索。
她想起大师兄的话,有些欣喜道,“大师兄说去剑南道寻

,一年之内不管有没有寻到都会回来,如今这么快返回可是已经寻到二师兄的书童?”
第422章 梦里
魏潜点

,“他们寨子有秘密联络暗号,莫娘很快便寻到了

。”
崔凝长舒了一

气,喃喃道,“真是‘踏

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青玉枝案竟然牵扯出这么多东西,甚至连同她师门的案子一并扯了出来。
从毫无

绪,到无数线不断涌现也不过就是这短短几

功夫。
“关于二师兄……”魏潜迟疑了一下,“当初崔家提前收到的那封信,多半是你师父或者二师兄送去,你应当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崔凝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无法思考,只能愣愣得问,“什么意思……”
道观里只有崔凝师父才知道她的来历,而最后按照信上内容把她放进密道里的

是二师兄。
她这样的反应,说明第一时间便意会了他的意思。
他们之前就谈论过此事,只是她一直有些逃避,而今已经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了。
魏潜不语,只是关切的看着她。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道,“假如……真是他们传的信,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早就预料到道观会出事,并非意外。”
从江南到清河路途遥远,所以传信之

至少在事发前一段时间就已经将信传出,否则等崔家收到信再赶到江南,崔凝不是早就从密道离开,就是已经困死在里面。
“嗯。”魏潜轻轻应了一声,“也有可能是你师门做好了最坏打算,事先商量的结果。”
崔凝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也辨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只是思绪越发清明,“可是大师兄看起来并不知

。”
目前线索十分散

,尚且理不出一个完整的线,但根据现有的诸多线索,以魏潜丰富的查案经验不难推断出关键点,“二师兄作为一个占山为王的匪寨首领,突然解散匪寨跟随师父回到道观,应该另有隐

,我想这可能是整件事

最需查明的事。”
经他一点拨,崔凝也不由回忆起很多事,“我师父说,二师兄‘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说他以前是匪寨

目,武功高强,能以一敌百,我当时觉得他肯定吹牛了,倘若二师兄真能以一敌百,道观也不会……”
她突然哽住,喉

微微发痛,不禁轻吸了

气,继续道,“假如二师兄真是符九丘,那应是能当得起‘武能马上定乾坤’吧?”
魏潜道,“他的确当得起。”
“很不对劲。”崔凝如今细细回忆,发现隐隐有些违和之处,“二师兄武功的确很好,却并不像是個征战沙场之

。我从前不懂这些,如今却知道,一个身经百战的将领后来又做过土匪

子的

,应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二师兄却似乎并非如此,他武功很好,但身上的杀伐之气并不重。”
魏潜沉吟片刻,问道,“你曾提起过,当时二师兄看上去差不多二十四五岁。若符九丘当年没有死,应当快四十了。”
有些

天生就显得年轻,倒也不是没有可能,可符九丘从十几岁就开始征战沙场,身上背负极多,这样一个

能显得年轻吗?
或许在他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个落拓潇洒之

,可是北翼军先锋军全军覆没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一个满心抱负的少年将才隐姓埋名在匪寨中苟且?他是心甘

愿的吗?
魏潜认为不会。
“先不想了,明

事多,今晚就好好休息,这里我和阿况守着。”魏潜见崔凝想要开

便知她想说什么,直接道,“你中毒受伤尚未痊愈,不能如此折腾。听话。”
“好。”崔凝应下。
宅中客房早已收拾妥当,崔凝安排好一切躺到床上仍未有丝毫睡意,便索

起身命

送了纸笔过来。
时隔这么多年,崔凝以为自己会忘记一些细节,然而落了笔才知道,原来二师兄的模样在她心中丝毫未曾淡忘。
夜

。
崔凝搁笔,站在书案前看着画中

久久未动,不知过了多久才转身离开。
所有的消息和线索来的太急太猛,接连砸得她

脑发懵,甚至在听闻师父死讯之后都来不及悲伤太久。
或许这就是五哥的目的吧!
她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

糟糟一团,还以为会失眠,不料没过多久便陷

梦中……
“收了这半

,竟然只有半罐。”
松林间清风簌簌,那

着一

青灰道士服盘膝坐在树下捧着一只青瓷小罐,一脸嫌弃。
崔凝不受控制的出声,“

要不要,不要倒掉!”
“你过来,给伱一个好东西。”他把瓷罐放在面前小几上,待崔凝靠近,突然飞快伸手搓搓她

顶两个小揪揪,得逞大笑。
崔凝扁嘴,眼睛里包了两包泪,模糊中见那

从袖中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她手里,“瞧瞧,二师兄可从来不骗

。”
烧

的香气扑鼻而来,崔凝忍不住

涕为笑。
“这东西不好克化,少吃点。”道明又从树后拎出一个食盒,“先吃块糕点。”
崔凝嗷呜一声冲上前,早将方才的恩怨抛之脑后,“二师兄最好啦!”
她坐在小几前美美地吃点心,道明从怀中掏出一只很旧的桃木梳十分熟练地帮她梳

。
“还是二师兄梳

好,昨

大师兄快要把我

给揪掉了。”她含含糊糊地告状,“大师兄说,那是因为二师兄在山下成天给小娘子梳

。”
“胡说。”道明笑斥,过了好一会才又轻声道了一句,“我这辈子只给妹妹梳过

。”
声音几乎混杂在林叶簌簌中,听不太真切。
……
崔凝缓缓睁开眼睛,那句话恍惚还在耳畔。
只给妹妹梳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