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他人人喊打

    他想看这是什么，想伸手去摸，才想起来一只手已经没了，只好把血迹斑斑的昙华剑往地上一丢，往脸上摸了两把，随之一怔，兴奋地喊道：“季大，姓拓跋的，你们快看，我也会哭啦！”

    第0章

    大雨连绵三，终于在第四一早减弱。『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那天晚上，谁也没有睡着，乌兰睡睡醒醒，高烧不退，燕迟和许大夫在一旁彻夜照顾，更不提还有季怀真与烧饼两个伤员，一个断了腿又接上，一个直接被敌削去半边胳膊，白雪更是如同行尸走一般，躺在地上，整夜整夜地流泪。

    一行命悬一线，狼狈至极。

    在燕迟与獒云的指挥下，两万铁骑又往北撤退了些，四下来，獒云已有些焦躁，不明白燕迟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为何迟迟不撤离临安。

    他看着燕迟冷声道：“你那筹码最好值些钱，若是被鞑靼追上，敌众我寡，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你心里清楚。”

    一张地图展开平铺在二面前，燕迟的目光掠了过去，平静道：“我要你的斥候再漏些马脚，让鞑子发现我们的踪迹，阿苏尔定会追上来。”

    话音一落，衣领便被獒云提了起来，见他面露不悦，语气森然，一字一句质问道：“你想杀阿苏尔，早动手就是，我不信你先前没有机会，何必非要诱我来此，纵使你擅打以少胜多之战，又有何把握能将我这两万将士安全带出？”

    燕迟一手反擒住獒云，将他的指一根根掰离自己，漠然道：“只杀一个阿苏尔又有什么用？鞑子不止有这一个可以带兵的皇子，驻守临安的也不止一个阿苏尔，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你若是怕了，现在就可带着你的离开。”

    燕迟面色冷峻，一语言毕，便不再管对方作何反应，抬脚往外走去。

    行至一处山涧旁，此处钟灵毓秀，莺啼燕语，是不受战火纷扰的仙乡桃源。燕迟从前驻军在这附近，偶然发现此地，后又将季晚侠葬在此处。

    以朽木做碑，以黄土为帔。

    季怀真正直直跪在前，白雪陪在他身边，二未给路小佳立衣冠冢，那柄染了血的昙华剑被白雪洗净后带在身上，从今往后她的武器就是双剑。

    烧饼自流了第一滴泪后，似天心顿悟般豁然开朗，有了喜怒哀愁，尝了间苦楚。

    见燕迟来了，白雪便牵着烧饼离去。

    二一时无话，燕迟又左右看了看，来到溪水旁摘了些无名野花，捧成一束放在季晚侠墓前。季怀真一瘸一拐站起来，捡起早就备好的粗树枝做拐，燕迟问道：“你的腿还能好吗，许大夫怎么说？”

    季怀真摇了摇，无所谓道：“瘸了而已，比烧饼和乌兰好多了。”

    “我和獒云打算往北退，那里有一处山道，可以进行伏击。”燕迟沉默一瞬，见季怀真没走几步，就出了满大汗，脆接过他的拐杖，扶着他一侧，慢慢往前走。

    “我可派将你和白雪等安全送出，你们不必留下来。”

    季怀真没吭声。

    过了半晌，才开道：“可有其他知道阿全身份？”

    燕迟将他一看，漠然道：“谁是阿全？我只知道你有个儿，不知谁是阿全。”说罢，又转过去，季怀真一怔，明白了什么。

    二未再继续说下去，大敌当前，谁也没有心思谈说，倒是回到营地中后，白雪趁四下无，对季怀真道：“大，獒云向来想要置燕迟于死地，可要属下去将两万亲兵调至此处，以防后患？不到三个时辰便可回来。”

    季怀真摇了摇，而是对白雪道：“去给我找张地图来。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白雪领命而去，将地图呈上。季怀真凝思索，在地图上找寻片刻，果然见到向北方向有一处山道，呈东西走势，仅二里长，两边山林耸立，此地势不利于大军逃跑，却是有利于伏击。

    季怀真喃喃道：“我不信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样把自己的命到獒云手里。”

    他抬一看白雪。

    白雪握剑的手隐隐颤抖，双眼发红，忍着眼泪道：“就算大不说，属下也正有此意。”

    四目相对间，二心中已有了主意。

    皇宫内，阿苏尔面色沉，喉间缠着白色绷带，乃是被乌兰以发簪伤之。后来命悬一线之际，又被燕迟当做质挟持，如此耻大辱，势必要报仇雪恨。

    前方斥候来报，说发现了燕迟等的踪迹。

    阿苏尔嘶声道：“多少？”

    “两万兵马上下，带兵的是拓跋燕迟，他们正往北，向着上京方向撤离，殿下，可要派追上？”

    阿苏尔略一沉思，动作间牵扯到身上伤，当即痛到面色发青，双眼发红，狠狠将手边摆件摔在地上，方平复道：“再探，给我摸清他这次到底带了多少！”

    原以为燕迟单枪匹马， 早已与他大哥翻脸，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这两兄弟险至极，竟是联手做戏，故意将阵前争吵的消息散播开来，又留下燕迟，打着寻找发妻的名千方百计接近，恐怕就是为着暗杀自己，若不是半路杀出个季怀真，估计早就得手了。

    思及至此，阿苏尔怒不可遏，当即点兵点将，打算将趁着拓跋燕迟逃出临安之前将一网打尽。

    两万骑兵，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可若放在拓跋燕迟手中，怕是能当四万用。阿苏尔本身就是带兵之，二虽未有机会正面手，可燕迟这悍将盛名在外，使他不敢掉以轻心，钦点七万兵马，又与手下围坐与案前，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道，嘶哑道：“让我们的，以包抄之势，想办法把他们往此处引，这处山道狭长，易攻难守，是他们撤回上京的必经之路。夷戎经过此处时，就是我们发动进攻将其一举歼灭的最好时机。”

    属下纷纷附和，其中一面露犹豫，朝阿苏尔问道：“殿下身体尚未恢复，可要亲自领兵？”

    此话一出，似又提醒了一遍阿苏尔这些伤为何而来，他登时勃然大怒，朝那猛踹不止，可心中也有些犹豫，万一这又是拓跋燕迟设下的圈套……阿苏尔脸色沉下，朝身边吩咐道：“再报再探，务必探得他真实兵力部署。”

    与此同时，夷戎的营地中，斥候再次来报，说已被鞑靼发现踪迹。

    燕迟下令道：“立刻开拔，按原定路线撤退。”

    獒云将他一按：“你如何得知阿苏尔定会亲自带兵？”

    燕迟看着他，意味不明地一笑：“我如何确定你会败于大哥，夺不下上京，继而转找我，就如何确定阿苏尔定会上钩。他此恨难消，又为自负，不亲手抓住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二正要分行事，又有一冲进营帐，大惊失色道：“殿下，不好了，那季大，和他的手下白雪，不，不见了！”

    獒云听罢，看着燕迟揶揄一笑：“如此信誓旦旦，这一步你可算到了？”

    可燕迟却并无多少惊讶色，只自顾自地穿甲带刀，不理会对方的幸灾乐祸。獒云又道：“不过也不算惊讶，想当年他为了逃出敕勒川不受瀛禾控制，不也同我做了易，如今大难临，他此举也实属正常。”

    话音未落，又有一掀开帐帘，打断道：“不会的。”

    来面色苍白，却身姿挺拔，艳丽无双，美中不足的是从眉心到嘴角贯穿着一条丑陋刀伤，乌兰带着愤恨又不甘的眼看了眼燕迟，认命般不不愿道：“季怀真定会回来。他先前不走，现在更不会走。”

    獒云盯着乌兰看了半晌，突然一笑，摇着走了。

    乌兰站在燕迟面前，低着，终于承认了季怀真对燕迟的意，他委屈又不甘，却像燕迟一样拿季怀真束手无策。他紧紧咬着嘴唇，双肩发着抖，倔强道：“我不是认输了……我只是，我只是……而且有一事你说的不对，我是向你大哥泄露你的行踪不错，可我也只是告诉他你按计划去找陆拾遗，被阿苏尔带走，至于你见了什么救了什么，其余不该说的，我一样都没告诉他。”

    乌兰眼泪流下：“谁想要跟你远走高飞了，你这对着季怀真不值钱的样子谁稀罕……我只是，我只是小时候欠你一，想让你在瀛禾手里活下来罢了！”

    一手伸过来，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

    乌兰泪眼朦胧，抬一看，见燕迟正看着自己，眼一如往昔，正如二幼时在敕勒川相见，燕迟轻声道：“去把铠甲穿上，做好准备，是成是败，就在今晚了。”

    乌兰明白了什么，用力点，转身离去。

    两万骑兵在燕迟与獒云的带领下往北撤退，眼见即将步那处山道，在夜色遮掩下分作两队，一队由乌兰带领，缓速步山道，一队由燕迟与獒云带领，秘密埋伏在山道两侧。

    林中传来一两声夜枭的鸣叫，众屏息凝，一趴在地上，仔细去听地面的动静，片刻后站起来，对燕迟道：“殿下，快到了。”

    燕迟抬手示意，属下递来一把半高的长弓。

    漆黑夜幕中，逐渐响起马蹄踏地之声，似闷雷滚滚，七万铁骑纷沓而至，咬着夷戎的尾，向前方山道追去。

    为首之骑在马上，发号施令，率大军停下，以粗粝声音高喊着什么，又派出一小队马前去刺探，浑然不觉百米开外，一支箭矢已悄声架在箭上。领背后忽的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朝不远处山坡的密林看去，却只看见几只夜枭在黑暗中亮着的眼睛。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送来铁锈气息。

    燕迟下微抬，睥睨着，将半高的长弓在面前拉成一满月，已听得弓弦张到极致的紧绷之声，就在众以为他要一箭取敌首级拉开序幕之时，却见拓跋燕迟突然一笑，收了力道，轻声道：“前那个不是阿苏尔，他躲在后面，拿火石来。”

    众目睽睽之下，拓跋燕迟以火石将箭点燃，双臂用力拉弓，朝天遥遥一指。

    烈烈火光照亮拓跋燕迟俊美的面庞。

    这一箭石天惊，如白昼流星般划过漆黑天幕，山道中的鞑靼听见动静，抬向上看，眼中印出这绚丽一箭。

    天地间似乎静了那么一静，下一刻，有怒海声般的动静袭来，獒云抬看去，只见对面高坡上，亮起点点星火，绵延不绝，沿着整条山道蔓延开来。

    见对面士兵衣着装束正是他们夷戎的，獒云霎时间一怔，立刻看向燕迟。

    鞑靼惊慌失措，却为时已晚，只见列队当中，一小队马呈保卫之势，将一普通士兵模样的护在中央，正是阿苏尔。

    见阿苏尔位置露，燕迟一笑，朝獒云道：“我送你的第一份筹码，能不能拿到，看你自己。”

    说罢，又是闪电般抬手，第二箭出，以火为令，对面山坡上的已朝着鞑靼率先冲锋，远处乌兰听到动静，与燕迟里应外合，呈反扑之势，命手下骑兵调，包抄过去。

    见此，獒云突然一笑：“所以你的早就埋伏在此，就算没有我这两万兵马前来搭救，只要你有办法从阿苏尔手下逃出，照样可以歼敌。”

    燕迟一笑：“我说过了，不打无准备之仗，只杀一个阿苏尔，又有何用，如何给予鞑靼致命一击，打得他们再无还手之力？”

    “既如此，又何必非要拉我一个一直想杀了你的局……”獒云冷冷一笑，调整护腕，命令士兵向鞑靼冲锋，眼中映出对面厮杀的光景，他恻恻一笑，轻声道，“但不论如何，这我先收下了。”

    说罢，已是清喝一声，催动胯下战马，加战局。

    四周厮杀声震天，阿苏尔色大惊，面色惨白，以为拓跋燕迟走投无路，手中只有两万兵马，不曾想竟还有早就埋伏在此，只等他自投罗网！

    见夷戎于两侧与前方冲来，唯独来路守卫薄弱，正要从此突围，突然见又一队马斜里杀来。

    阿苏尔定睛一看，面露绝望，来兵既不是鞑靼的支援，也不是夷戎，而是齐！

    为首之一男一，带之似乎腿脚有些不便，渐渐有些落后，但又不知想起什么，一擦额冷汗，又一马当先，左手擒剑，和拓跋燕迟配合着，向着鞑靼杀去了。

    季怀真看向逐渐超过他的白雪，见白雪满眼是恨，满眼是泪，高举着路小佳的昙华剑，他在心中默念道：愿梁崇光、愿路小佳在天英灵保佑，保佑他们此战可报仇雪恨！

    第09章

    鞑靼轻敌，未能侦测到拓跋燕迟的马早就埋伏于此，再想撤退却为时已晚，早就被夷戎骑兵从三方包围起来，困于山道之内。后又有季怀真与白雪率军前来支援，彻底断去阿苏尔的退路。

    天时地利和，此战打得摧枯拉朽，乌兰更是悍勇无比，与白雪合力，于万军之中生擒阿苏尔，提前结束战局。

    夷戎大获全胜，己方折损不足三千，与齐军一起歼敌七万，更是生擒对方将领，纵使鞑靼仍有战力留在临安城内未曾参与进来，也难成气候。只待把守上京的瀛禾斩断其后援从镇江三山外突进的可能，这些留在临安的剩余战力便会被夷戎慢慢蚕食。

    天亮时分，厮杀声渐弱，山谷内起了蒙蒙雾气，只余下一部打扫战场。

    獒云提议应当趁士气大盛，一鼓作气抢占临安，也可多些与瀛禾争夺的资本。

    燕迟却摇道：“不行，临安不能占，临安乃大齐都城，他们的皇子李峁已从鞑靼手中出逃，来定会纠集兵马，夺回临安，谁此时占着临安，他们的矛便会对准谁。”

    一旁的季怀真听罢，突然看了眼燕迟。

    经过一夜厮杀，燕迟早已满身血污，却丝毫不见疲态，聚会地盯着地图思考行进路线，说话时之坦然，丝毫看不出他就是那个放了李峁，给李峁机会东山再起的。

    就在这时，燕迟也抬，看了眼季怀真。

    四目相对间，季怀真的心猛地一跳，豁然开朗，隐约窥见了燕迟更长远的计划。

    燕迟点出地图上的一点，下令道：“继续往北撤，停在这里做休整。”

    獒云面色沉，不知在盘算着什么，略一思索后，方点应下。

    大军再次开拔，燕迟却将季怀真一拉，带着他离了队，二带上烧饼，让他带着去往阿全藏身之地。只见群山环抱之中，有处农家小院藏于山坳之后，躲过战事纷扰，一群修道之住在其中，为首之童颜鹤发，见烧饼再来时缺了一条胳膊，便不再多问，将阿全领了出来。

    一威风凛凛的灰狼护在阿全身边，一见燕迟，许是闻见他身上有同类的气息，顿感受到威胁，早已忘记还在幼狼时与燕迟的朝夕相处，猛地压低了身子，龇牙咧嘴地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