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水底游了许久

    钟影伸手触碰自己眼睛的时候，裴决都觉得有些不真实。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他睁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的过度摄还是积年累月下来，实在是太委屈了，钟影见他眼眶红得都有些可怜。

    “这么委屈吗？”钟影轻声。

    裴决微愣。

    如果他没有听错，妹妹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点笑意，乍一听，很难察觉，眼却分外柔软，好像在看别的什么可怜的。

    “弄得我像个罪。”钟影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

    裴决愣住了。

    罪。

    妹妹怎么是罪呢。

    天底下所有都可以是罪，妹妹绝不可能是罪。

    他稍稍坐直，想要问明白些。

    “影影，你在说——”

    她的掌心还贴在自己脸庞，指尖还在小心地触碰自己的眼角，裴决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

    唯独嘴唇。

    好像浑身上下，只剩嘴唇能够感知。

    钟影吻住了他。

    第37章 教学

    即使经验为零, 吻技生疏，不代表裴决没有本能。

    况且，钟影出现在他梦里的次数, 他自己都数不清。

    虽然也有那么几次, 他梦到过妹妹主动亲他，但毕竟太稀少了, 醒来都觉得真是场梦。

    很快，钟影抚在他脸上的手被裴决滚烫的掌心用力抓住。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注视着钟影，整个克制到紧绷。两贴得极近，钟影甚至能感受到裴决胸膛的坚硬和热度。

    被他握得手痛，钟影睁开眼望进裴决幽暗的眼眸，眨眼的瞬间，意识到什么，她的眼底泛起笑意。

    钟影笑着抿了抿唇。

    这样的笑容突然出现，使得眼前更像一场梦。

    裴决望着这样的她, 眼下意识微微迷茫, 好像有点分不清。

    对他来说, 这场延迟又中断的意，抵达得太过缓慢。比起本能的冲动, 他更需要一点时间确认。

    空间狭窄, 待久了，气息都缠绕在一起。

    汹涌的、舒缓的、按捺的，对视的几秒，两都出了些汗。

    钟影不知道, 原来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个的眼会转变得如此之快。大概因为这是裴决。他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不动声色。前一刻因为落寞显得委屈又可怜，此刻通通消失不见。就像从未出现过。他牢牢注视着她, 瞳仁邃，泛红的眼眶如同离开丛林伪装的野兽，站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露出更的、毫不避讳的欲望与侵略。01bz.cc

    他抬起手，先是摸了摸钟影微热的面颊。而另一只手还和之前一样，紧紧抓着她。

    “笑什么。”裴决手指轻轻碰了碰钟影嘴唇，没有离开。语气很淡，近乎严肃，但仔细听，又有种不易察觉的谨慎和小心。

    这回换钟影愣。

    那个担心妹妹成为“罪”的“慌张裴决”似乎是假象。此刻的他，表现得似乎要认真拷问下妹妹为什么笑。妹妹必须从实招来。

    钟影没立即说话。

    换之前，面对这样几近审视的“严肃裴决”，钟影会有习惯的紧张和不安。只是今时不同往，她早就在裴决明里暗里的纵容下得寸进尺，所以开，笑意依然。

    她说：“你是不是不会。”

    裴决眼里映着她脸上灿然的笑意，看久了，忍不住也笑，语气直接而坦：“是不会。”

    钟影：“……”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钟影愣在原地，嘴唇微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裴决盯着昏暗光线里弧度美好、水润潋滟的红唇，雪白的贝齿露出一点，好像跟主一样惊讶，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低低地笑，忍不住凑近，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循循地、又十分小心地说：“你要教我吗？”

    说完，两嘴唇再度相碰。

    “影影。”裴决也张开嘴唇。

    钟影闭上眼，感受到捧在脸侧的掌心温度，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覆上裴决手背，慢慢地，她直起身。

    说不会的那个一开始确实不会，唇齿间的试探由妹妹的舌尖开启，但只有那么一两秒。如同因为好心贸然闯的类，摸着黑，刚伸出一手去触摸岩壁，就被蹲守在黑暗里不知几时的野兽一叼住，整个拖了进去。

    好一会，两个气息都有点急。钟影根本来不及呼吸，胸的热意漫延到锁骨，汗津津地沾上珍珠。裴决的手从钟影发烫的脸颊移下，摸到她颈间同样温热的珍珠，手指屈起，指腹轻轻捻着颈窝里一颗湿润的珍珠。

    也许是在车厢待了太久，空气本就稀薄，慢慢地，钟影感受到一阵缺氧的虚软，直起的上身支撑不住。意识混的间隙里，裴决拉了她一下。钟影感觉自己被带起来，坐在了他身上。后腰被环抱住。但她来不及反应坐姿的变化，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具有教学示范意义的吻。

    于是，她伸手去推裴决，只是颈间传来又酥又麻的力道让她的手不自觉伸过去。她握住裴决坚硬的腕骨，一时间，好像在借力。

    渐渐地，水声变得难以忽视，钟影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裴决好像听不见似的，但知道她缺氧，于是好心地将吻暂时挪到唇边，含吮着她唇角的湿，然后，藉着这几息的氧气摄，转吻得更。禁锢在后腰的手不知何时扣在了她后颈。

    钟影受不了了。她感觉有什么沿着脖颈一点点、一点点地淌下。握住裴决坚实腕骨的手改拍。只是没拍两下，裴决的手忽然扶向她的颈侧，他细心地用拇指指腹替她擦去那难以忽视的水痕。

    钟影感觉自己正在蒸发。她根本不能细想，一想呼吸都困难，她脸颊滚烫，转手去推紧靠着的坚硬胸膛。

    毕竟是妹妹亲自来推，裴决只能退开一点。

    他明亮又邃的目光在钟影脸上仔仔细细地徘徊。妹妹快被他亲熟了。

    裴决笑着摸了摸钟影脸颊，开声线都带着明显的愉悦。

    他问她：“还有吗？”

    天知道，钟影已经完全忘了他们接吻之前说的话。

    钟影懵在原地：“还有什么……”嘴张开得太久，嗓子有点不舒服，嗓音微哑，不是很有力气的样子。她看裴决的眼都不一样了。好像有点不认识他似的。

    裴决不作声，似笑非笑的打趣目光，盯着钟影，忽然，手伸向一旁，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

    夏的空气换进来，竟然带着点凉意。

    钟影这才发现上衣的后背湿了。而裴决掌心正贴着她那块衣料。

    对视的几秒，脑子逐渐清醒，钟影明白过来裴决的“还有”问的是什么了。

    他在问她还有什么要教的。

    钟影：“……”

    眼见妹妹要生气，裴决凑上去亲她开始冒火的、亮晶晶的眼睛。钟影被他亲得忍不住闭眼，刚要说话，裴决的吻又落在她鼻尖，紧接着就是嘴唇。

    以为他还要亲，钟影直接伸手推了过去，可下秒，裴决的吻就落在了她湿的颈侧。

    她脸庞发热，所以感觉不到裴决气息的变化。此刻，露在空气中微凉的脖颈接触到他沉重而急促的滚烫鼻息，瞬间，后脊背就是一个激灵。

    所有感官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敏感。她坐在他身上。钟影僵住。比他鼻息还要难以忽视的炙热从钟影坐的地方传来。真的是脑子发昏。钟影机械地转看向那一隙打开的窗户，走想，大概是因为开了窗，里面真的，太热了。

    尽管她这么胡地想，但两都不是小的时候、天真无邪，他们都是成年了，刚才那样接吻，裴决如果没有反应，才真是要命了。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钟影望着窗外，感受脸上一阵微风一阵热意。过了会，她顾左右，小声嗫嚅：“裴决，我不想坐这里……”

    随即，裴决就笑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钟影为什么这么说。他低埋在她香水气息很淡的颈侧，嗅着她柔软的肌肤的气息，笑声低低的，可没一会，笑得肩膀都在动，止不住地笑了好久。

    钟影：“……”

    他抱着她，抬看着避开视线的钟影，目光落在她几乎滴血的耳朵上。

    裴决凑过去亲了亲钟影耳朵，没松开，更没有任何表示。他只是小心地亲着她的耳朵，十分关心的样子，语气耐心地征询：“那你想坐哪？”

    钟影：“…………”

    第3章 西瓜

    确实下了很大的雨。

    只是车子开出去的时候, 雨已经停了。

    树梢雨重，经风时便在车前窗落下一阵淅淅沥沥。

    城中大道香樟茂密成荫，午后阳光隔着云层洒落, 时时晴的。

    裴决靠在后座, 望着窗外，鼻端似乎还能闻到钟影发丝间的香气。

    她从小溜得快, 拐角刚瞧见影，走过去一望, 没了。学校里跑步也快。那会，代驾刚出现，这边她就下了车，也不回的。没走两步还小跑起来。一双高跟鞋，哒哒哒，也不知道吃不吃力。

    这么一想，就有点想笑。

    裴决抬手抵了抵太阳，忍不住弯起唇角。那碗茶确实很解酒, 酒意不是那么上了, 眩晕消失, 下秒，浮现在眼前的全是刚才车里的一幕幕, 指腹似乎还残留着珍珠圆润湿的触感。

    他拿出手机找。

    “回家了吗？”裴决发过去问。

    这是废话。但似乎接吻这件事就是会让没用的、无意义的对话, 变得不一般起来。好像每一个字、每一笔画，就连标点符号，都暗含着“我想时时刻刻和你说话”的意思。

    只是钟影隔了会才愿意和他说话：“回家了。”

    裴决握着手机，低看着这三个字不作声地弯唇笑。妹妹真的好乖——也不知道他哪里看出来的。但事也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 变得妙又美妙。盯着这三个字，裴决这一路嘴角就没放下来过。大概因为脑子里全是妹妹。主动亲他的妹妹, 坐在他身上的妹妹，还有吻急了胡拍他手的妹妹。

    司机后视镜里瞧一眼，觉得这位客大概是喝多了。

    因为他知道，喝多的，不是嗷嗷哭，就是一个劲傻乐。

    下午三点多，太阳才彻底露出来，视野变得明亮。

    紧跟着，气温上升，雨水急剧蒸发，空气里乎乎的。

    钟影收拾了闻琰房间，换了质感轻薄顺滑的床单被罩，毕竟夏就是一眨眼的事。做完这些，她又将厨房冰箱和油烟机清理了下，然后客厅地毯、沙发边角、置物橱柜吸尘消毒。家务还是很繁琐的。等好不容易扔了垃圾，她站在明亮整洁的客厅，那会，落余晖已经铺满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