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水底游了许久

    裴决点点：“嗯。01bz.cc我应得的。”

    钟影：“……”

    第5章 社

    七月的港岛热滚滚。

    酒店在半山腰, 还得走一程。

    山里并没有凉快多少。

    热风扑面，木成熟的气息夹杂其中，呼吸愈加窒闷。耳旁虫鸣鼓噪。

    郁郁葱葱的间隙里, 波光粼粼的湛蓝海水仿佛就在脚下。

    一趟路热得眼冒金星, 到了酒店，几米外就是一直冲天灵盖的冷气。

    裴决去前台办理住。钟影站在一旁, 拿出手机联系程舒怡。

    程舒怡看起来比在南州时还要忙，消息回得断断续续。落地那会发过去的信息, 说他们到了，她急哄哄跑来丢下一个激动的表，到这会，问她午饭吃了吗，还是了无音讯。

    约着见面的时间在明天，正好是周末，一起吃了饭，钟影还可以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 可这会, 钟影又担心她这样忙碌, 明天能不能准时见面都难说。

    “怎么了？”办理完住，裴决转身见钟影对着手机发呆, 伸手揽住妹妹肩膀, 朝电梯走去。

    “舒怡又不见了。”钟影好笑。

    这是有前科的——“以前我们一起出去玩，她有几次就睡过了。”钟影叹气：“这还不是要命的。她手机习惯静音，打都打不通。”

    两等在电梯前，裴决想了想, 正要给妹妹出谋划策，说今晚先过去见一见, 面前，电梯门打开，迎面走来一对侣。

    身材高挑、明眸红唇的望见裴决眼前一亮，笑着叫他的名字：“裴决！”她身旁应该是她的伴侣，她伸手亲昵地挽着，视线很快落在裴决揽住的钟影身上。

    钟影一愣，转去看裴决，只见他微微一笑，点了点，然后偏对钟影介绍：“这是我以前的同事，韩薇。”

    闻言，韩薇揶揄着摇，重复裴决的介绍：“以前的同事……真不愧是你裴决。”打趣着说完，她灿然笑着同自己丈夫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讲的，追了好久的同事，东捷航空的裴决——我眼光是不是很好？”

    一语落下，场面稍静。

    钟影笑眯眯去瞧裴决，见他面不改色的，好像说的不是自己。韩薇的丈夫原本以为就是个路，也没打算好好打量裴决。妻子话音未落，他抬起的眼眸已经牢牢盯住了裴决，好像很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

    正巧遇上，四就往一旁坐着聊了会。

    韩薇的丈夫也是飞行员，叫谢霁清，供职国外某个航空公司。韩薇从东捷辞职后，也去了那里。两几个月前刚结婚，说还拜托段启淮专程给裴决送了喜糖。

    忽然，钟影就想起两遇见的那个雨天，裴决手里拿的那袋喜糖。这么一想，她望着韩薇，觉得事真是妙。

    许是钟影看向自己的眼格外亲切，忍了许久的韩薇凑过去问她：“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钟影笑，见她小孩一样好，便认真说：“也才不久。『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只是她刚说完，裴决就没再听那边谢清霁同他聊的，扭问钟影：“什么不久？”

    话说一半的谢清霁：“……”好的，他才是路。

    钟影：“我说我们在一起时间不久。”

    听钟影这样说，裴决点点，没吭声，但明显感觉到，他是有点不开心的。

    见状，韩薇真是开眼了。

    眼前的裴决像是换了个芯子。面上依旧那副冷淡至极的表，言谈举止间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也无一丝变化。只是不知为何，他好像离不开他朋友似的，动不动就朝他朋友看一眼，每次的目光都定得很准。搁他朋友后背的手跟有多动症似的，一会屈指缠两下发梢，一会抬手顺几下发——虽然这样的形容很不贴切，但呈现出来的就是这副瞧着矜贵但一点不值钱的样子。

    很快，钟影瞧出哥哥心底的想法，她弯起嘴角，觉得裴决的小气来得也太让招架不住。昨晚说到闻琰的父亲，他还可以装作无事发生，这会只是说在一起没多久——钟影想，这是事实啊——他竟然生气了。

    虽然这个生气的模式在外看来，就是一点绪的变化，但钟影知道，他就是生气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钟影不解。

    不解归不解，哄还是要哄的，钟影笑着对韩薇说：“我们认识很久了。”

    韩薇点点，下意识认为：“大学同学吗？”

    钟影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话音落下，耳朵一直搁在妹妹嘴边的裴决总算有些回，可以开始正常社了。

    他笑着接下谢清霁的话，说：“国内的航空公司确实没什么固定航线。我们都排班的，好班坏班，一样飞。”

    谢清霁点点：“我是常年飞英国和香港这里。这次和薇薇结婚，就过来度蜜月。”他话外的重点在后半句。

    只是听完他说的，裴决点表示了下，便极其自然地转去看同韩薇说话的钟影。

    谢清霁：“……”韩薇到底看上他什么。瞧着模样，其实脑子都没有。

    “原来你们是青梅竹马！”韩薇笑道：“难怪啊。”

    钟影：“难怪什么？”

    韩薇：“他一直想你呢。真是绝了。想你这么多年，你就没什么心灵感应吗？”说完，韩薇自己倒乐了。

    钟影：“……”

    “对。”裴决好像被提点了，他认真问钟影：“没有吗？”

    钟影哭笑不得，转过脸不想理他。

    遇上得实在巧，一问，两今晚也没什么事，要见的朋友明天才见，韩薇便提议晚上一起吃饭，再去好好喝一杯。因为喜糖，钟影对韩薇始终有好感，见她这样热，便欣然同意了。订好西图澜娅餐厅和时间，韩薇还嫌不够多，便问裴决段启淮这阵飞香港吗，打算凑个巧问问。

    结果，巧的都凑在今天了。

    眼下，段启淮就在中环给他怀孕的老婆采购。

    房间里，落地窗正对一望无际的海面，折的光线和炙热的阳光一同汇进来，好像一团团过度曝光的雪片。

    虽然冷气充足，钟影还是能在刺眼的光晕里感受到那热烫。

    身后门关上，钟影往窗前走，一边随手扎起发。这一路要美硬是披着，也算考验她的意志力了。

    裴决放下行李箱走过去。

    她出了好多汗，发撩起才看到薄薄衣裙上沾了汗的痕迹。因为要扎发，露出的一截后颈雪白纤长，蝴蝶一样美丽的肩胛骨，跟着手往上，在洇湿的衣料后若隐若现。

    “要不要洗个澡？”

    裴决来到钟影身后，他伸手捏住她裙子后背的拉链，一点点往下拉，大片滑腻的雪色展现在眼前，他语气如常：“影影，一起洗个澡吧。我也出了好多汗。”

    钟影转好笑瞧他。

    第章 妙

    浴室待久了缺氧。

    躺上床都觉得脑袋发晕。房间窗户大亮, 外面还是炎炎烈。也许是楼层太高，光线直直照进来，铺在床单上, 热度不减, 烫得后背都一颤。

    空调又太低，钟影觉得鼻子不通气。她裹着被单在一旁找遥控器, 后背.露，发梢垂落的水珠被明亮光线折着, 晶莹剔透。很快，有比她先一步找到，揽着她的腰抱到身上。

    “几度？”裴决注视她还是有些红的面颊，抬亲了亲，“调几度？”

    “高一点就好了。”开鼻子瓮瓮的，钟影搂住裴决。他体温高些，浴室那会更明显，后背贴着他热烫的身体, 身前又是冰凉的瓷砖。等瓷砖也变暖, 钟影站都站不住了。

    以为快要结束, 结果裴决直接抱她去外面的洗漱台。像是知道她怕凉，还专门找来净毛巾垫着弄。钟影真是想踢他。要不是腿抬不起来。

    遥控器发出很轻的调控声。她坐在裴决坚实的腰腹间。这副身体她看过很多次, 宽肩窄腰, 一看就是很自律的，肌线条明显，壁垒一样的触感，温暖坚硬。被单拢在胸, 她歪靠着裴决宽厚的肩膀，望着窗外亮片一样的白光, 忽然叫他：“哥哥。”

    “嗯。”裴决正在研究钟影嘴里“高一点”的具体含义。钟影这样叫他不是第一次，他当然很喜欢。只是钟影叫的少，通常在事后。做的时候也有那么几次，好像额外的奖励，裴决总不会辜负。

    “三月份的时候，你手上拿的喜糖是不是就是韩薇的？”现在想起来，虽然记忆模糊，但那天天气实在暗沉，唯一亮眼的就属喜糖了。

    裴决动作微顿，说实话，他都已经忘得一二净了。关于那天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钟影脸上——焦急的妹妹、茫然的妹妹、淋雨的妹妹，还有生气的妹妹。

    “怎么了？”裴决放下手里的遥控器，伸手摸了摸钟影有些凉的后背，拉起被子裹好，顺带再把妹妹往怀里摁了摁。

    “就是感觉很妙。”钟影笑，坐直了低望住裴决，长发落下，在两眼前隔出一小片牵动的光影。

    裴决望着她，笑着说：“我忘了。这样就妙了吗？”

    钟影好笑：“那你觉得怎么才妙？”

    他好像并不能理解钟影将喜糖和他们之间联系起来。

    不过像是被提醒了，裴决抚摸了两下钟影后背，问她：“我想你这么多年，真的没感觉吗？”

    钟影看着他，微微一怔，接着就笑起来，然后直接笑出声，伏在裴决胸膛上笑得肩颤。

    他以为是什么心灵感应吗。钟影忽然发现，某些时刻理智得不行的裴决，另外一些时候，又有些幼稚，好像固执的小朋友，执意想要获得什么似的。

    见她笑得这样开心，裴决觉得说什么都无所谓了，钟影认为什么就是什么吧。他翻身去吻怀里的。温度似乎到了一个十分舒适的区间，.露的肌肤无比温暖，阳光也变得暖融融。浴室里的氛围过于激烈，这回就变得无比亲昵。裴决亲吻钟影滚烫的面颊，注视阳光下她玻璃珠一样乌黑澄澈的眼眸。

    他往下看了看，钟影的视线不由自主跟随他，很快，面颊连带耳朵都烧红了。裴决便去亲她微微冒汗的额。好一会，见她咬唇失，裴决微哑的嗓音带着明显愉悦的笑意，他逗她：“是不是很舒服？”钟影赶紧去捂他的嘴。裴决便笑着亲她手心。

    他们之间对于重逢再见的理解或多或少确实存在差别。钟影倾向于喜糖的作用，裴决却觉得，是自己念念不忘必有的回响。但到底都太过漫。后来，等钟影睡着，裴决又想，其实通通不是。

    因为无论如何，总有一天，他会被疯的，他会去找秦云敏，这样，总是能找到的。

    想见她的欲望从始至终都存在。时间早晚罢了。

    第7章 荒唐

    暮色时分, 海水最先被冷却。

    白里过度曝光的湛蓝海面，随着热度沉海底，眨眼变得漆黑邃。

    这边距离港岛最繁华的地段有些距离。

    不过隔着朦胧的夕照、黢黑的山影, 隐约还是能望见夜后那一角的灯火辉煌。仿佛隐匿的热度找到了另一种方式在此间停留, 于是便彻夜不休。

    闻琰打来视频的时候，钟影正在换衣服。

    红色长裙套上身, 反手去摸后背藏着的拉链，手机就响了。她拢起肩细细的吊带, 海藻一样柔顺乌亮的长发倾泻在肩。

    发也刚打理好。因为要出门，钟影化了淡妆，玫瑰色莹润娇艳的嘴唇朝镜弯起。屏幕上，明亮光线里，红裙乌发，雪肤唇，一双眼尤为妩媚。闻琰睁大眼，朝着镜直起身, 凑上来就是：“哇, 好漂亮的妈妈！”

    公主那边是清晨。她手里捏着一块烤得金黄的牛角包, 手边搁着一杯牛，一边咬面包吃, 一边望着镜一眨不眨。对着妈妈一大咬下去, 听声音就知道掉了好多酥皮。只是很快，有帮她在桌上铺好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