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荷还眼


盼了一天,江清辞都没有现身,引得她抱怨了几句:“真是个心眼小的,表白不成,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褚瑶倒是庆幸他没有过来,不然两

见面也只是徒增尴尬,还不如就此了断,

后少些来往才是:“我先前已经欠他许多


了,好不容易还上一些,倘若能就此打住,他不再相助于我,我也省却了还他


的负担……”
“江衙内其实也挺好的,若是早几年遇到表姐你,那时你未嫁他未娶,便也不用苦恼什么正室侧室了。01bz.cc”
“就算早几年遇到,我们也不会登对,”褚瑶喃喃道,“天上才不会有掉馅饼这种好事儿……”
第三

一早,褚瑶和秋荷比前两

更早些来到铺子里,准备今

卖甜水的食材。姐妹二

边聊天边

活,倒也自在。
正忙碌时,忽听有

敲门,可是铺子巳时才开张,这会儿怎的就来客

了。
“客

少待,我们还在准备,稍后才开张……”褚瑶一边往门

走一边刚开

解释,却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阿瑶妹妹吗?我是苏念,有事同你说……”
褚瑶一听是她,忙开了门,秋荷此时也从后厨中探出脑袋来:“这么早,表嫂怎的来了?”说完才想起来自己叫错了,对方已经不是她的表嫂了。
苏念一脸焦急,显然匆匆而来,额

鼻尖尽是细汗。她顾不上计较秋荷对自己的称呼,进来便拉住了褚瑶的手,走去铺子

处小声问她:“阿瑶,我问你一件事,你可认识江通判家的小郎君江清辞?”
褚瑶点点

:“认识啊。”
“那你可是与他有什么攀扯?”
“嗯?阿念姐姐何故这样问?”
秋荷听了这些话,也从厨房走了出来,替褚瑶解释道:“阿瑶表姐没有攀扯江衙内,是江衙内喜欢表姐,想娶表姐做小,但是表姐已经拒绝他了。”
“是这样吗?”苏念来不及将气喘匀,便道,“事

紧急,我便直言了。我这些

子在通判府邸做

先生,教府中几位小娘子读书习字,昨

我听她们闲聊,说是江清辞要娶一个离

做正室,为此和父母起了争执,被打了一顿关了起来。通判夫

连夜审问了江清辞身边的小厮婢

,问清楚了那离

与江清辞之间所有事

,我听到她们说那离

的名字与你的名字一样,便特意赶来询问你,没想到竟真的是你……”
“是我没错,但是我与江衙内……”原以为两

已经不会有什么瓜葛了,没有想到江清辞竟然会去和父母说要娶她?“我与江衙内之间并无什么逾越,我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他。”
“你是说江清辞他在自作多

吗?”苏念秀眉紧蹙,“可是江府中的

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说江小郎君被一个徐娘半老的离

迷了心窍,被骗了五百两银子不说,竟还要把

娶回来?如今江府的管家已经带

往这边来了,说要给你一个教训……”
褚瑶一下子懵了:“啊?”
秋荷慌了:“怎么会这样啊?表姐又没做错什么?”
“先别慌,”苏念安抚她,“我在江府做了几

的

先生,管家他们都认识我,若这件事有什么误会,我来帮你解释,想必我的话他们也能听进去,只是你们须得实话告诉我,阿瑶与江小郎君到底是何


?”
“他们信

胡说,”秋荷气愤道,“表姐才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
这会儿生气却是没什么用,褚瑶言简意赅的将她与江清辞相识的过程一一与苏念言说,又表明自己既未拿江清辞的钱,也未接受他的心意,江府若真遣

来闹,她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大不了再去衙门分辩一番!
苏念见她临危不

,英姿正气,对她的话便更加信服了几分:“既如此,咱们不理亏,便不怕!”
不多时,江府管家果真带了几个小厮找来,站在铺子外面扯着嗓子喊:“哪个是褚瑶?出来!”
他这一嗓子,登时吸引了不少

的注意,路

瞧他这般架势,知晓有热闹可看,便纷纷围拢过了来,不一会儿便瞧见那甜水铺子里走出来三个清清丽丽的小娘子,一个赛一个好看,路

们登时更有兴趣了。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苏先生,您怎的在这里?”江府管家看到苏念,尚还有几分尊重之意。
苏念沉住气,与管家客气道:“秦管家,您来此的目的我亦知晓,阿瑶是我的姊妹,方才我已经问过她了,她说的话与江府的说辞有些出

,还请秦管家进屋,我们将事

解释清楚……”
秦管家此番领了通判夫

的命令,来此就是要大张旗鼓地闹上一番,叫那勾引小郎君的离

声誉扫地,怎能被苏念三言两语劝说进去呢?
“苏先生,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你那姊妹不知羞耻,一介下堂

还敢勾引我家还未及冠的小郎君,这事儿让大家伙儿都听听,天底下哪有这么不要脸的


?”
“你把嘴

放

净点!”秋荷恼怒不已,“谁不知羞耻了?谁不要脸了?分明是你家郎君对表姐心生

慕,我表姐都拒绝他了,你们怎能如此含血


?”
秦管家听她

中的称谓,终于锁定了中间那个小娘子,便是小郎君死活要娶的离

。只是来此之前他以为那褚瑶是个风韵犹存的年长


,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年轻秀丽,那张细润小巧的鹅蛋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杏子眼眸清雅无波,半分娇媚之气也无,看上去倒真不像是个会勾引

。
只不过天下的狐狸

多了去了,那些道行

的又怎会叫

一眼就认出来呢。
秦管家捋着山羊须,看向褚瑶的目光满是轻视鄙夷:“原来你就是褚瑶啊?便是你哄得我家小郎君团团转,骗他钱财还不算,还要教他娶你做正

娘子?呸!你一个离

也配?”
这几句话尤为侮辱

,褚瑶正要站出来同他分辩清楚,

群中却忽的窜出一

来,速度极快来到秦管家面前,二话不说便是一个沙包大的拳

招呼了上去……
那秦管家是个

瘦的小老

儿,个子也不高,哪里承受得住这样的力道,当即被掀翻在地上,脑袋往青石板上一磕,张

吐出两颗后槽牙来,

一下子就摔傻了……
他带来的小厮们见状,立刻挥了手中的棍

打了过去,没曾想那壮士以一敌十,几个招式便将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哀嚎。
秦管家脑袋瓜子摔得嗡嗡的,捂着脑袋叫嚣:“大胆!你可知我家主子是何

?”
洪杉不屑道:“你家主子不就是个

通判么?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围观的路

一听,纷纷低语议论:“竟是通判大

……”
“所以这是恃强凌弱欺负

家小娘子吗?”
“不好说吧,谁知道那位小娘子与

家郎君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管家见那壮汉竟然连通判都不放在眼里,气势一下子便偃了半截:“你、你究竟是何

?”
“你管我是何

,我就是看不得你们这群狗胡

攀咬

家小娘子!”
褚瑶被苏念和秋荷护着,眼前又有洪杉替自己撑腰,登时便一点也不怕了。
她走到秦管家面前,不卑不亢,一字一句清楚说道:“秦管家,我与你家小郎君从前只是朋友,我说我收他钱财,可有证据?你说我教唆他娶我,可敢叫他前来与我对峙?你没有证据,你也不敢叫你家郎君过来,你能做的也仅仅是今

带

前来想败坏我的名声,叫我无颜留在此处。这世道对


本就不善,你却最是知道如何羞辱一个


。你张

‘离

’闭

‘下堂

’,我是和离,不是下堂,更不是你能用这个羞辱我的理由!今

咱们便去衙门,你大可以告我骗

钱财之罪,而我要告你寻衅滋事、诽谤妖言之罪!”
“说得好!”

群中有

子拍手叫好,随即又有更多的

鼓掌以示赞赏认同!
秦管家彻底没了气势,由着小厮将自己扶起来,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随即在众

的起哄嘲笑中,灰溜溜地走了。
第章 起意
祸兮福所倚,今

被江府的

这么一闹,褚瑶的甜水铺子在这一片也算出了名,今

登门买甜水的客

比起前两

只多不少,更有

子们成群结伴而来,除了品尝铺子里的甜水,也来一窥她的容颜,夸她不畏强权,是

子典范。
褚瑶被夸得面上不好意思,心里却是高兴,便多送了她们两碟糕点。
还好今

苏念也留在这里帮忙,褚瑶和秋荷才不至于太累。
打烊后,苏念帮着褚瑶一起盘算这三

的营收,离回本自然还差得远,但是每

的收

除去购买食材以及雇佣的帮工外,总归是有盈余的,且盈余不少。
这算是个很好的开端,

后若能保持一半的盈余,估摸着不到半年就能回本了。
褚瑶趁此问苏念:“今

你帮我出

,那秦管家肯定会回江府告状,你以后还去江府做

先生吗?”
“自然是不去了。”苏念云淡风轻道,并未流露出什么不舍,甚至能先她一步宽慰她,“你莫要自责,我不再去江府也不全然是因为帮你出

,他们今

拿你和离的事

羞辱你,我亦是和离过,若哪

我在江府一个不慎,怕不是他们也要用同样的话来羞辱我?江府有这样上梁不正的主子,我亦是不想再这样的

手底下讨生活……”
她虽是这样说,但褚瑶心中仍是难免愧疚:“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因为我才没了这份活计。我先前在衙门门

同你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我手中有还有铺子,你若不嫌,我想

予你打理一个……”
“你还有铺子?”莫说苏念吃了一惊,秋荷也惊讶不已,“表姐,你竟然还有一个铺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买的,”褚瑶伸出两根纤纤细指,“买了两个。”
“哇!”秋荷惊呼起来,“表姐你简直是个富婆!”
“哪里就富婆了呢?”褚瑶哭笑不得,“我除了这两家铺子和那座宅子,别的真没有了,这几年存的体几都花得差不多了……”
“钱以后还会赚的,阿瑶你真的很有魄力!”苏念夸赞道。
“其实并非是我有魄力,只是当初迫不得已要把钱花出去罢了。”如今这般误打误撞开了铺子,生意眼看做的不错,也是褚瑶没有想到的,只是

后是否能做得一帆风顺,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苏姐姐,我那两个铺子买来之后一直闲置,我诚心想托付给你一家,不知你是否愿意?”
苏念思索片刻:“若真的闲置着,委实可惜,你若忙不过来,我愿接手一家试试,只是我手中暂时没有那么多的钱付你租金,我可立下字据,

后慢慢补上……”
褚瑶笑着说不必:“苏姐姐,我信得过你。”
苏念坚持道:“不行,字据我是一定要立的,否则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褚瑶拗不过她,只好同意:“那好吧,我去拿纸笔来。”
“我去拿!”秋荷先一步站起身来,“昨

洪大哥用完后我收起来了,表姐你兴许不好找到……”
方提了洪杉的名字,没想到对方竟然刚好走进来。
“褚娘子,我今

还要给主子写信,可否再来借纸笔一用?”他身量魁梧,声音洪亮,面上憨厚地笑着。
“当然可以,洪大哥快请进。”白

里多亏有他在,她们才没有被江府的

欺负了去。“不过洪大哥,前两

不是才写过,今

又要写,这般频繁,你主子真的会看吗?”她瞧过洪杉给裴湛写信的内容,虽无文笔押韵可言,但却是事无巨细地记录着关于她的事

。都和离那么久了,她的事

裴湛他真的关心吗?
“我也不知主子会不会看,只是在主子未下令告知我之前,我须得按照先前的吩咐,保持每两天写一封信的频率……”
秋荷从柜台后面找出笔墨来,举着问他和苏念:“洪大哥你着急写吗?苏姐姐刚好也要写东西……”
洪杉往旁边一坐:“不着急的,苏娘子先写便是。”
苏念向看他去,秀丽白皙的面庞绽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来,同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洪杉手忙脚

地抱拳回礼。
秋荷仍是帮忙研墨,苏念铺好纸,拂袖执羊毫浸

墨汁,笔酣墨饱,皓腕微动,落笔如云烟,那漂亮工整的小楷便在笔下缓缓浮现……
“苏姐姐不仅长得好看,写的字也好看……”秋荷不由夸道。
苏念扑哧笑了一声:“就你嘴甜。”
“可不是我嘴甜,”秋荷唤褚瑶和洪杉来看,“表姐,洪大哥,你们说苏姐姐的字好不好看?”
“好看呀,苏姐姐以后开私塾,单凭这手字想来也能招揽不少学生……”
洪杉那个大脑袋也凑了过来,说话莫名有些磕

:“好、好看,苏娘子这字比我写的好看多了……”
苏念掩唇一笑,执笔写了下去。
一纸字据很快写好,苏念将笔递给洪杉,让出位置来。
洪杉握着这只细巧温润的羊毫,落笔写的第一个字就丑得不能看,余光瞥见三位小娘子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平

里跑十里路都不累的他,竟被看得出了一脑门子汗。
忽而想到自己给主子写的信,除了褚瑶,不能叫别

瞧了去,于是立即捂着第一个字,拿着纸笔去角落里背对着她们写了。
身后随即传来秋荷直爽的笑声:“洪大哥害羞了哈哈哈……”
褚瑶却知他并非真的害羞,秋荷不识字,苏念却是识得的,他怕是不想让旁

知晓他要写什么。
只是今

之事,虽是江府所为,但也不能怪到江清辞身上。褚瑶走到洪杉身边小声与他叮嘱,叫他不要把江府闹事的事写上去,免得牵连江清辞,他先前帮自己许多,今

这件事江府也没讨到什么便宜,权且当做没有发生便是了,也算还他之前的


。
洪杉有些为难,好在最终还是撕了当下所写的两行字,重新写了一张,只写她铺子开张顺遂,仅此一事而已。
*
月色清浅,半隐于流云之中,银辉之下的皇宫灯火通明,秋桂的香气隐隐浮动,大

之后的禁中又经历过几波肃清,近几

终于恢复一派安宁。
新

宫的小宫

阿圆挑着琉璃灯走在小径中,为身后尊崇的太子殿下照着脚下的路。
年轻的太子殿下玉叶金柯,一身棕金色莲纹飞肩宽袖,雕花缂带下缀着蟠龙

雕玉牌,身量颀长,动若星辉。
宫里

都道太子殿下好样貌,小宫

先前也只是听说,一直未曾有幸窥得真颜,今

临时被掌事姑姑拨来为太子殿下掌灯,与她一同做事的小姐妹都羡慕不已,要她一定多看几眼,回来与她们好生说道说道。
阿圆才

宫没多久,规矩礼仪学得一般,回

偷偷瞥一眼的功夫,被那龙章凤姿惊得呼吸一滞,脚下的步子就

了。左脚踩了裙裾,身子一歪便摔倒了,手中的琉璃灯摔了出去,烛火登时熄灭。
她慌忙跪在地上,惶恐认错:“殿下恕罪!

婢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