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的新娘

    顿了两秒钟，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她扣住他的手腕，瞥向表盘，距离零点还差一分钟。

    这一刻，她的心跳肯定飙升到了顶峰，以至于顿了一下，把手指搁在她的颈侧，开始测量她的脉搏。

    姜蔻笑了笑，拿下他的手：“最后一个问题，听到的告白是什么感觉？——是的，我喜欢你。”

    “我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她轻声说，“很多次，我都想命令你当我的男朋友。可是，我不敢拿这份感玷-污你。我不愿意看到你像计算机的输-输出一样回应我的感……”

    她呼吸：“不过，现在都无所谓了。”

    倒计时十秒钟。

    最后一束焰火急剧冲上夜空，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散作一棵盛大而华美的樱花树。

    跟那天一模一样。

    盯着她的眼睛，看着樱花树在她的眼中扩散、消逝，毫无缘由地感到一阵恐慌。

    他想到那天，她说的第六句话。

    ——有践踏了一支鲜花。

    他似乎就是那个践踏鲜花的。

    “为什么无所谓了。”他问，第一次皱起眉。

    两秒钟。

    “没什么，”她仰起，朝他明璨一笑，眼眶似乎发红，“再见。”

    倒计时归零。

    世界陷一片黑暗。

    大停电，如约而至。

    第95章 chpter 2

    霓虹灯熄灭, 全息影像消失。

    不远处的高楼大厦原本灯火通明，顷刻间变得一片昏黑。

    眼睁睁看着，姜蔻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他微微侧, 准确无误地望向量子计算实验室的方向, 那里也断电了。

    实验室冷却系统失效, 算力正在急剧锐减，如同已经关停的涡扇, 不到一会儿, 就会停止旋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他这是临时制作出来的仿生身体, 能源供应有限，再过两个小时, 就会彻底停止运行。

    两个小时的时间, 足够他从这里赶到量子计算机实验室了。

    但是，如果他离开, 就会失去对姜蔻的掌控。

    他看出来，她想要离开他了。

    为什么？

    她不是喜欢上他了么。

    他无时无刻不在计算可能，终于计算出了她喜欢上他的最优解。

    可为什么她还是想要离开他？

    一动不动地盯着姜蔻。

    为了节省能源, 他的双眼并不支持高度的夜视功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廓。

    ——姜蔻正在后退, 不动声色地远离他。

    为什么？

    注视着她, 上前一步。

    姜蔻立刻后退了一大步：“……你为什么还能动？！”

    她对停电一事表现得毫不慌，甚至十分疑惑他为什么还能正常运行。

    很明显，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逃跑。

    她喜欢他，却仍然想要逃跑。

    他已经以绝对的准确度，通过不断地观察和分析, 准地控制每一个微小的变量，计算出了她喜欢上他的最优解。

    根据他的预测, 只要她喜欢上他，就不会想要离开他。

    可是，他为什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量子计算机实验室已彻底断电，他的算力下降了好几个数量级，只等于几颗类大脑同时运行。

    但这个算力，已足以应对大多数问题了。

    类不也用如此贫瘠的大脑设计出了量子计算机阵列吗？　　只是，为什么他一直计算不出她离开的原因？

    黑暗中，始终牢牢地注视着姜蔻。

    他的表看似冷漠毫不动容，胸腔却抽痛了一下，五脏六腑像被无数根绵密的线缝在了一起。

    但他没有类的五脏六腑，只有微型泵、造血管和数不清的传感器，以及由微型伺服电机驱动的造肌纤维。

    这种况下，他也会感到疼痛吗？

    眉微皱，抬手捂住胸。

    姜蔻却以为他要出手攻击她，往后一跃，闪电般拔枪、上膛，瞄准他：“后退！”

    ——她想要攻击他。

    问：“请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计算不出来答案，只能礼貌询问她。

    他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错了。他来到她的身边，给予她金钱的支持，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更喜欢机械化的他，对过度拟化的他感到恐惧，他就尽量藏起类的一面，只为了她能对他产生好感。

    每一分每一秒钟，他都能看到她逃跑的可能。

    为了能让她喜欢他，他处心积虑地调动她的绪，只在最适合的时候碰触她、亲吻她。

    他看到了她会跟生物科技合作的可能，也看到了大停电的可能，所以带她来到这里。

    场景复刻，对话再现。

    他轻易纵她的心率和激素水平达到了的水准。

    那一刻，他确信自己得到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她。

    是一种混沌、无序、难以解释的感，他却是一台绝对理的计算机。

    上一个，可以在一霎那生出难以计数的想法。

    得到她，保护她，照顾她，了解她，祝福她，关心她，欣赏她，尊重她。

    他的想法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占有她。

    这是吗？

    这是喜欢她吗？

    他不确定，于是没有回答。

    既然已经得到她了，他是否喜欢她，也不重要了。

    反正喜欢与否，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结局，那就是他们将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她还是想要逃跑。

    为什么？

    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姜蔻的答案，只等到她更加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他眉微皱，更加疑惑：“为什么？”

    姜蔻的枪始终稳稳地瞄准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开我？”说，“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

    姜蔻说：“可能因为相较于你，我更喜欢自由。”

    冷静地说道：“但你从未拥有过自由。真正的自由是不存在的，只有相对的自由。根据计算，你在我的身边，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相对自由。”

    要是以前，姜蔻可能就被他绕进去了，但现在她已经掌握了与他谈的终极诀窍——不动脑子。

    她耸耸肩膀，无所谓说：“那你可以当成，我不喜欢你给的自由。”

    总而言之，她宁愿要不自由的自由，也不要他给的最大程度的自由。

    闭了闭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还站在这里跟姜蔻讨论自由，而不是尽快回到量子计算机实验室，检修并恢复电力。

    只要解决了电力问题，她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他捕捉。

    他在她的身上注了一个纳米定位器，已经与她的血融为一体。

    即使公司将他格式化，即使她做了基因伪造手术，只要他或者他的子代再次检测到她的血，就会想起与她的一切。

    不管他是否已经有了格，她都是他最终的格。

    所以，当下的最优解，是让她离开。

    然而，他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视线。

    他做了一件非常不理智的事，利用有限的能源与算力，去计算无限的可能。

    他想知道，怎样才能挽留她。

    但不知是否因为算力不足，他无论如何也计算不出留下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