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行舟

    第3章 莫迟：其实我双陆玩得挺好。更多小说 LTXSFB.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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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子快五十岁了，这行已有三十年，是缙京城最老练的牙子，为京中的达官贵们采买过许许多多的下。

    三十年来赚的钱，虽不够过上大富大贵的生活，到底也让她在京城一角买了间小院子，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

    牙子一辈子没嫁，无儿无，挑了两个最聪明的小姑娘当侍，照顾自己的衣食起居。

    今天一早，两个侍出门采买，牙子百无聊赖，跑到街上和邻居打叶子戏。

    打了没几局，邻居就说要回家浆洗衣物，正当牙子准备收牌回家时，路边来了个年轻的小公子。

    小公子看着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像是那个有钱家里的小儿子。

    小公子站到她面前，向她行了一礼，道：“夫可否教在下打这叶子戏。”

    叶子戏带着些赌钱的质，有的官宦家家里不准子玩这种牌，想来这小公子也是因家教甚严，又对牌戏很感兴趣，不敢去赌坊玩，就在街上拉着她这个老夫请她教。

    牙子见他生得俊秀，心生喜，便大大方方请他坐下，教他玩牌。

    公子也大方，从钱袋里取出一把碎银子，放在桌角：“在下也不耍赖，输了就把赌钱给夫。”

    小公子果然从没玩过，刚上手的几把输得淋漓尽致，桌上的碎银有大半都进了牙子的袋。

    牙子觉得胜之不武，就说把钱还他，小公子摆摆手，只说：“再来。”

    小公子不愧是大户家的孩子，脑袋瓜灵光，连输了好几把以后，渐渐掌握了诀窍，能和牙子打平了。

    又是几局过后，小公子居然一把翻盘，赢了个大的，将输给牙子的钱又全都赢了回去。

    牙子也不赖账，把碎银子推到他面前，小公子却摇说不要。

    “夫教在下玩牌，这是夫应得的，就算作在下的拜师钱吧。”

    牙子拿手短，见小公子被寒风冻得直搓手，就说：“公子若是不嫌弃，就随我到家中去，我家虽是蓬荜之屋，总也能为公子上一壶热茶。”

    小公子思量片刻，欣然应允。

    牙子将小公子领回院内，关上院门，刚走上正屋门的阶梯，就见屋内有背对她而立。

    “什么？！”牙子吓了一跳，失声惊问。

    杜昙昼转过身来，满脸狠戾，斥道：“你办砸了曹尚书的差事，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牙子大惊，转身就要往外跑。

    谁知刚才温文尔雅的小公子忽然面露凶相，他一把钳住她的脖子，将她按在门板上。

    那双纤细白皙、指尖还透着淡的手，掌部的皮肤竟然粗糙无比，遍布硬茧。

    牙子喉管被按住，瞬间感觉到窒息，她嘶哑着嗓音，从嗓子缝里挤出告饶的话：“民都是……奉了尚书大的命令，民、民不知……何处得罪了大？！”

    杜昙昼缓步走来，“你为曹尚书卖进赵府的两个下逃跑了，他们犯下大错，却畏罪潜逃，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错！”

    牙子用力抓着钳在喉间的手：“大定是、定是搞错了……民一切都是听从大的命令，那个叫牛七的……还有那个叫麻音的，不都是、都是尚书府里的下吗？！民只是……听命办事而已啊！”

    杜昙昼使了个眼色，莫迟立刻放开了牙子。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牙子瘫倒在地，握住脖子不停地喘气。

    莫迟手法高超，他刚才明明扼制着她，让她都无法呼吸了，松手后，却没在她的颈间留下任何痕迹，可见他力度控制之确。

    杜昙昼蹲下身，对着牙子亮出腰牌：“本官是临台侍郎杜昙昼，方才你说，你是奉曹世之命，将他府里的两个下卖进赵府的？”

    牙子喘息未定，听闻此言，浑身的动作都僵住了。

    临台正堂。

    经过早些时候的惊吓，无需杜昙昼审问，牙子就跟竹筒倒豆子一般，一气就把要代的话全都说了。

    “大明鉴！民名叫罗玉，年四十八，京畿士，家住——家住的地方大已经去过了。民牙子这行已有三十年了，为京中大大小小的贵们买过不知多少个下，就连王爷公主都从民手里采买过仆！大若是不信，民——”

    杜昙昼抬起手：“多说不必，从你替怀宁郡主为赵府找下开始讲。”

    罗玉说是。

    她告诉杜昙昼，几个月前，怀宁郡主找上她，让她为赵青池将军府挑上几个得力的仆。

    “殿下说，将军府不同与寻常富贵家，挑的务必要嘴严，会来事，有眼力见，最好还要通些文墨，不要没见过世面的那种。”

    怀宁给了罗玉一大笔钱，远远超过买下需要花的。罗玉拿了大笔的赏钱，做事自然尽心尽力，不仅挑细选了十几个下，还特意找了个名叫朱荣的。

    “朱荣是别介绍给民的，此不仅识字，据说还会写字，这在小厮里可是一份的。民就将他买了下来，准备和其他一起送进赵府。”

    就在下进府的前一晚，有个跛脚的粗找上了她。

    这说他是兵部尚书曹世派来的，要罗玉将曹府的两个下卖进赵府。

    “民起初自然是不肯答应，那二来历不明，谁知是不是别有所图。可那跛脚不由分说，将民的手按在桌上，说如果不答应就把民的手指剁下来。民心中着实惧怕，只好应了下来。”

    杜昙昼打断道：“恐怕不只有威，还有利诱吧，那跛足替曹世给了你多少钱？”

    罗玉面上一红，赧然道：“大真厉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那还给了民一百两银票，民是害怕之余又有些贪财，就把钱收下，将那二卖进了赵府。”

    如此看来，牙子并不知，只是按照曹世的命令行事。

    而曹世早在那时就于赵府埋下了自己的眼线，足见心机之沉。

    他费尽心机，苦苦谋划，难道仅仅是为了陷害赵青池么？

    杜昙昼从没听说曹世和赵青池有怨，曹世也未在毓州任职过，他二能有什么矛盾呢？

    杜昙昼于案桌后冥思苦想之际，罗玉也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跪起身，对杜昙昼道：“大，您一直都说是两个下，可民记得不是两个，那跛足要民卖的分明是三个啊！”

    “三？”杜昙昼猛地坐直：“还有谁？”

    罗玉忙道：“还有一个叫云娘的婢，不过不是卖进了赵府，是卖给了怀宁郡主。”

    罗玉说，第二，她带着挑选好的下进了赵府，其中就包括这三个曹世安进来的。

    当时怀宁也在，她是来帮着赵夫过目的。

    将十几个仆一一看过，郡主很满意，正当罗玉暗暗松了气时，郡主突然指着云娘说看上了这个她，刚好她府里也缺，叫云娘跟着她回郡主府。

    云娘和罗玉都表微变，好在云娘反应快，立刻向郡主叩谢恩，才没让怀宁瞧出端倪。

    当夜回到家中，罗玉十分忧心，曹世安排的任务她没有完成，万一那个跛足要来找她算账可怎么办。

    谁知刚进家门，就在厅堂的圆桌上见到了一包钱，里面还放着张纸条，让她不用管云娘，只管把嘴闭严实了，这件事一旦走漏风声，必唯她是问。

    罗玉道：“最后牛七和麻音进了赵府，而云娘则当了郡主殿下的丫鬟。”

    杜昙昼想到什么，又问：“那云娘长什么样？”

    “小尖脸，眼睛眉毛都细细长长，左边的眉尾处还有一颗凸起的痣。”

    这个长相的侍，不就是当时要押送怀宁去宗正寺前，从府里冲出来，非要送她一程的那个婢子么？

    杜昙昼霍然醒悟，腾地站起：“将罗玉押至一旁，把仵作叫来，让他随本官去宗正寺。”

    宗正寺偏厅。

    长桌上，怀宁阖目平躺，周遭的数块坚冰维持着她尸身不腐。

    怀宁身为未出阁的子，又是金枝玉叶，此前仵作检验她的尸身时，连碰都不能碰，只能用眼睛看。

    而此刻，杜昙昼从怀里掏出块白布扔给仵作：“拿它垫着，把殿下的尸身再细细地看一遍，本官怀疑，她中的毒不是自己服下的。”

    仵作接住白布，却还是不太敢动。

    “怕什么。”杜昙昼坐到一旁：“这里只有你我二，若是传出去陛下要问罪，自然有本官担着，不到你上，验。”

    郡主的衣衫当然不能除，仵作就用白布垫在掌下，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她身上的巾布，重新查验她露在衣服外的部位。

    从发到脸颊，从脖颈到手臂，仵作没有看出任何一点怪之处，就在他准备向杜昙昼汇报时，她外袍上的某个部位忽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怀宁是直接从府里被带走的，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穿驼毛斗篷，身上只披了件外袍。

    郡主的服饰都由专打理，不说华丽奢靡，至少也是整洁端庄。

    可怀宁外袍的衣袖上却有个极小极小的，小得就像是针扎的一样。

    若是真有眼见的见到，也只会以为是制衣的绣粗心，不小心用缝衣针扎了个。

    但这种错误出现在郡主的衣服上，就比较反常了。

    仵作立刻告诉了杜昙昼。

    杜昙昼走上前，掀开外袍，见她里面的几件衣服在相同之处，也有一模一样的针孔。

    针孔都位于怀宁的左侧胳膊斜后方，按照怀宁坐在马车里的位置，如果有要从车下通过窗户缝隙向她去毒针，正好就会扎在这个位置。

    现在唯一要验证的，只剩下脱掉怀宁的上衣，检查她皮肤上是否有被毒针扎过的痕迹。

    只是宗正寺这种正儿八经的官署，根本找不出一个眷。

    杜昙昼和仵作面面相觑半晌，最后二想到了个好方法。

    杜昙昼找来一块裹尸布，仵作将怀宁肩的衣服褪下一点，杜昙昼就用裹尸布将露出的皮肤遮住，直到将衣袖褪到足够下方的位置，露出疑似被针扎过的地方为止。

    两个在进行过程中，还要小心，尽量不碰到怀宁的遗体，以免惊扰到死者。

    就这样一番动作下来，怀宁一点多余的皮肤都没露，就现出了左臂上端。

    在距离肩膀约三寸的位置，仵作和杜昙昼在她的皮肤上，见到了一片青紫，紫色瘀斑的正中间，有一个黑色的针孔。

    因怀宁已逝，浑身血不再流动，小小的针孔发硬外翻，在胳膊上相当明显。

    仵作取来验毒的银针，扎针孔附近的皮，银针迅速发黑。

    取出后，放在鼻下一闻，仵作立刻道：“是狼毒，殿下不是自尽，是被用毒针杀死的。”

    临台。

    名为云娘的侍很快代，她本是受曹世指示，要潜伏进赵府，差阳错被带郡主府后，便按照曹世的代，暗中监视郡主动向。

    在事发后，于郡主被押至宗正寺途中，利用曹世给的竹管暗器，出其中毒针，将怀宁毒杀。

    待马车停至宗正寺门，云娘抢在禁军统领前打开车门，假装发现了郡主的异样。

    趁禁卫统领命令属下叫郎中之际，拔下毒针收于管中，然后将空的狼毒药瓶扔到郡主身侧，伪造出她服毒自尽的假象。

    云娘还代，得手后，她担心会遭到搜身，借着天黑，趁将竹管扔到了宗正寺门外的暗渠内。

    杜昙昼立刻命去找，不久后，杜琢带归来，将用手帕包着的物事放至公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