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背对着大门,把那账本又翻出来,在手里翻来翻去假装忙活,听着门外断断续续的动静,没过多大一会,那家

就走了,小庄也回来了。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清言把两文钱放到他手心里,问道:“刚才他们都说什么了?”
小庄看了眼他师父,见师父默许了,才敢把那两文钱收进袖筒里,道:“他们反复问我那天为什么自己在铺子里,还问我当时为啥要故意骗刘湘,”小庄一拍大腿,说,“我哪里骗他了,他自己跑来莫名其妙跟我说话的,哎,我解释完了,那刘湘就哭得稀里哗啦的,之后就被那一男一

拉着,骂骂咧咧地就走了。”
清言咬着牙,心里也挺生气。
他没想到,这家

能做到这地步,竟就这样厚着脸皮光明正大地来确认。
邱鹤年放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说:“小庄,以后再见到这家

别再搭理,就当不认识。”
小庄赶紧点

,“哎”了一声。
清言叹了

气,说:“希望这次之后,他们能消停下来吧。”
邱鹤年抬手想摸摸他额发,想到小庄就在旁边,转而手放到对方肩膀上,安抚地轻捏了捏。
后来几天,清言还是不放心,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铺子里待着,把小庄都给吃得更胖了,脸蛋子白里透红,快耷拉下来了,被他师父拉着天天抡锤子锻炼也不见效。
好在这几天那家

没再来过,清言稍微松了

气。
又过了两天,铺子暂歇一天,邱鹤年和三幺换班推车,两家

还有李婶一起去了镇上,天冷下来了,该储秋菜了。
北方的冬天,新鲜菜太贵了,不是普通

家吃得起的。
一般到了

秋,气温降下来了,就该买大量的耐放的蔬菜回去储存,留着整个冬天慢慢吃了。
三家

买的都差不多,有土豆、白菜、萝卜、大葱,只清言土豆买的少一些,家里还有不少红薯可以吃。
他额外还买了些樱菜和芥菜疙瘩,邱鹤年每年秋天都要腌他那要酸死

的腌菜,这是给他备的。
还有不到两月就过年了,趁现在还没涨价,还买了诸如

条、

蘑菇、木耳这类很扛放的

货。
挨个铺子问,挨个铺子比较,连来带去的也花了大半天时间。
中午就在街上买了几个素馅饼子,就着路边卖的热乎乎的

蛋汤吃了。
等回到村里,推车一家家卸货,最后卸到李婶家,邱鹤年和清言两

把推车清理

净了,才给推到仓房里放好了。
回到家歇了一阵,清言去外屋做晚饭,邱鹤年则去院子里看了看天色,然后把大葱一剁剁靠在墙边放着,又把席子拿出来铺地上,大白菜也一棵棵摆上去。
明天看着天气不错,可以把买回来的菜稍微晒晒。
不过这两天小

就不能往出放了,邱鹤年和清言说了一声,就把

窝周围围了一圈渔网,两边固定在

窝两侧,另两边则用两根

进地里的棍子支撑出个四方形的范围。
因为渔网够高,小

在里面既有活动的地方,又不会飞出来。01bz.cc
剩下的土豆、萝卜就直接放仓房里,现在气温还不低,暂时不会冻,这几天,邱鹤年计划着找

在房后挖个地窖,这样菜放进去可以保存得更好。
他还想着,等菜窖挖好了,趁天冷前再给清言买几筐苹果放里面,留着他每天吃一个,免得再像之前那样坏了嘴角。
而在外屋忙着做饭的清言,一边看着熬粥的锅,一边琢磨着这两天得去给邱鹤年买两双最厚实的棉鞋,最好是去铺子里订做两双带貂绒里的,两双换着穿。
价格是肯定不便宜,但邱鹤年的脚冻伤过,去年冬天虽然养好了,但最近几年都得格外注意才行,不再犯了才叫真正好了。
而且年前他们肯定还要上山,到时候长时间在外面活动,普通棉鞋可顶不住。
晚饭喝粥吃馒

,清言炒了个青椒

豆腐皮,用一小块五花

炖了今天刚买的油豆角,还放了些荤油提香。
现在的油豆角没夏天的

了,但豆子鼓鼓的,炖好了以后,不少豆子都蹦了出来,浸了猪油,吃起来又面又香,也是很好吃的。
吃过饭,清言洗碗筷,邱鹤年烧了热水,给他倒进洗碗盆里,自己也倒了一点在桶里,把樱菜和芥菜疙瘩洗

净了。
樱菜直接去根就好,不需要怎么处理,芥菜疙瘩则需要去皮,切成条。
都弄好了,邱鹤年就洒了大量粗盐进去,杀掉菜里面的水分。
清言把碗筷刷完了,就坐在旁边,两手托腮看着他

活。
邱鹤年注意到他的目光,抬眸看向他时,冲他笑了一下。
清言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说:“你和我刚见你时不一样了,变的

笑了。”
邱鹤年手上的动作一停,下意识想摸自己的唇角,想起手上沾满了盐,又赶紧放下了。
他很少有这样笨拙的时候,清言见了,就忍不住笑了起来,邱鹤年看着他,也弯起嘴角笑了。
过了一会,水份杀出来了,邱鹤年把桶子提起来,把水都倒出去,又加了一些粗盐,然后把醋桶提了出来,倒进去大量的醋。
酸味一下子弥漫开来,清言挥了挥手,扇了扇自己面前的空气。
邱鹤年把坛子盖好了,清言才敢用力呼吸。
“这就好了?”清言问。
邱鹤年“嗯”了一声,说:“泡个三四天就能吃了。”
清言看着邱鹤年把那坛子搬到不容易被碰到的角落里去,有些出了。
邱鹤年问他:“在想什么?”
清言回过来,这种独特的腌菜方式,让他又想起对方那失去的记忆,他说道:“当年秦叔被迷晕的地方,就在县里,现在虽过去了数年,但也不算太久,那是闹市区,

来

往的,现在费些工夫去找,未必找不到那伙强盗的蛛丝马迹。”
闻言,邱鹤年愣了会,清言很有耐心地等他,过了一阵,他才开

低声道:“我最近经常做梦。”
清言感觉对方那些怪的梦,很有可能与他过去的记忆有关,但他觉得对方梦里的东西大概率并非真的记忆,而是过去记忆的一种象征或映像。
他问道:“梦到了什么?”
邱鹤年说:“有

在叫我的名字,一遍一遍的,让我走,不要回

。是很多声音,有的很熟悉,有的有些陌生。”
清言眉

微皱,邱鹤年已经垂眸,掩去了其中的色,淡淡道:“他们叫我不要回

,”他顿了一下,“我也并不想再回

。”
清言点了点

,没说什么。
在他的视线里,邱鹤年脸旁的字又有了变化,那列竖着的“身份不明”变得更加模糊了,而在那下面,已经隐隐约约能看清一个“中”字。
邱鹤年虽已决定不去回

,但清言知道,命运之

已经在轰隆隆向前滚动,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邱鹤年,都被命运裹挟着,无法阻止它的前进。
第59章 储秋菜
晚上,两

倚靠在床

读了会书,今天劳累了一天,读完书,也就躺下睡了。
……
到了十一月初,秋收都彻底结束了。
县里

传来了消息,王合幺的命要到

了。

死之前,家里

能给送一顿断

饭,申玟提着食篮去了一趟县里,他走的时候,村里

都知道他是去做什么,见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默默看着他离开。
申玟现在的

况也就能管自己吃饱饭,这次去县里得给刽子手塞几个钱,让

家给个痛快,还得提前雇

把尸首抬回来安葬,就算不大办,也是一笔不算少的费用。
这次还村长出面,帮着筹了钱,申玟说以后会还,村长摆了摆手,叹气道:“就这次了,以后就没法再管了,这钱就不用还了。”
谁也不知道申玟去见王合幺最后一面时,都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王合幺血淋淋的脑袋落地后,申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

,亲手将那颗

捧起来,放进装尸袋,和那具没了

的身体放在一起的。
王合幺那身首分离的尸体,就这么被一路抬回来,无声无息地给埋在了他娘旁边。
申玟没钱大办白事,村里

都能理解,老王家的亲戚就邱鹤年和王三幺两家

了,他们也并不计较这身后事。
申玟是外姓

,要是别的家男

死了,婆婆也没了,又无后,十有八九男方家亲戚是要来抢家产的,而且这还符合习俗,没

能说什么。
他们家虽然地没了,但屋子还在,屋里也还有家具值几个钱的。
但邱鹤年和王三幺都不是那样的

,不可能去

一个寡夫无依无靠地走上绝路。
申玟长得不错,年纪也还不算太大,又没孩子拖累,也有村里、镇上想要续弦的,找了媒

来问,都被他给拒绝了。
这房子和村长借他的地,就是他的倚靠,以后,只要他肯踏实

活,就能把自己养活得好好的。
王合幺下葬那天,邱鹤年和三幺都去帮忙了,清言陪在申玟身边。
在最后一抔土盖在坟尖上时,申玟抬

看向

顶的天空,轻轻叹了

气。
王合幺死了这事,在村里也就被闲聊了两三天,就没再有

提起了。
他死了,比活着时强,起码他家邻居不用再听见这

喝了酒,大半夜摔门打

的声音了。
后来,清言还听秋娘说,申玟的父母在王合幺死后来过一次,据说闹的不太愉快,有

经过申玟家门

,听见他在喊:“这家里就能看见的这些东西了,你们要给他治病,就看什么能搬就搬走吧,仓房里还有一袋子苞米,你们也拿走吧,想让我把这屋子卖了搬回去住,你们不如等等看我和他谁先死,看他能不能活到给你们生孙子养老!”
那对老夫

灰溜溜地从申玟家走了出去,后来就没见再来过。
……
一进

秋,就眼见着树叶掉光,气温越来越低,偶尔骤降,

冬的感觉都出来了。
不过天气一直都不错,空气清透,阳光很好。
院子里的大葱晒得叶子


发黄了,清言就把大葱分成一堆堆的,把


的葱叶子,跟编辫子一样一捆捆编起来,弄好了,就挂到仓房墙上的钉子上。
当初建仓房的时候特意留了窗子通风,还没上冻,大葱挂这里,开着窗,外皮还能继续风

,利于保存。
大葱没花多大工夫就弄好了,李婶隔着栅栏叫清言过去,两

一起先把李婶家的酸菜腌了,再到清言这边,收拾他家的白菜。
邱鹤年前两天特意去镇上买了

大缸,比家里装水的缸还要大,幸好他们家的外屋够大,装这么个缸子也不算挤。
清言是想既然做一回,就多腌一些酸菜,除了自己吃,也能去镇上卖。
赚钱这事上瘾,看见积蓄越来越多,清言就觉得心里特踏实。
李婶怎么做的,他都仔细看着,一步步记下来,以后他就能自己腌了。
这一天活

完了,清言留李婶在家吃饭。
趁大葱现在水分还算足,清言切了根大葱,炒了个葱

羊

,李婶闲不下来,把白菜猪

给炖上了,

条也泡上了,等快好了往里下就行了。
邱鹤年回来时,饭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饭桌上,邱鹤年说:“挖菜窖的

已经雇好了,趁上冻之前,这两天就把它挖了。”
清言点了点

说:“那我明天去镇上再买些

食回来,天冷也能放两天了,留着给

活的

做饭用。”
邱鹤年又问李婶,“婶子,你家房后要不要也挖个菜窖?”
李婶想了想,说:“我平

里就一个

在家,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菜窖就算了。”
清言道:“不挖也好,婶子你那里有不急着吃的,就放我家菜窖里,到时候我拿菜就顺便给你拿了。”
李婶高兴地答应了。两家

处到这个地步,也不计较谁占了谁的便宜了,还真像当初说的,像一家

了似的。
晚上,邱鹤年烧了水,两

还像以前一样先后洗了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