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我娘分居七年后

    林冰羽眸光淡淡，“为了权利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她是怎样的，你还不清楚吗。『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当年丹阳一朝得势，私下豢养面首无数，林家那几个心思不安分的也频频出府邸。即使身怀有孕，仍不改骄奢逸作风。甚至为求权贵依附，她与公西皇后之兄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可以称得上一句尽可夫。

    司青衡微愣。她鲜少沉默下来，没再说话。

    林冰羽见她这副模样，轻叹气。他伸手过来，拉住她绷紧的缰绳，“好了，不要再想了。这本不关我们的事。”

    “阿愚，后悔吗？”她抬眼看他。

    林冰羽却用他的行动告诉她。

    那只大掌收紧力道，紧紧攥住她的手。

    “不悔。”他目光坚定，“只要是阿衡。”

    ……

    事实或许真如林冰羽所说，这一切同丹阳脱不了关系。

    萧望舒还没来得及出声，只见丹阳冲出来，一掌狠狠扇在林滢脸上。不过两息之间，扑在地上的少嘴角流出鲜血。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丹阳厉声喝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说着，她还想再打一掌，却被公西璧拦下。

    “丹阳公主。”公西璧抿紧唇，眼里怒火隐隐燃烧，“陛下和长公主还在此！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吧！”

    公西璧何许也，怎么还会看不透他如今着了丹阳的道。

    从颍川至京，他的唯一目的只是希望林滢与公西家再无瓜葛后能过得更好。可如今少匍匐在地上，未曾教看清她红肿带血的面貌。公西璧痛心难忍。他就不该京，不该再次听信父亲断绝往来的鬼话！

    “呵。”丹阳轻嗤，艳丽无双的脸庞侧过去，看了眼萧望舒。

    她甩开公西璧桎梏自己的手，理了理鬓发，笑道：“皇姐，我教训一下自己不成器的儿，不过分吧？”

    这些年来，司青衡收复河中，攻陷南部，十三州重归中央集权。自司家大军班师回朝那起，萧望舒多年维系的表面平静已无必要。当年兵败后，丹阳等幽禁至今，早已不安于室蠢蠢欲动——既然公主府铜墙铁壁难以刺探，那就从防守薄弱的长孙蛮身上手。

    他们夫妻俩不是手握大权群英忌惮吗？那让他们也尝尝痛失至亲的滋味儿，她要毁了他们膝下独……为她哥哥报仇。

    丹阳低眼，恻恻的目光落在林滢身上。可惜了……就算砸碎一只眼睛，也好啊。

    毕竟一个身有残疾的子嗣，如何还能让萧望舒坐稳帝位？

    萧望舒似笑非笑地看她，“当然不过分。孤还得劝着你息事宁——上林苑陛下与众将士宾主尽欢，如何能被这等小事扰了兴致。”

    “还是皇姐明大义。”丹阳笑得张扬。

    下一秒，她却笑不出来了。01bz.cc

    萧望舒垂眼招手，执金吾部众架起丹阳，不由分说地动手拖下去。

    “……你！放开本公主！滚开！”丹阳鬓发被弄得散，她抬起一双眼，恶狠狠盯过来，“萧望舒！你这个妖！你还想称帝？！是你杀了先帝！你不得好死！这九五之尊岂是你能做的春秋大梦——”

    她的话戛然而止。同时，一大浓稠鲜血从腹间涌而出。

    丹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身侧执金吾。

    那面不改色加重力道，将刀捅得更。他抬扬声，对不远处的萧望舒道：“殿下！丹阳公主突发恶疾，竟受不住夺剑自戕了！请恕微臣看守不力之罪。”

    刚刚那一幕谁没看清楚？偏生这副指鹿为马的场面，众有的冷汗淋漓，有的脸色惊变，有的做壁上观看戏，有的明哲保身权当没看见。不约而同地，他们俱都是一句话不说。

    于一片寂静中，萧望舒缓步走过来，停在林滢面前。亲眼看见丹阳身死，遭逢巨变的少呆滞，她不住颤抖着身体，衣衫泥泞如水，像漂泊无依的浮萍。

    长孙蛮手忙脚地爬下马，意欲奔过去。魏山扶却拉住她，“别去。”

    “你放开！”她眼睛红了红。

    “她刚刚还想伤你！”回想起惊险一幕，魏山扶余怒未消。但他还是闭了闭眼睛，劝道：“林滢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长孙蛮摇，“不、不是的。”

    那莫大恐慌瞬间窜上长孙蛮心。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滢她……她原本不该是这样的。书里即使丹阳被圈禁十年，处境一顿困窘潦倒，但她从未有如今这般模样……她是长平郡主林滢，是自幼时便从不肯轻易踏足泥尘的天之娇。

    长孙蛮的本意从来不是篡改他命运。她只想救下她娘，试图错开她爹娘相杀至死的结局。

    可她这只误蝴蝶，终究还是因为扇动翅膀引来飓风。

    面对魏山扶眼里的不解疑惑，长孙蛮感觉到了无力。

    这个诸侯混战的世界里，他们拿着屠刀争当刽子手，弱强食、以战止战。长孙蛮明白“你死我活”的道理，也懂得她爹娘除了往前走无路可退。她可以旁观敌引颈受戮，但却永远无法做到亲手提刀杀——

    她从始至终都无法真正融这个世界。

    长孙蛮只能茫然地抬起眼。

    四周喧嚣倥偬，萧望舒的背影却如众星拱月。她俯低身，轻轻擦去林滢脸上的血，平静的面容带着一份惋惜，轻声叹道：“可惜了。”

    ……

    长孙蛮一连数告假。何照青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劲儿嚷嚷要亲登公主府来场家访，还是文曦好说歹说，才把劝下。

    等到长孙蛮再次坐到东殿时，撞见她的同窗纷纷毕恭毕敬地行起大礼。

    文曦眼睛一瞪，“去去去！”

    没过几下，她把都轰开了。

    “你还好吧？我去公主府怎么没找见你呀。”

    “我在我姨母那里。”长孙蛮趴在桌案上。好些时没见，她瘦了一大圈，连下都尖了。

    文曦捏捏她脸，“好吧，我还以为你又病了。”

    长孙蛮故作轻松一笑。轻拍开她手，道：“哪里有那么容易生病？你当我是林——”

    一句“林妹妹”没有说出，她笑意淡了许多。

    文曦了然努了努嘴，示意她瞧那边蒙尘多的桌案，“那后就没来上课。我也怨她糊涂，这几还没去府上看看。你既然都来了，我想……”

    之后再说什么，长孙蛮就没听清了。她只是略微出的想着，她和林滢到底算什么呢。是不共戴天之仇的表姐妹，还是总角相识至今的朋友。

    她打开书箱，笔盒里有两三支紫毫，另有一支致挺拔的鼠须笔。林滢打小喜欢画画，最擅工笔，这支顶级鼠须笔为她幼时珍。长孙蛮记得那年国宴离别时，林滢远远叫住她，把那个不甚起眼的小盒子塞给了她。

    彼时林滢站在宫灯下，傻乎乎的脸上落着灯灰，一本正经说道“长孙蛮你要好好读书”。

    谁都想不到小盒子里是长平郡主的心好。

    ……

    二月十五，花朝。

    平就殿同窗们也到了晓事年纪，公主府未开宴席，家里长辈们也不好舔着脸上门叨扰，一个二个都把主意打在东殿里随礼。长孙蛮烦得不行，托请文曦拒绝好意，扭一溜烟跑个净。

    等大名鼎鼎的晋陵君寻来时，文曦揉了揉笑僵的脸，没好气回了句：“你可站远些吧！我一点也不想再被平就殿里的小娘子们缠住了！”

    谁不知道他如今迷倒了长安一众闺阁儿芳心。要是又托她做中间转赠香囊手帕……文曦瞬觉生黑暗无望。

    少年眉梢一挑，目光有意无意落在东殿里毫不逊色的各位郎君身上。

    他屈指敲了敲廊下木窗，懒洋洋问了句：“诸位可见郡主何处？”

    早见风姿绰约的少年从环廊穿来，有小娘子红了脸，掩嘴笑道：“我方从角楼那儿过来，似是看见郡主往沧池去了。”

    文曦忙得无暇分身，听闻这声还是抬起，朝身影远去的那喊道：“快带她回来！我要撂挑子不了！！”

    无答话，只传来少年落在风中的一声轻笑。

    ……

    沧池澜澜，春光正好的时节，远远看去尤为碧绿，宛若镶嵌在内宫的一块翡翠。

    魏山扶并没有寻太久。沧池前处是往来杂的廊桥，照长孙蛮偷闲心思，她绝不会在这儿停留。果不其然再往下走，等到了尾那截狭窄之地，隔着不算宽阔的水滨，他一眼瞧见对侧躲在树荫后的身影。

    “阿蛮。”

    似是听到了呼唤，没多时一只手拨开重重叠叠的枝叶，露出少尚显青涩的面庞。她揉了揉眼睛，面容有些疲惫困倦。

    “咦？”看清来，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寻来了。”

    “打前几起，满京都在讨论清阳郡主的生辰将近。我耳朵又没坏，听见了自然要过来给你道道喜。”他可不能承认是专程跑过来送礼。不然跟东殿那群有什么区别。

    魏山扶一边想着，一边绕过水滨，走上树荫后的板桥。

    等渐渐近了，那道犯懒身影愈发明晰。也不知道那树上结得什么果子，红彤彤的，小得似红豆挤作一团。他目力好，正看见一颗小果子落她发间，而后者只顾得上连连哈欠，半倚木柱昏昏欲睡。

    “诶，我说你要不再往后仰仰脑袋，说不定还能——”

    少年清越笑声猛然僵住。

    影暗色里，他瞳孔一缩。十步之距，那截鹅黄色裙摆撩在木板上，露出她白皙如玉的小腿。这会儿大抵是些了，那双腿来回轻摆着。碧波晃，池光清幽打在她下上，少侧过脸望他，倦眉微皱。

    只这一下，也不知是搅弄了谁涟漪四起。

    “我脸上有东西？”长孙蛮疑惑摸了把脸。

    影里的少年终于回过。

    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他垂下眼，掩饰般连连摆手，继而又原地手忙脚。末了，在长孙蛮看傻子般的目光中，他抵拳清咳两声：“……有。不不是，我是说，你发上有东西。”

    “哪儿呢……我没找着啊。”

    “就你正中央顶那儿。”他说得像模像样。

    “不是，我真没摸到有东西。……你骗我的吧？”

    眼见她目光越来越不善，魏山扶一冲动一抬腿，刚走了几步，视线又被那方碧雪融之色占据。他生生站住脚，皮发麻，不敢再动。

    长孙蛮面色逐渐不耐，看得出来她心并不算好。魏山扶敏锐察觉出自己现在还是不要惹她为妙。心里一番权衡利弊后，他不得不硬着皮，再次铁迈步。

    长孙蛮实在没看明白他到底磨蹭什么。

    一段不长的距离，生生被他走出了山路十八弯的决心。

    本来她心烦闷，这下更是脾气冲上来。

    长孙蛮抬腿上岸，随意用裙摆擦了擦湿漉漉的水汽，打算套上鞋袜就火速换地。

    谁料水滨湿气重，锦罗袜变得有些润，贴着同样半湿肌肤，一时半会儿并不好穿上。长孙蛮心烦躁，更懒得好生理理，只一味绷着脚腕，大力往上拉扯。可惜越扯越紧，小腿都有些泛红。

    长孙蛮心里气得不行，怎么连一只袜子也要跟她作对！

    “你别动。”不知何时他走了过来。

    同幼时无数次玩闹般，他撩袍蹲下身，浓眉微垂，语调是万事不惊的轻慢：“我给你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