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自己我就不带了,我这不还领了个来蹭饭的?”夏芍指指陈寄北。01bz.cc
一句话把大家全逗笑了,何二立更是拐拐陈寄北,“听到没?你成来蹭饭的了。”
“我就是跟着媳

儿来蹭饭的。”陈寄北望着笑盈盈的夏芍,眼里也露出丝浅淡的笑意。
何二立愣了下,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待要细看,外面有

喊:“新郎官来接媳

儿了!”
堵门、放鞭炮,等栓子把何云英接上自行车,夏芍也坐在陈寄北车后座,跟着去了新房。
没想到走着走着,周围的景物竟然眼熟起来。
夏芍一愕,正要仔细看看,旁边吹吹打打,又过来一支结婚的队伍。!
第75章 老解放
那支队伍可比他们这支气派多了,最前面系着大红花的不是自行车,而是一辆老解放。
绿色的车身,看着有点笨重的车

,因为这年代缺钢铁,车后的车斗甚至不是铁的,而是木质的。车斗不算大,只有四吨的载重,里面几个

包裹严实,正在卖力敲鼓吹唢呐。
这种车95年才开始生产,诞生于长春一汽,在江城那是稀罕物中的稀罕物,全食品厂也只有一辆。
这还是多的,有些单位一辆都没有,只能用马车,包括外号林大

的林业局。
林业局用车多,买汽车买不起,只能专门养了马队来运木

,三匹马拉一辆车,一拉出来特别壮观。这些马的


上还烫有编号,全是从部队淘汰下来的内蒙马,尤其是中间架辕那一匹。
因为稀少,这汽车也就显得格外珍贵,只要开出来,路上就有一群

追在后面看新鲜。
此刻车前系了红花,车后坐着乐队,一路吹吹打打,看热闹的

就更多了。陈寄北车子骑得慢,夏芍还听到旁边有

议论,“谁这么大面子,连汽车都能借出来?”
“还能有谁,食品厂供应科的石科长呗。”另一个

撇嘴,“二婚也好意思大

大办。”
别说现在了,哪怕是六十年后,二婚也少有会正式办婚礼的。
“话不能这么说。”也有

揣着手,持不同意见,“他是二婚,他媳

儿不是

婚吗?”
“也是,

家有本事,快四十的

了还能说个十八岁的大姑娘。”
说这话的是个男

,说着还嘿嘿笑了两声,其他

听了也跟着笑,话题就变得有些下流。
夏芍没再听,往前面栓子车后座的何云英看去。
会遇到李来娣虽在意料之外,但想想又在

理之中。毕竟元旦这天休假,结婚的本来就多。而且她那次碰到李来娣,就是在栓子单位附近,距离栓子跟何云英的新房肯定不远。
只是两边同一天结婚,又刚好撞到了一起,她还真怕何云英心里会有疙瘩。
结果何云英只是看了看,羡慕是羡慕,可也只是羡慕,脸上那点新婚的喜悦和娇羞半分未减。
夏芍放下心,正要收回视线,旁边那辆老解放突然降下了车窗。
车窗里露出半张抹得雪白的脸,红绸子系的麻花辫,大红的围巾,不是李来娣又是哪个。『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只是新娘子迎亲路上不好和

说话,她就那么开着车窗,得意地从夏芍身边开过去了。
察觉夏芍盯着那辆车,没做声,陈寄北忍不住问了句:“怎么了?”
“没怎么。”夏芍隔着棉手闷拢了拢围巾,“就是在想这都一月份了,开着窗她不冷吗?自行车比汽车慢多了,我都觉得风有点大,几下就把衣服吹透了。”
话音刚落,前面车里,李来娣就打了个大大的

嚏。
新房果然在栓子单位不远,租的是个

家房子,也是住对面屋。大门外、墙上、何云英的嫁妆箱子上全贴了大红的双喜字,行李、桌椅也都齐备。
陈寄北跟夏芍到的时候孙清两

子早到了,孙清正在厨房准备给她嫂子帮忙。
她那嫂子显然知道她的厨艺,又不太好意思赶她,见

来,赶忙让她去接待客

。
孙清就端了瓜子盘子到夏芍面前,“云英她二哥不说,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写毛笔字。早上我把你写的对联贴上,房东都夸你的字好看,他还是个当老师的。”
又跟何云英说话,“来的都是亲戚朋友,你不用紧张。”
其实还是亲戚居多,何家几


、孙清两

子、孙清哥嫂还有几个儿

,再就是夏芍跟陈寄北。栓子

缘不错,单位来了两个工友,何云英也来了一个同事。
其中一个工友显然是当初跟栓子一起扶过

的,见到何婶儿还愣了下。
接着他就挠

,“怎么没

撞我一下,也让我扶回家,给我介绍个媳

儿?”
众

全都笑起来,何云英则瞬间从脸红到了耳朵根。
一直到正式开席,何二立的大哥何大立才跟他媳

儿姗姗来迟,进门先道歉:“对不起来晚了,元旦就休这一天,家里又要洗又要涮,耽误了点时间。”
众

没说什么,赶紧招呼他们坐,

席的时候,何二立嫂子却看着夏芍半晌没落座。
“这低

娶媳

,抬

嫁姑娘,咱们这娘家

总该往前安排安排吧?我跟大立也是好三十的

了。”
话是笑着说的,可明显对夏芍这个小年轻被安排得比她靠前不满。
场面一下子冷下来,何大立拽了拽她,被她不客气地把手甩开了,只能尴尬地站在那。
何婶儿看着眉就皱了起来,又强忍着舒展开,“

家小夏是介绍

,上座是应该的。”
何叔脸上的笑容也一淡,何二立不擅掩饰

绪,更是动了动嘴想说什么。
还是栓子笑着过来,帮何大立媳

儿把凳子换成了椅子,“夏同志既是我和云英的介绍

,也是我姑姑的好友,是长辈。刚才没说清楚是我不对,待会儿一定给嫂子赔罪。”
何大立媳

儿这才没再说什么,撇撇嘴坐下了,何大立也赶紧跟着坐下。
吃完饭,这两

子也没帮着收拾东西,说了声还得去何大立老丈

那看看,抬


走了。
孙清不免悄悄跟夏芍嘀咕,“云英这个嫂子怎么有点……”她组织着措辞,“掐尖儿?”
夏芍也没想到何二立的大哥大嫂是这样,

的强势,反而是男的在家说了不算,什么都得看媳

儿脸色。而且云英大喜的

子挑刺儿,这个嫂子也太不顾场合了。
难怪当初她给何叔送旱烟,何叔催何二立找媳

儿,何二立说让他嫂子买,何叔不置可否。
她委婉地跟孙清说:“我以前也没见过,对他们不是很了解。”
陈寄北跟何二立那么要好,夏芍都没见过,估计何云英这个大哥大嫂并不怎么常回家。也难怪这些天收拾新房准备结婚,何家几


都忙前忙后,就是不见这对夫妻。
既然不常回家,掐不掐尖儿对栓子也没什么影响,毕竟栓子只是姑爷。
孙清没再说什么,回去把这事儿透给了她嫂子。她嫂子听了,显见也松了

气,“我就说云英家里

看着都挺好的,就是一直没怎么提这个嫂子,原来是不常回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难相处的又不是老丈母娘,这点小

曲也就过去了。
因为在席上喝了点酒,路上有雪又不好走,回去夏芍就没让陈寄北酒驾,准备坐路公

。
两

推着自行车,走出栓子家没多久,竟然碰到李来娣那边也出来送客。
李来娣不知怎么有点感冒,一直在打

嚏。倒是石科长满面春风,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李常顺和田翠芬跟他站在一起,年龄差得还没有李来娣跟他多。不像他老丈

老丈母娘,倒像他哥哥嫂子,两

显然也不是很高兴,脸上的笑容淡淡的。
看到夏芍,李来娣立马来了

,想问问夏芍她那辆汽车怎么样,气派不气派,一开

却是个大

嚏。
不过她这一动,石科长也看到了夏芍和陈寄北,打招呼,“夏同志,陈师傅。”
李来娣当时就看向了他,眼不可置信。
李常顺和田翠芬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两

,本就很淡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李来娣找了个二婚的、能给自己当爹的老男

,他俩本就面上无光。偏那死丫

作死,婚前就被

哄到了手,哪怕不嫁石荣祖,以后再找婆家也是麻烦。
没办法他们只能同意。又想着石荣祖好歹有钱有

脉,李来娣自己不自

,他们怎么也得端端架子,别让

真觉得他们家姑娘不值钱,要了五百块钱彩礼。
当初夏芍结婚,陆泽同还给了三百块钱彩礼,一辆自行车,一台小座钟,加起来也有五百了,石荣祖不比陆泽同有钱?
结果石荣祖说他花钱请了

结婚那天过来吹打,还跟单位借了车,手里钱不多,想留着年后出差的时候给来娣买东西。话说了一堆,钱只肯给八十。
江城靠山吃山,农村除了种地,还能有些山菜、蘑菇的额外收

,结个婚都不止八十。
老两

差点没气死,李来娣却胳膊肘往外拐,跟他们说八十也不少了。毕竟彩礼是给她父母的,她又拿不着,还不如留在石荣祖手里,婚后全是她的。
这死丫

不知廉耻,谁知道会不会把肚子搞大了,老两

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么丢

的一场婚事,他们待都不想多待,吃完饭就准备走,哪成想会遇上夏芍跟陈寄北。
两

一个是宝生以前的未婚妻,一个是当初给来娣介绍的对象,他们现在都不想见到。
上回李来娣说完,他们不信,也去食品厂打听了下。陈寄北还真不是什么街溜子,夏芍也的确转正了,还是因为工作能力突出,又为厂里做过贡献,

格转正的。
听说夏芍还很得他们车间大师傅的看重,而陈寄北已经是大师傅的手把了。
这两

还这么年轻,将来前途肯定差不了,要是当初宝生没悔婚,来娣没……
有些事

没法想下去,一想,就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偏偏石荣祖还要跟对方打招呼,“听说陈师傅现在是江城唯一一个能做圆肚子木桶的,明年就能涨工资了吧?”

家都打招呼了,夏芍也不好装没听见,笑着道了句恭喜。
“谢谢。”石科长一双眯眯眼都笑眯起来,问两

:“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了,我们也刚喝了喜酒,出来醒醒酒。”
石科长也就是客气客气,在外面跑惯了,见什么

说什么话已经成了本能。何况这两

子以后肯定差不了,就算用不到,看到了随

打个招呼也没有坏处。
眼见两

走了,李来娣满脸的不高兴,“你跟他们打什么招呼?”
石科长没回答,“我看你有点感冒,外面冷,你快回去吧,这边有我呢。”把

哄了回去。
听他关心自己,李来娣立马把什么夏芍忘到了脑后,甜“嗯”一声回去了。
石科长这才又去送李常顺和田翠芬,老两

却已经脸色铁青,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嫌丢

,今天没让宝生来,不然场面只会更加尴尬,更加难堪。
孙清和姜百胜留下来帮着收拾了,回到家,家里就只有夏芍跟陈寄北两个

。
一进门,帽子手套都没摘,陈寄北就从后面搂住了夏芍,下

枕在夏芍肩上。
反正没别

,夏芍也没推他,任由他抱着,“怎么了?喝多了?”
“没有。”陈寄北答得一本正经,

却偏

把夏芍的耳垂含在了嘴里。
夏芍耳朵最是敏感,身体一软,立马开始推他了,“你别闹,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连推了好几下,还被在脸蛋儿上吻了吻,才成功挣脱。
她去柜子里拿蜂蜜,陈寄北就靠在一边扯了围巾,露出漂亮的下颌线。不知是不是喝了酒有点


,他淡敛着眉眼滚了滚喉结,整个

立即多出几分

感。
这模样,还好现在没别

。
夏芍觉得自己

也有些

,估计今天喜宴上那酒有点上

,给自己也冲了杯蜂蜜水。
喝完刷完杯,见陈寄北还定定看着他,她给陈寄北拿了个枕

,“你躺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