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宝女当不了反派

    云棉：“……”

    冰冰凉凉的萝卜丝带着让舌生津的酸辣味，在舌尖触及到后就很快充盈到腔，她有点木讷地咀嚼着，开胃的小菜让她本来就很饿的肚子变得更饿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将嘴里的萝卜丝咀嚼着咽下去，云棉什么恍惚都没有了，她忍不住吧嗒了下嘴，然后在妈妈满藏笑意的注视下，低用勺子舀了满满一勺牛燕麦粥，稍微吹凉一点后嗷呜一喝到嘴里。

    下一秒，小朋友的眼睛微亮，扭笃定地说：“妈妈，牛里你还加了点糖对不对？”

    云锦衣不答反笑，用筷子夹了块米糕，蘸着蜂蜜浆继续喂到儿嘴里，而后说：“棉棉再吃这个，看还是不是你记得的那个味道？”

    云棉鼓着腮帮子，越咀嚼眼睛越亮，最后双眼直勾勾盯着妈妈，眼里的确定和欣喜越来越多，她原本压抑克制的绪似乎也随之越来越外放。

    “好吃吗？”云锦衣又投喂了一筷子米糕。

    云棉忙不迭点：“好好吃！”

    是记忆里谁都代替不了也冒充不了的，独属于妈妈的味道！

    云棉之前一直游离漂浮的不安终于尘埃落定，她悄悄松了气，然后就忍不住一点点往妈妈身边挪动。

    等一顿早餐吃完，原本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小朋友，已经不知道怎么赖到妈妈怀里去了。

    吃完饭仰着脸乖乖被妈妈擦完嘴，云棉捂着好撑的肚子，这才有点不太好意思地抿嘴，她、她不是故意要当小孩子和妈妈撒娇的。

    只是……存在于记忆处和梦境中的，随着时光流逝一变得模糊不清的，突然真真切切的出现在眼前，云棉原本在生活中遭受挫折后改变的格就好像突然被藏起来了一样，总会像一个真正的小朋友一样，下意识找妈妈，然后做什么都想要依赖依靠着她。

    一定是这个身体的年龄太小了，所以才让自己也变得有点幼稚起来。

    5岁的棉棉用以上借偷偷说服了自己，然后就心安理得变成妈妈的小跟虫，妈妈走哪她跟哪，像个有影子的乖巧背后灵一样。

    等到云锦衣也将早饭吃完后，她拉过始终黏在自己身边的小家伙，抱着她低问道：“棉棉想跟妈妈在外面多玩两天，还是今天就回家？”

    刚才云棉已经从光球那里看到了它录制下来的，上一个棉棉进云家时，被家里两位老热迎接和相处的视频。

    因此在妈妈询问后，云棉没有过多思考，很快回答她：“妈妈，我想回去~”

    和上一个棉棉不一样，她不喜欢太多的地方，不喜欢类密集拥挤的环境，更不习惯出门在外面走动。

    或许在火灾之前，在失去妈妈之前，云棉是个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小朋友，但现在即将满5岁的棉棉，却只是一个自卑的，像老鼠一样生活在暗环境中的小孩。

    她唯一的朋友就是吴音。

    除此之外，那个世界似乎再也没有能和她好好对话好好相处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除了妈妈留下来的那间屋子，世界之大，再没有云棉的容身之地。

    所以家，对于云棉而言，就是唯一的安全屋。

    上个棉棉想要看到更大的世界，这个棉棉却只想缩在蜗牛小小的壳里，哪里都不去，也谁都不想认识。

    云锦衣轻叹着将绪低落的儿拥到怀里，下轻轻抵在她的顶，右手托着手机和儿一起买回程的机票。

    照顾到小朋友的“社恐”，和来时不一样，云锦衣买的是等舱。

    但买完机票，怀里棉棉僵硬的身体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

    云锦衣能够猜到儿在担心紧张什么。

    因为等会就要去机场了。

    再怎样，她也没办法避免在进机场后热闹来往的群。

    于是云锦衣脆牵着儿来到洗手间。

    云棉被妈妈抱到了怀里，她有点害羞，因为自己其实已经5岁了，5岁的小朋友都快要成年了，怎么还能被妈妈抱着走路呢？

    可一边在心里默默想着这样太幼稚，云棉一边又忍不住乖乖伸手圈住妈妈的脖颈，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依赖至极。

    云锦衣不知道儿心里的纠结，不过就算知道了，估计也只会笑着贴贴儿的额，不会真的松手将小家伙从怀里放下来。

    走到洗手间，云锦衣偏和儿的脸颊轻轻碰了一下，轻声说：“棉棉，抬看镜子里。”

    云棉下意识按照妈妈说的去做。

    然后就看到一个缩小版的自己。

    白白净净，可可，脸颊乎乎像个随时能被咬一磨磨牙的小包子。

    云棉：“……”

    镜子里的自己，浑身上下，真的没有任何火焰舔舐灼烧后留下来的痕迹。

    云棉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真正这样认真的照镜子看过自己了。

    准确来说，她家里根本没有镜子，一面都没有，这七年她只能低看到自己身上如蜿蜒蜈蚣一般狰狞的伤疤，只能抬手抚摸感知自己脸上疙疙瘩瘩让心里不适的伤痕坑洼。

    她一直都在欺骗自己，只要看不到，她就还能当个稍微正常一点的。

    就连家里的窗户，会反光的墙面……也全都在她发疯一样的自我厌弃后，被吴音找来别扔掉不要的纸壳报纸，一点点给她遮挡覆盖了起来。

    所以这是云棉七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照镜子。

    她看着镜子里似乎和幼年时的自己没有任何差别的脸，忍不住伸手碰了又碰。

    半晌，云棉又转过身，一脑袋闷进妈妈的颈窝里，嘟囔着小声说：“妈妈，你要是见到很丑的我，还会找到我让我当你的儿吗？”

    她总是忍不住问出一些可能会刺伤自己的话。

    可她控制不住，即使在妈妈身边很安心很安宁，但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小蜗牛就是会一次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触角。

    云锦衣拍拍儿后背，抱着她离开了洗手间。

    云棉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答案，心里已经有不安开始扩散了，但还是抿着嘴，攥紧手指和妈妈的衣服，盯着妈妈的眼睛固执追问：“妈妈，要是我还是那个像鬼一样又丑又可怕的云棉，你还会找我当你儿吗？”

    你要老实回答我喔，不然我就再也不喊你妈妈了。

    反正……反正之前那么多没有妈妈的子，她也都咬牙撑着好好活下来了不是吗？

    妈妈对棉棉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必须要拥有的奢侈品。

    在等待答案的短暂几个呼吸间，心中逐渐不安慌的小朋友倔强的悄声安慰自己。

    可她的眼眶却也跟着偷偷泛起了雾气。

    这难道是一个很难以回答的问题吗？

    为什么妈妈要思考这么久？

    她在纠结要不要撒谎吗？她在想改撒谎哄骗我……

    云棉心中的念翻涌，但实际上从她问出这个问题，到云锦衣开回答，也仅仅只过去了不足三秒钟时间而已。

    这并不是多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云锦衣可以毫不犹豫地开，但她看着儿眼中的晦暗，硬是压下了自己脱而出的回答。

    “棉棉。”她轻声喊。

    云棉仰，那双已经蓄满泪光的眼睛被云锦衣看得一清二楚。

    “棉棉，你知道死之后，是有灵魂的吗？”云锦衣边问，边抬手捏捏儿因为委屈而瘪嘴显得更圆润的脸颊。

    云棉摇摇，已经不想说话搭理她了。

    5岁的云棉已经懂了很多东西，好多时候，回答不了的问题，要么沉默，要么就转移话题。

    现在云锦衣在她问出那个问题后，不仅沉默，还开始转移话题了。

    云棉开始挣扎着想从她怀里下来。

    她现在只是占据另外一个棉棉的身体，她的本身就是一个丑八怪，就是一个没要被讨厌的丑八怪，既然妈妈接受不了很丑的自己，那自己也不要再厚着脸皮赖着她了！

    云棉挣扎着想从温暖的怀抱中离开，天知道她此时想要克制夺眶而出的眼泪有多困难，天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难过和委屈。

    可她还是忍住了，不仅忍住了眼泪，也忍住了那些想要脱而出的控诉和伤的话。

    没关系的。

    云棉攥着手指在心里一遍遍麻木地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不是已经习惯了吗？长得丑就是没有资格拥有任何东西的，就算是……就算是妈妈，也没关系的。

    棉棉就是没要的丑小孩，妈妈不喜欢丑棉棉很正常，棉棉自己也不喜欢自己啊。

    所以、所以没有妈妈也没有关系，反正没有妈妈保护棉棉也活了这么久，妈妈才不是什么必须拥有的存在。

    云棉垂着，挣扎着不想再留在云锦衣的怀里，也不想再留在这具身体之中了。

    她已经吃过了甜甜的米糕喝了甜甜的粥，这个早上已经是她借着这个棉棉漂亮的五官偷来的时光了，现在她离开，对自己对妈妈对这个身体……都很好。

    云棉这样的想着，眼底的光却一点点变得黯淡，就连眼泪都好像变得格外苦涩。

    云棉一点点松开原本攥紧的妈妈的衣袖。

    我才不需要妈妈……

    “那场火灾之后，我一直陪在棉棉身边。”耳边无奈轻缓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

    云棉原本涣散沉寂的思维罕见的停滞了一下，而后她慢吞吞抬，即使是泪流满面，也挡不住那双瞪圆的眼睛里突兀而至的惊愕。

    什、什么意思？！

    云棉呆呆地望向妈妈，大脑空白一片，原本就有点凝滞的思维好像一下子变得不会思考了。

    云锦衣看着儿眼睑上还悬挂着可怜的泪珠，抱着她到一边坐下，拿了纸巾给小朋友一点点把脸上的泪水擦眼睛。

    “妈妈怎么可能会嫌弃棉棉受了伤的脸很丑呢？”

    云锦衣抱着怀里呆懵懵的小朋友，思绪飘远，似乎又回到了某一个遥远的时空里。

    “我死后，原本很快就要脱离那个世界，但我担心棉棉一个该怎么生活，所以和总局还有世界意识进行了很久的沟通，最后只能变成一抹游魂飘在棉棉身边，陪着你一天天长大。”

    可即使是那抹游魂，也只是一抹被她留下来的一缕魂魄而已，因为自己的记忆和能力重新觉醒，那个世界如临大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允许她再停留，甚至过激的想要将棉棉一起驱逐。

    如果是那样的话，棉棉的灵魂会受损更加严重，所以云锦衣封印了这缕魂魄的记忆，将它彻底从自己的魂海中剥离出来。

    那抹游魂就一直跟随在棉棉身边，陪着她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挣扎生存。

    “我原本也已经和那缕魂魄切断了所有联系。”

    云锦衣说着，无声拥紧了怀里睁圆眼睛认真听着的儿，轻吸了气，缓了缓，才在她懵懵的目光中，在系统骤然诈尸的尖叫声里，无奈坦白：“可后来第二周目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天生的灵魂牵引和亲近，那抹灵魂没有消散，反而一直跟随在棉棉身边，最后被你带离了这个世界。”

    系统这时候已经彻底坐不住了，疯了一样的在半空中窜，最后结结磕磕绊绊地试探着问：“你、您说的……那抹灵魂，该不会、该不会是小甜糕吧？？！”

    声音最后已经惊恐到音！

    云锦衣微微偏，眼底的温和坦然，完全默认了系统直觉离谱的猜测。

    系统：“……”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信！这一定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