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救世主[基建]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嗖地一下就不见影了，等陆希把分配好开始挖坑，他就抱着一筐东西回来了：“这是做颜料的白石……”

    筐子里是一些白色的碎块，微带光泽，有贝壳样的断，确实跟荒地上的碎石子儿截然不同。更多小说 LTXSFB.cOm

    陆希一眼看过去，顿时一愣：“这是什么？”

    “是做白色颜料用的……”监工连忙指给她看，“在那边有个做颜料的作坊。咱们长云领出的白色颜料极好，很多大贵族的城堡里都喜欢用这个涂墙壁和作画呢。哦，就连教堂也用。”

    教堂的穹顶和四壁大都会绘画，当然绘的都是歌颂光明或者宣传光明史的图画。因为有“光明”，所以白色和金色是最常用的颜色，用量很是不少。

    长云领的白色颜料极为纯正，用在壁画上真是圣洁明亮，所以销路很好，这也算是长云领目前的一项支柱产业，即使教会与长云领不睦，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代替品，依旧要购买长云领产的颜料。

    但是现在这东西看在陆希眼里，却根本没想颜料的事儿，这，这不就是白垩么！

    白垩，天然碳酸钙，当然是能做成颜料的，但它是石灰石的一种，在陆希看来，它最大的作用是烧石灰呀！

    本来堆肥也需要一些石灰水，陆希还在发愁不知去哪里找，结果瞌睡遇上枕，这不就来了吗？

    “非常好！”陆希是真的笑了，“长云领产这种石？”

    监工不知道伯爵小姐为什么这么高兴，但还是立刻回答：“产的，在边陲镇那边就有矿场。”

    “嗯嗯。”陆希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发散石灰的用途，不过又被她迅速给压住了，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么多事的时候，先把眼前事办好再说。

    “那么大家就开始挖坑吧，其余跟我走。”发现了石灰石，陆希心顿时大好，摆手示意监工在这里看着挖坑，自己带上剩下的八个转换战场。

    “小姐，小姐——”监工追在她后面，“您去哪里？”怎么搞半天这还要把分开的？他就一个，看不住两边呀。这位小姐究竟要折腾啥哟。

    陆希可不管监工心里苦，随便挥了挥手：“你在这里看着挖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监工一个有两个大。怎么能让小姐直接跟这些下贱的隶呆在一起，还跟他们说话呢？

    可惜他追了两步，发现小姐都不回，更没有为他停下脚步的意思，只好一脸苦地停下来，回冲留下的十二个隶瞪起眼睛：“还不快活！谁敢拖延，小心吃鞭子！”

    被带着走的八个隶心里其实也挺不安的，胡安娜胆子大一点，不顾莉斯的白眼，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我们，我们是去砍木吗？”

    要盖板棚就需要木，可是他们这一群老的老小的小，只有两个壮年，真不了这个活啊……当然伯爵小姐还带了几个男，但一个是瘸腿的少年，另一个看着就不像能力气活的样子。而且他们又不是隶，恐怕根本也不会活吧？

    “不。”陆希笑了笑，“我们去——烧土。”

    其实应该是烧土粪，但是想到大家对“粪”的敏感，陆希还是把这个词儿给去掉了。

    然而如此一来众都茫然起来，莉斯虽然翻了胡安娜白眼，自己却也忍不住了：“小姐，是要开荒吗？”

    她家里也是农，所以知道开荒就是用火烧掉荒地上的和树，至于说烧“土”，土能烧吗？

    “你还知道开荒啊？”陆希笑了一下，“虽然不是，但有那么一点像。”反正也是烧木就是了。

    说走远，其实也就是在这片田地的另一端，陆希叫两个壮年整理出一块平地，其余的老少都撒出去在田间地收集杂枯枝，还有田地里的作物残杆。

    要说光明大陆的耕作真的太粗糙了，就这片地，今年秋收之后，田里到处可见小腿长的麦杆，且还有不少杂！

    这种地能种得好吗？陆希直皱眉，指示孩子们：“都收集起来。01bz.cc还有田边的杂也拔过来。”沉吟一下，她又问，“平常隶们在这里种地，都在哪儿排泄啊？”

    这一个问题出来就把所有都问得瞳孔震颤，连琳都变颜变色地喊了一声：“小姐！”这这这，这是小姐该问的问题吗？

    死一般的沉寂之后，又是胡安娜大着胆子向远处的一片灌木丛指了指。她也在这里过活，隶们也只有解手的时候才能松气，所以为了不让他们偷懒，监工就指定那一块地方让他们解决问题，免得他们跑远了看不见，就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不过胡安娜回答完这个问题就后悔了，因为陆希直接就抬脚往那片灌木丛走了过去。天呐，那是什么地方啊！不但有排泄物，还有随手扔掉的一些垃圾什么的，那味儿……

    琳狠狠瞪了胡安娜一眼，试图拦住陆希：“小姐，那，那太肮脏了，您不能过去！”

    “只是看看，有什么脏的。”

    琳快要哭出来，还是卡玛机灵，率先跑过去看了看：“小姐，那里除了一些掉的……就是一些吃剩的骨……”

    骨不是隶吃的，他们可吃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倒是监工们有时能分到骨汤，运气好的话还能带点呢。

    然而骨终究是不能吃下去的，所以被咂净了滋味之后也就随手扔了，在那片荒地上散落着，跟一些污物混合在一起。

    “都捡过来。”陆希没想到还能有点意外收获呢。骨是好东西，农作物生长缺不了氮磷钾，骨肥料正可以补磷。

    琳的脸都要扭曲了，就连一直跟着走的何塞也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在村子里的时候，他没有跟着陆希去村长家，所以并不像丹尼尔那样直面冲击，虽然知道村子里的排泄出了虫子什么的，毕竟不曾亲眼看见。

    然而那会儿逃过去的，现在就全报回来了，而且正因为当时未曾被冲击过，现在更没有抵抗能力，整个都有点不好了。

    “何塞去把那些土整理一下吧。把碎石都挑出去，要细土。”陆希看出何塞的僵硬，偷笑了一下，给他安排了一个“好活儿”。

    胡安娜第一个反应过来，提着筐子就拉着儿过去了。捡这些脏东西算什么，难道她们没有过脏活吗？至少这个活计并不算很累呢。

    她一动，隶们也都动了，连卡玛都跑了过去——本来她就是要做伯爵小姐的的，如果真当了隶，难道这些活计可以不做么？

    “用树枝夹。”陆希连忙指示，“不要直接用手抓，小心划手。另外，抓了脏东西的手，不可以随便揉眼睛或者往嘴里放。”

    然后，她笑吟吟地转对汉克说：“别站着不动啊，去活啊。”

    “什，什么？”汉克整个也要僵了，“我，我也要捡这个？”他不能去整理土吗？

    “不想啊？”陆希眼珠一转，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一条小河沟，“那你去把那条沟里的泥挖出来吧。”

    这片地其实说起来还可以，因为有一条小河从附近流过，也挖了两条沟渠往地里引水，浇灌起来还算方便。

    只是这河水流量不算大，如今又是枯水之期，沟渠已，里只剩淤泥。汉克想想挖泥总比拾粪好，连忙拿了锄往沟里走，谁知这沟渠自打挖了就不曾清理过，里也不知积了多少枯落叶，和水中生物的尸体之类，都已腐烂。他一锄下去，底下的湿泥翻上来，顿时泛起一子臭味，丝毫不逊于那边的灌木丛。

    汉克脸上的表简直难以形容，刚才的庆幸还没褪去就变成了崩溃，颇为滑稽。

    陆希很无良地噗嗤就笑了出来，汉克还需要劳动改造啊。

    因为汉克的表实在太有趣，就连琳和莉斯也忍不住偷笑起来。主仆三笑成了一团，直到在地上刨土的何塞忽然转，陆希才突然发现不远处多了个影：“海因里希？”这什么时候过来的！

    从城堡出来到这里基本上都是一马平川，海因里希这么大个过来，她们居然压根没有发现。这走路没半点声音的，还是他会隐形啊？

    “小姐——”海因里希礼数周全地躬身，“夫很关心您，让我来看看您是否需要什么？”

    请原谅她不大相信。陆希暗暗地想。当然关心大概确实是关心的，但不是关心她需要啥，是关心她究竟在做什么，是不是在跟芭芭拉做同样的事吧？

    “我确实需要帮助。”陆希对英俊的男仆露出一个假模假样的笑容，“你来得正好，去跟汉克一起，把那条水渠里的污泥都挖出来吧。”

    这下子，海因里希脸上的笑容也忽然间就僵住了：“小姐，您，您要那些污泥做什么？”

    “污泥当然没有用。”陆希笑吟吟地说着瞎话，“它们太脏了，需要清理出来然后烧掉，免得生出更多虫子。另外，挖去了污泥，水渠也会更好用。所以——”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快点挖吧。”

    海因里希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但他到底维持住了形象，没有像汉克一样表崩坏。但是当他走到水沟边上之后，这张英俊的面具也有点保持不住了：“小姐，工具……”

    即使是石做的农具也不多，现在唯一的一把锄在汉克手里，被他紧紧抓住不放，绝没有要给别使用的意思。所以海因里希就只能用——掘棍了。

    用一根棍子在泥里戳来戳去实在有点好笑，陆希笑眯眯地在一边看热闹。不过必须说一下，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同样是在臭泥塘子里挖地，海因里希看起来就是比汉克要赏心悦目一些。而且他的工具虽然很不趁手，最后不得不换了一块长木板来铲泥，但工作效率却不比汉克差，两挖出来的淤泥基本差不多。

    “汉克你不行啊。”陆希无良地刺激着汉克，“唉，连挖泥都不行……”

    汉克腰酸背疼。他在村子里的时候当然也是要点活的，但因为全村都把他当牧师来尊敬，有的是来抢着帮忙，所以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脏且累的活计了。

    更何况他听懂了伯爵小姐的话，伯爵小姐其实想说的是：当牧师不行，不当牧师了，挖泥都挖不好……

    这简直是身心的双重摧残，汉克简直想哭一场，但是那太丢脸了。而且这一定都是主对他的磨砺，如果连这都做不好，他还怎么窥诅咒的真相，宣传主的荣光？

    所以他咽下满嘴的苦涩，悄悄地揉了揉被磨红的手掌，在心里背了一小段教义：通向光明之山的路满布荆棘，若走过就得见光明；那满是鲜花的路通往渊，乃是魔鬼的诱惑……

    陆希看见汉克嘴唇蠕动，料想他不知道又在用什么方法自我鼓励，大概也离不了他的主什么的。不过不要紧，劳动改造也不是一天两天就有成效的，慢慢来嘛。

    现在能收集的东西基本都收全了。何塞活很仔细，那些碎石子什么的都被他和两个隶挑了出去，留下的全是细土。

    一群孩子们抱来一堆堆叶枯枝，把它们一层层铺上去，中间夹杂着老们拾来的那些已经风的便便，还有从水沟里挖出来的淤泥，铺了居然也有将近一米高。

    还有那些扔掉的骨也没有费，陆希让把它们砸碎，同样扔进了堆里，最后再在上面盖一层土，把枝叶压压实，准备工作就全部完成。

    “行了——”陆希看着这一上午的工作成果，“点火吧。”

    “点火？”所有都茫然。难道伯爵小姐折腾这半天，真是为了把这些脏东西烧掉？

    可是，可是如果只是为了烧掉，那随便放把火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这么折腾呢？?

    第4章 第一步棋（三）、观察一颗心灵的挣扎与堕落，他最喜欢了

    但是没敢问, 大家只能看着伯爵小姐亲自上前，接过了琳手里的火晶。

    陆希对这光明大陆版打火机也是有兴趣很久了。琳拿的这个是从厨房里弄来的，便宜货色, 整体看起来就是一块稍微发红的长方形石, 大概有她拇指大小。外装了个木质套子便于手持，使用的时候揭开上半截的盖子, 用配套的一块打火石一敲, 火晶顶端就冒出一团杏核大小的火苗。这种质量的火晶，火苗可以持续燃烧五六分钟左右，要熄灭的时候直接把盖子盖上即可。

    敲击打火，这更让陆希想起打火机了。从本质上来说这两样东西还真像，都是在内部储存了可燃物质，然后撞击点燃, 只不过打火机设计更巧, 使用更方便罢了。

    所以, 尽管力量发展的方向不同，但技能树都是可以点起来的。陆希默默地想着, 点燃了堆。

    浓烟冒起, 一不太好形容的气味散发出来, 琳连忙上前来拉陆希：“小姐，别让火烧着您。”她现在简直是身心俱疲，这半天折腾的, 总算结束了吧？

    “嗯——”陆希看着团团白烟，“这要烧上两三天。大家都看明白了吧？就是这样做。这几天, 我们要多烧几堆。”

    什么, 还要烧？琳和莉斯简直都是眼前一黑了。伯爵小姐这是要天天出来折腾这些臭东西吗？

    胡安娜倒是十分亢奋：“是, 小姐。我知道别的地里还有几条水沟。还有那条河里也有很多淤泥, 要挖出来吗？”这活不轻松，可也不比平里的更累，还能让伯爵小姐高兴，简直再划算也没有了。

    至于说伯爵小姐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管那么多呢，她不过是个隶，能让主满意才是最重要的。

    其余隶也跟她是一个想法。他们老的老少的少，去挖地砍树的活儿实在是太辛苦，相比之下捡这些东西虽然肮脏却省力多了，大家都喜欢。

    “要的。”陆希很满意地看一眼胡安娜，“这件事就给你，领着大家多烧几堆。”这种积极活从不质疑领导还会开动脑筋的，她最喜欢了。

    眼珠一转，陆希又笑吟吟地转向海因里希：“不如这几天你都来帮帮我的忙？”

    海因里希手里拄着根掘棍站在那儿，鞋子和裤脚都无可避免地被沾上了淤泥。那沟里上层的泥还好，下层的湿泥都是臭烘烘的，只要沾到身上，就不免留下味道。

    汉克听见还要再挖几条水沟，已经是一脸生无可恋。海因里希表有些僵硬地站在那儿，听见陆希这话，再看看她脸上的笑容，忽然间也笑了，向陆希一躬身：“遵循您的意愿。”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看起来颜色略微淡了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下来，硬生生添了几分魅惑，看得陆希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暗想这家伙还真能忍得住。

    不过没关系，免费劳动力为什么不用？伯爵夫想打听她的消息，怎么也要舍个出来的：“很好。那我们现在吃饭去吧，下午还有活儿呢。”

    田间地上的这些事，自然很快就通过伯顿管家之，传到了冯特伯爵耳朵里。

    “随她去打听。不过对外的消息要盯住，不许她往外传递。”冯特伯爵对伯爵夫的举动根本不放在心上，只要伯爵夫不能向外传递消息，她在长云领就掀不起风来。至于那个男仆，看他那个便宜儿还挺明的样子，应该也不至于上当吃亏。

    对冯特伯爵来说，他更关心陆希今天做的事：“那些隶还挺卖力？”

    隶都是想偷懒的，就像牛马一样，这是共识。所以才需要有监工这种角色，不时用鞭子教训他们。

    陆希说要，冯特伯爵就随便叫下给她拨了，并没有特意去嘱咐什么，所以拨出来的隶才是男老少都有。

    冯特伯爵知道监工们拨过去的肯定不是特别好的，特别能又勤快的那些隶现在不是去种地，就是在颜料作坊里洗淘颜料，毕竟这两项前者是粮，后者是城堡里的一大笔收，都是重要的事，至于陪着伯爵小姐胡闹，那可不能耽搁秋耕和挣钱啊。

    然而今天得到的回报却是，二十名隶没有一个偷懒的，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

    一个偷懒的都没有？怎么可能！

    “的确没有。”伯顿管家早已经从监工处问明白了，“小姐说，多劳多得，今去活的隶，都拿到了比平更多的食物……”虽然体弱的不如强壮的拿得多，但也有“奖励”，当然是得起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