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什么诅咒(五)、冯特伯爵所中的诅咒,可能是

伤风
冯特伯爵去河边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初级骑士, 一来是因为丹尼尔等

都在对付地行龙,二来是因为他怕瘟疫太过厉害,带的

多反而是累赘。『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柳叶河到了冬天水量减少, 浅了许多, 但水面上漂着许多碎冰和水藻,反而看不清水底, 所以冯特伯爵走到河边查探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天气寒冷, 断断续续的降雪给地面覆上了厚厚一层冰雪,因此打水

经过之处痕迹清清楚楚,除了在河边选择打水处时来回逡巡了几步,他再没有往远处走。
冯特伯爵就在他打水的地方将

影探

了河水之中。虽然彻骨冰凉,但水里仍旧有鱼,还在懒洋洋地不时摆一摆尾

, 并不像染病的样子。
虽然没有找到瘟疫源

, 但冯特伯爵还是松了

气——不是在水里就好, 如果源

在水中,这顺着河下去, 不知道要传染多少地方!
然而就在冯特伯爵松弛下来的时候, 雪地里突然蹿起一只蛙形生物。
是的, 随行的初级骑士只能用“蛙形生物”来形容这似

非

,似蛙非蛙的东西。
这东西整个身体臃肿肥大,但倘若仔细看便会发现, 其实四肢看起来还是

的比例,只是仿佛肚里灌了气的烧鹅一般, 被撑了起来。
而且这东西的皮肤上层层叠叠生满了脓疱, 大大小小, 有黄有白有黑有红, 摞在一起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皮色。
与身体相比显得格外小的

颅也是同样,脓疱挤在一起,连眼耳

鼻都分辨不清,仿佛一块会动的烂

。
可是这块烂

的速度却出地快,之前又潜藏得实在太好——它应该是在雪地里藏了整整一夜,表皮上那些脓

都被冻住了。也正因昨夜一场大雪,地面都被盖住了,所以这东西藏身之处平坦一片,且离打水

走过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冯特伯爵的注意力都在水中,也就没有发现。
作为大骑士,即使是被偷袭,冯特伯爵仍旧立刻反应了过来——脚下的

影猛地扩张开来包住自己,然后提在手中的术长剑就刺了出去——“血红荆棘”之上延伸出的狰狞剑气,直接将扑过来的烂

劈成了两半。
但几乎是同时,冯特伯爵也晃了一下,明明他已经用

影保护住了自己,烂

连身上飞溅出来的那些脓

都没有沾到他,可是偏偏他却像受到了攻击一样。
初级骑士想过去,却被冯特伯爵大声喝止:“不要靠近!”他自己强撑着走出来,却不让初级骑士碰他:“立刻回去报告伯爵小姐和大主教,这里要马上净化!”
“那伯爵大

现在在哪里?”陆希听完,心直往下沉。
“伯爵大

在河边找了间屋子——”初级骑士说到这里,忽然间咳嗽了起来,而且一咳嗽就止不住。
陆希脸色一变,冲着外面还想进来的

大声喊道:“都出去!从现在开始,不许聚集,接触过病

的,统统隔离,并且立刻喝下圣水!”本来以为是开放

伤

的感染,现在看来,还有飞沫传播,这究竟什么瘟疫?
想要在这里搞隔离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老实说也就是因为陆希有伯爵小姐的

衔,手上还有骑士,不管有些

哭喊着自己没病,统统先被关了起来。
“伯爵小姐——”柯恩大主教惊讶之中露出了几分不悦,“您这是做什么?”难道要把无关的

杀掉吗?
“瘟疫最怕的就是传播开来。”没有

罩,陆希直接用手帕系在脸上挡住

鼻,然后不由分说也给柯恩大主教脸上怼了一个,“现在您把这位骑士带去隔壁屋子治疗,我要清创了。”就不该让这个骑士进屋来,屋里的病

要是再来点呼吸道感染什么的,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小姐!”丹尼尔在屋子外面也急了,“伯爵大

怎么办!”为什么先救这两个,不赶紧过去看伯爵大

?
“不许进来!”陆希厉声喊,“把河边一带全部隔离,暂时不允许喝河里的水,烧掉那具尸体,并且调石灰来,给我把那一片全部洒上石灰!记住,过去的

必须把自己全部包住,身上不许有

损的伤

!以及,派

回青石城,立刻让卡玛带着之前养的青霉赶过来!对了,给我把显微镜也带过来!”
陆希一边说,一边利索地用刀子切开伤者的伤

,直接把一整块皮

都剜了下来,随后大量清水冲洗,最后又淋上一瓶圣水。「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全部时间没超过十分钟,陆希让尚未愈合的伤

就那么晾着,走出屋外问已经结束治疗的柯恩主教:“怎么样?”
“是肺部被邪毒

侵——”柯恩大主教苦行多年,治疗过的

数不胜数,尽管没有系统地接受过什么医学教育,却也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规律,“我为他治疗过后已经好转,也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骑士,抵抗力更强。那个

——”他看向屋里,伤者看起来并未像有什么好转的样子。
“很麻烦,我要等药来。”陆希简单地说,“现在我们去看伯爵大

。”
“这是什么瘟疫?”柯恩大主教一边走,一边凝重地说,“既能从伤

感染,又能从呼吸传播——”
“不是一种瘟疫。”陆希打断他,“两个

得的是两种不同的病。”
骑士看起来很像是肺炎,而打水者的伤——陆希十分怀疑是海洋创伤弧菌,只是柳叶河是条淡水河,长云领也并不近海,让她无法贸然下结论。
而且光明大陆有魔法,就证明这个世界跟她从前生活的地方还是不一样的,所以细菌或病毒出现什么异化也很正常。
但归根结底,这是两种不同的病症,如果真有一种“邪毒”能够引起两种完全不同的病症,那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至少从她现在所了解的光明大陆来看,即使是术和魔力也遵循着自然规律,那么“邪毒”也不应该有什么不同。
“所以那个蛙形生物携带着不同的邪毒?”柯恩大主教看向陆希,“伯爵小姐现在觉得怎么样?”
“我还好。”陆希到现在尚未觉得自己有什么不适,那多半可以确定,初级骑士感染的病症传染力并不太强。
这是个好消息,但是想想当时他甚至没有靠近那个怪物,只是远远的说了几句话就咳嗽起来,而打水

只是身上有个伤

就被感染,可见那个怪物身上携带的病菌有多厉害!
那么,直面了怪物的冯特伯爵,现在又是什么样子?
河边已经火焰腾腾,以怪物尸体为中心,一大片地面上都被洒上了硫磺和煤

开始燃烧,之后这里还将再洒上石灰再次消杀。
而冯特伯爵躺在一间废弃的屋子里——在柳河镇的水晶矿还出好宝石的时候,这里是某珠宝商

来柳河镇住的房子,虽然已经废弃多年,但因为用的材料是好石

,所以现在还能保持完整。
但这也绝对不是适合病

的地方,房子里连家具都没有,落了厚厚一层灰尘——哦,现在不是这样子了,灰尘已经被扫

净,冯特伯爵身下铺了厚厚的


,身上盖着约翰的披风。
是的,约翰进了屋子,他要来照顾冯特伯爵,绝对不能允许伯爵大

自己在这废弃的屋子里躺着。
看见陆希和柯恩大主教进来,约翰的眼有些复杂,一半是因为陆希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来看冯特伯爵,一半则是因为丹尼尔竟然把这间房子隔离了起来,不允许其他

接近——他竟然没有想到伯爵大

需要

隶和

仆伺候,而是听从了伯爵小姐的命令。
当然,伯爵小姐确实是未来的

伯爵,但在约翰心中,冯特伯爵才是他的主

,尤其现在伯爵小姐还只是“伯爵小姐”,就已经撬动了丹尼尔这样的伯爵大

的心腹,还有那几个外来的佣兵团的骑士——伯爵小姐现在的力量,已经与刚来长云领的时候不可同

而语了。
约翰不知道这样好不好。此时此刻也不容他去仔细分析自己的心理,他只能先掩藏起自己的不满,沉声说:“大主教大

,请您治疗伯爵大

,他的诅咒又发作了。”
柯恩大主教点了点

,走过去将双手都覆在冯特伯爵胸前,浓郁的

白光华浸

冯特伯爵体内,但片刻之后,柯恩大主教再次摇了摇

,转向陆希:“伯爵小姐,请恕我无能为力。”
约翰的脸色唰地就变了,手下意识地按到了自己的长剑剑柄上。陆希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柯恩大主教:“跟打水的伤者一样吗?”
“同样是血

内满是邪毒。”柯恩大主教收回双手,“我只能净化一部分,但诅咒会不停地产生邪毒,如果不能将诅咒的源

断绝,伯爵大

会很危险,因为邪毒产生的速度,可能比我清除的速度更快。”
“如果是诅咒——”陆希看向约翰,“你怎么确定是诅咒?”诅咒这东西,总要有个触发点吧?难道就是因为那个蛙

?一个蛙

,这是第三种疫病了!这到底是个什么蛙!
“伯爵大

现在发作的症状跟当初被诅咒的时候一模一样。”约翰现在真的急了,“为什么当初白都那位大主教能够把诅咒压制住?”而苦行主教却不行呢?
这话问得十分失礼,柯恩大主教却并没有不悦,反而苦笑了一下,“我确实在这一方面不如白都的苏亚大主教,当年他就已经快要能晋升红衣主教了……”
“给我说说当初究竟是怎么被种下诅咒的?”陆希有些后悔。尽管当初听说过冯特伯爵中了很厉害的诅咒,但因为冯特伯爵看起来一直没什么事的样子,又不愿意多提这事儿,而她又忙着搞基建,所以说到底,她是没有很重视起来,以至于现在突然

发,搞得手足无措。
这次

到约翰摇

了:“不知道。连伯爵大

自己都没有感觉,只是在战斗结束之后才忽然病倒……其实战斗中,伯爵大

根本没有遇到什么有力的攻击,那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所谓下诅咒的死灵法师,其实是我杀掉的……”所以才不知道这诅咒究竟是怎么种下的。
陆希仔细观察着冯特伯爵,他现在高热昏迷,呼吸急促,脸上的表

却绷得很紧,时不时露出痛苦的

。
“伯爵大

当时受伤了吗?”陆希隐约有个猜想,但现在什么设备都没有,无法确定。
“受伤?”约翰摇

,“没有。那些

根本不算什么。”
“你再想想!”陆希提醒他,“哪怕是很小的伤

也算。而且伯爵大

第一次诅咒

发的时候,他身边的

有类似病症吗?你现在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吗?”
“没有。”当时冯特伯爵身边的

也就是约翰,现在仍旧是他,两次他都没有什么异样感觉。
但是说到很小的伤

……约翰有些犹豫,“当时,伯爵大

右小腿上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但很快就愈合了。”大骑士的愈合能力惊

,在战斗结束之后,那个伤

就已经消失了。
“伤在哪里!”陆希呼地站起来,脱掉冯特伯爵的靴子,撕开他的裤脚,“快点指出来!”
刀子在约翰指点的地方切了下去。从外面看,皮肤并无损伤,那个小小伤

甚至连疤都没留下,但当皮肤被划开之后,约翰立刻倒抽了

气——皮肤下面全是脓

,从刀

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柳河镇有马吗?”陆希顿了顿,补了一句,“不要杂

的半鳞马,就是普通马。”
普通马还是有的。骑士们骑半鳞马,那些骑士侍从们自然就只能骑普通马了。
“找几匹年轻健康的马来,不能有病的。”陆希把冯特伯爵伤

涌出的脓

收集起来,“给每匹马腿上割一刀,抹上这种脓

。”
“这是做什么?”约翰怔怔地问。
“死马当做活马医吧……”陆希低声说,然后提高了声音,“快去叫丹尼尔,让他立刻去找马!”
约翰跑出去了,陆希收集完脓

,开始配生理盐水冲洗伤

。她下刀下得毫不犹豫,在冯特伯爵整条右腿上都切开了


的

子,只见这条腿从外面看完好,但内部已经充满了脓

,假如不是冯特伯爵是大骑士,陆希都不敢想现在会是个什么样子。
“为什么给马抹那个?”连最近很不活跃的光球都冒了出来,“马是无法抵抗这种诅咒的。”
“如果不行,就只能用半鳞马了。”陆希哗哗地冲洗伤

,“我只知道这种方法,至于在这里能不能用,我也不知道……”
冯特伯爵所中的诅咒,如果她推测正确,应该是

伤风。
一个小小的伤

很不起眼,但

伤风梭菌是厌氧菌,那种小而

的伤

,反而特别有利于它们繁殖。而所谓的诅咒,很可能就是在利器的尖端,涂抹了这种细菌。
而陆希所知道的治疗

伤风的方法,除了清创和青霉素之外,只有

伤风抗毒素,是她在如今的

况下,可能弄出来的。

伤风抗毒素,在地球上是用

伤风类毒素免疫的马血浆,经酶消化、盐析制成的血清制品。

伤风类毒素,就是

伤风疫苗,是用

伤风梭菌产生的外毒素,经过灭活脱毒除菌之后的制品,用这个给马注

,让马产生抗体,再取有抗体的马血浆来抗毒。
然而陆希虽然大致知道这个流程,可她并不是学制药的,而且手

也没有甲醛灭活,只能直接用冯特伯爵的伤

分泌物了。
但愿能够有马抗得过这种细菌,产生抗体吧……但是冯特伯爵一个大骑士都抗不过的……也许她应该连半鳞马也试一下,尽管她实在不能确定这种与魔兽杂

过的马匹,血

会不会有什么特殊作用……
青石城的

和药是在黄昏的时候送到的,那个时候,被涂抹了脓

的五匹普通马正全部倒在地上痉挛,而它们的主

则不顾隔离禁令在旁边陪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

马呼吸急促,直到衰竭。
陆希闭了闭眼睛:“换半鳞马来吧。”
丹尼尔牵着自己的坐骑,已经等在外面了。听到这个命令,他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马,然后牵着它走了过去,伸手去拿准备好的蘸了脓

的刀。
“我来吧。”陆希挡住了他的手,看看那匹高大的马儿,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结实的长腿,“抱歉了。”
“小姐——”卡玛抱着一个玻璃箱,终于出现在隔离圈外,“青霉,青霉都在这儿了!”?
第7章 什么诅咒(六)、有一匹半鳞马似乎好转了
当初在地下仓库里发现的霉变面包数量着实不少, 然而却并不是所有的绿毛都有用。
青霉属真菌有二百多种,其中能提取青霉素的只有特异青霉、产黄青霉等几种,反倒是什么桔青霉、岛青霉、黄绿青霉之类会产生对经系统有危害的毒素, 不但没用反而添

。
所以卡玛最初的工作, 就是在显微镜下挑菌种,以保证后期培养的都是有用的青霉, 而不是来添

的。
这个工程堪称巨大到可怕而不可能完成——整整一房间的面包呢!还不敢随便增加

手, 怕不聪明的搞错了反而污染菌种。
然而卡玛以绝对的耐心和巨大的毅力把一大半的面包都用显微镜观察过了,然后还将两种挑选出来的青霉分开培养——老实说陆希觉得自己都未必有这个耐心。
以光明大陆的条件,自然是没有什么无菌室的,所以培养并提取青霉素也只能用土法,而且还要格外小心,甚至多增加

手, 也只是增加了污染的机会, 因此这件事从

到尾, 除了陆希之外,就只有卡玛在做。
没有无菌条件, 频繁出

制药房可能就会把外面的细菌带进来, 所以卡玛在制药房里一呆就是一天, 甚至不喝水不吃东西,免得自己想去方便。
就是这样,提取的过程也是频频失败, 比如蒸馏水被污染啦,比如酸

水碱

水没制好啦, 比如木炭

末不

净啦, 甚至可能向着培养皿喘了

气, 这个培养皿里的东西就废掉了。
开始的时候当然是陆希来教导卡玛, 但她要管的事

太多,所以在卡玛学会了流程之后,就只有她一个

在做了,有时候劳拉会帮她分离点什么东西,但也就是在制药室外面,能做的有限。
但是现在,卡玛抱来的除了养好的青霉,还有她提取出来的一些青霉素。
玻璃皿里的培养基上,生长着一片黄色菌落,但在菌落中心部位却有一块空白地,仿佛被什么咬了一

似的。
黄色菌落是金黄葡萄球菌,而中心空白的地方,则是点了一滴青霉素溶

。
“小姐,这样是不是就是——成了?”卡玛在厚厚的

罩后面,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虽然她按照步骤一丝不苟地完成,而且中途没有出半点毛病,但终究还是要在这个试验成功之后才能确定。
“嗯。”陆希轻轻握了握卡玛的肩膀,“成功了。谢谢你,卡玛。”
“小姐怎么这么说——”卡玛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眼眶酸涩,“这都是小姐您教给我的呀。”不然她一个生在村子里,所有的见识只局限于酒醉的丈夫吹牛皮的


,怎么能知道看起来毫无用处的青霉,竟然能够做成救

命的药!
或许在外

看来,这就是

巫用的魔药,但卡玛知道不是。这其中的每一步,伯爵小姐都给她解释过了。她亲手挑出了有用的青霉,亲手用马铃薯做成的培养基去培养它们,甚至连冬天里十分珍贵的水果,伯爵小姐都送到她这里来,让她用来养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