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救世主[基建]

    炼金药水本来就很，你不懂就不要瞎说。01bz.cc伯爵小姐在外还救了好些呢，你难道没有听说过？

    哎，还是别说了，没看见这两个被抽了鞭子吗？刚才骑士大都说了，抽完鞭子，他们两个就得去矿山挖矿，而且以后都不是自由民了。你们也想吃鞭子吗？

    也是，还是别说这个了，说点别的不好吗？

    对对，说点别的——哎对了，你们听说了吗，现在有田的可以去城堡那儿登记，明年租借那个犁了。

    就是那个新农具吗？要多少钱啊？我家里多，工坊挣的钱都买了粮了，剩不下几个……

    嗨，不是要现钱，听说明年要用新方法种地，就从这个比往年多收的粮食里拿三成出来当这个农具的租金。

    三成？这么多？这比教会的税还——

    你听清楚了啊，是比往年多收的粮食的三成，不是你所有收获的三成！

    啊啊原来是这样，可是，要是没多收呢？

    怎么可能不多收啊。你们是不知道，今年领主大的地就是用新办法种的，多收了好些粮食。据说明年还能再多收呢，顶得上官们祈福了。

    我听说就是用那个什么肥料。就是现在到处建的堆肥舍，用那个堆出来的。

    真的假的？别是隶们在胡说吧？那个堆肥，都是用那些东西……这种出来的粮食能吃吗？隶吃什么都行，可是我们……

    我不想用，太脏了……

    是啊是啊。

    你们用不用，反正我听伯爵小姐的。不，现在是咱们的新领主了，要是不好，领主大能这么早就让她当新领主吗？

    是啊，多收粮食，总比饿肚子强吧。

    要是吃了死呢？

    你看见城堡的隶有抬出来尸体的吗？他们吃了都没死呢。

    他们可是隶……

    嗤，隶是怎么来的？自由民不上税就能变成隶呢，怎么，一变成隶，就跟原来不一样啦？说实话，要不是教会走了，十一税不用了，我家恐怕前两年也要变成隶了。反正我听领主大的，不管是伯爵大还是伯爵小姐，城堡里说怎么，我就怎么。

    对对，我也是，我觉得不会吃亏的，我家男今年在工坊里就挣了好些铜币，还分到呢，听伯爵小姐的没错！

    陆希站在远处，她听不见群里的议论，但是能看得见眼前的计数面板，上面的数字在上上下下地变化，但下降的幅度极小。如果以这个趋势预估，即使消息传遍整个长云领，最终失去的信仰值也不会多于一百个，比她最初预计的要好得多。

    “居然……”光球也颇出意料之外。

    陆希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好了，去教堂吧。”

    她的想法是没错的，对大部分来说，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生活。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子，他们就会信仰和服从谁。在这个基础上，再去慢慢转变他们的思想。

    至于说某些狂信徒……说真的，这种不是物质或者别的什么条件随便就能够转变的，但是说得残忍一点儿，她也不需要非得去改变他们，物理上消灭可能更快一些，就是……她现在还下不了这个手。

    哎，以后再说吧。假如这些真的出什么过份的事，那时候也就只能下狠手了。

    陆希一路想着，走进了教堂。

    这次教堂里鸦雀无声，佣兵团的那些都退避三舍，除了去上工的，其余都躲在自己屋子里不敢出声，只有何塞和金羽等在门，见了她就行礼：“领主大。”

    陆希一时也不知道用什么表面对他们了。

    其实昨天晚上，她有那么一点儿失望。当然不是因为卡萝两子对着她大喊大叫，毕竟是她自己让他们说的。失望是因为，自己就是弃者的，仍旧觉得新生的那个孩子是怪物，是令厌弃的。

    唉，思想改造任重道远啊。『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要说也不能全怪他们，毕竟金羽自己到现在还戴着那副百目怪牌美瞳，自己都不能接受自己呢。

    这么一想，陆希又觉得他们也怪可怜，不由得叹了气：“行了，都来听课吧。”除迷信，从学习科学知识开始。

    “领主大——”百丽儿从廊柱后面走出来，小心翼翼，“我，我可不可以也听听您讲的课？”

    “你也想听？”昨天晚上百丽儿力斥卡萝和她的丈夫，对孩子也没有畏惧厌弃，陆希对她的印象不错，于是笑着问她，“为什么？”

    百丽儿跪了下来：“我是孤儿，从小被收养。她是给接生的，在当地很有名。可是那次有个大商的妻子要生产，让她去接生，却接下一个长着兔子嘴的孩子。那个商就向教堂举报，说她是巫，换走了他的孩子。”于是养母被送上了火刑架，而她流落街，只能做了童。

    可是她绝不相信养母是巫，她是个多好的老啊，给那么多接下了孩子，可是最后却被当成巫烧死了。更让她不平的是，在养母被烧死的时候，那些被她接下健康孩子的，竟然没有出来替她鸣不平的，反而都在庆幸自己足够虔诚，没有被巫换了孩子！

    她想反驳，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现在领主大说要讲一讲孩子是怎么来的，她一定要听，她要搞明白这件事，这样才能证明那个孩子的畸形，绝对不是她养母的责任！

    “唇腭裂啊……”陆希轻轻叹了气，想必那个孩子也活不成了，“那你就一起来吧。想听课的，都可以来听，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才不会被一些七八糟的谣言所蒙蔽。”

    等在充做教室的礼拜堂门的安东尼表顿时有些不大好看。“七八糟的谣言”？这该不会指的是教会的宣传吧？

    但是没等他反对，陆希已经走进教室，示意卡玛，将她带来的两卷羊皮纸打开，悬挂到了墙壁上。

    一下子，安东尼就顾不上抗议什么“谣言”了：“露西小姐，这，这，这是什么？”

    羊皮纸上画的是两个，确切点说是一男一，并且都不穿衣服的。但这两个像又不是那种普通的画像，而是在肚腹部位画出了一些……内脏？安东尼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副“体骨骼图”，所以他才没把“有伤风化”这个词儿给说出来。

    但是礼拜堂里也不只是安东尼一个，还包括被海因里希强拉来上课的汉克，他好容易看清楚画的是啥，忍不住弱弱地说：“这也太有伤风化了，怎么能画这个呢，这太不像——”

    海因里希一脚踩得他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陆希已经平静地说：“今天要讲孩子是怎么来的，汉克，你来说说，你认为孩子是怎么来的？”

    汉克顿时满脸通红：“这，这个怎么能在这儿说……”

    “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说？”陆希反问，“教授知识，你认为应该在哪里说？教会难道没有宣讲过这件事吗？”

    教会当然也是讲过的，但是这样的图画可从来没有挂出来过啊。

    但是汉克没敢继续顶嘴。自从被陆希带来青石城，他已经亲眼见到太多颠覆常识的事物了。不说别的，他的恩被陆希搞没之后，又因为一个小孔成像而重新觉醒了。虽然这新的恩到现在还没发现什么用处，反而是他自己时不时的就视野颠倒以天作地，但不可否认，这恩确实是陆希让他觉醒的，甚至可以说，是陆希赐给他的。

    能够赐予恩——哪怕只是影响到他的觉醒，也是比手握他生死更令惊骇的事，因为后者是类就能做到的，而前者则只有才能为之。所以汉克现在面对陆希，有一种他自己不想承认的敬畏，让他也只敢弱弱地反驳那么一句，再后面就没有勇气了。

    “教义中说……”汉克到底还是回答了，“主先创造了男子，然后取男子的一根肋骨，将它造为子。故而子是男子的骨中之骨，中之，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成为一体。这是主所配合的，不可分开。当男子与子结合，主乃取男子的一缕生命华，与子的生命结合，成为胎儿……主赐予子一段特殊的血，让她们可以孕育胎儿，所以子才能生产，这乃是她们的责任……”

    “行了——”陆希打断了还在绞尽脑汁回忆的汉克，“说的全是废话。”没有一句科学解释，都是似是而非。

    安东尼的眼睛又睁圆了，可是没等他反驳，陆希就说：“男跟一样，都有24根肋骨，说是男的肋骨所造，你们摸摸自己，谁少了一根肋骨？”

    这一句话就把安东尼所有的抗议都噎回去了。还是海因里希似笑非笑地说：“也许取完这根肋骨，又给男重装了一根呢。”反正他是魔鬼，这里说的是类，跟他没关系。

    这解释听起来通，其实一想就知道，是闲的没事吗？取了再补，折腾着玩？

    安东尼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多明显的漏啊，当他看见露西小姐画的那张体骨骼图的时候就该发现，可是，他居然没想过！

    当然，普通也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少根肋骨，但教会里那些高级官，甚至教皇大，他们总该知道的，为什么还一直宣扬着错误的观念呢？

    “现在我们再来说孩子。”陆希站在礼拜堂的讲台后面，她背后就是一扇花窗。上午的阳光透进来，仿佛给她也加了一层圣的彩色光晕。可是她说出来的话，却跟圣半点关系也没有：“大家见过生蛋，然后蛋孵出小□□？生育，其实就跟生蛋差不多……”

    安东尼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在嗡嗡响——生蛋，蛋孵？孕育一个生命的伟大和圣，竟然被她讲成跟生蛋差不多？

    他想跳起来驳斥这简直能算得上是亵渎的言论，可是身体却坐着不动，硬是让他听完了后面的讲解。

    “荒谬，荒谬……”安东尼感觉自己只会说这个词了。什么排卵，什么受，什么着床，这简直都是太荒谬了！孩子怎么可能是从一个小小的卵变出来的？难道，难道它不是所赐予的生命力所化吗？

    其他也是目瞪呆。百丽儿喃喃地说：“我，我以为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是一个小小的……”难道不是从一个手指大小的孩子长大的吗？就像从婴儿长成大一般，无非就是长高长胖而已。怎么胎儿最初的时候连个形都没有吗？这太让难以置信了。

    而且，这样听起来，确实跟生蛋差不多的样子诶，要知道蛋刚生下来的时候，里面也没有一只小小的呀。

    “这不可能！”安东尼到底站了起来，“露西小姐，这，这是亵渎！给予类伟大而圣的生育之力，你怎么能把它跟生蛋相比！孩子怎么可能是那样长大的！”

    “哦——”陆希早就料到他会质疑了，“你见过流产的吗？”

    安东尼又噎了，他没见过。

    但是他没见过，有见过。百丽儿一脸的恍然大悟：“是的，流产出来的——我，我们还以为，那是因为被魔鬼污染了，所以不成形……”她做过童，自然也是见过同行有孕的。但是作这一行怎么能生育，所以大多数都是选择把孩子流掉，这也是一些平民鄙视她们的缘故之一，认为她们费了所赐予的能力，杀害了宝贵的生命。

    可是同时，民间又认为孩子流产是被魔鬼所污染，因此有些屡次流产的，还因此被怀疑为与魔鬼私通。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这些说法的自相矛盾之处呢？百丽儿简直想给自己一掌。同时，她也觉得眼前仿佛有一层迷雾正在被拨开，让她的眼睛明亮，看得更清楚了。

    她想起看见过的同行们打下的孩子，太早的有时候只是一团血，而再大一些的便是初具形。有的好像后面还有条尾，当时那个-就被拖下床赶了出去，因为她“生了一个魔鬼”。

    原来那并不是魔鬼，而是孩子还小的时候的模样？它们靠着一根脐带，在子宫中慢慢地生长，一点点变成一个完整的婴儿……

    “百丽儿！”身边传来惊呼声。百丽儿有些茫然地转，发现自己看见的不是一个“”，而是一个“形”，在这个“形”里，她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些东西——太模糊了看不清楚，只能勉强分辨出来，在左胸位置，有个东西正在微微地收缩又扩张……?

    第29章 风雪之月（六）、这是新的火药

    “呜呜——”金羽又趴在桌子上哭。

    “怎么又来了……”陆希正在观察伯顿管家摆上来的酒杯, 试图记住哪个杯子对应哪种酒，“你现在一言不合就开哭啊？”刚才不是讲餐桌礼仪讲得好好的吗？这是又想起什么来了？

    金羽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我想起我祖父，据说他八岁的时候, 听到讲解圣餐, 就觉醒了恩……”

    “这么厉害？”陆希随敷衍，“圣餐怎么了？”

    “圣餐是的赐予。”金羽看着眼前的一堆杯子, 悲从中来, “圣饼是之体，圣酒是之血，将生命力赐予领受之……”

    光明大陆的圣餐跟陆希那个世界的略有不同，不是都能领受的，而是一种促进觉醒的手段，形式隆重, 礼仪繁多。什么圣饼切出来的形状啦, 圣酒的颜色和香味啦, 用来盛放的杯盘啦，都有严格的要求, 甚至连你用哪几根手指去取圣饼、端酒杯, 都是有讲究的。

    阿德让家族的那位老公爵, 就是在听礼仪教师讲解圣餐的规矩时得到了恩，尽管他后来也仅仅止步于一位主教，但世往往将此归咎为他身体不好, 命数不长的缘故，仍旧津津乐道于他年幼便得赐圣恩的虔诚与悟。

    当然, 后面这些都是阿德让家族传出来的, 谁知道老公爵后劲不足是因为啥, 说不定是他天赋也就那样, 又或者他后来不求上进，不咋虔诚了呢？

    这些话陆希当然不会说出来，不过她也明白金羽的意思了——祖父看见个盛圣饼圣酒的杯盘就能觉醒，她这认真听课努力学习，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别觉醒恩，确实也是会跟这些酒杯有共同语言的——大家都是杯具么。

    “我的资质真的就这么差劲吗？”金羽现在都要怀疑生了。瞧瞧现在城堡里觉醒的都是什么——隶，男仆（大误），外来的流民还曾经是童，哦，还有那个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汉克！

    这些都能觉醒，为什么她不能？

    陆希想了想，放下手中的酒杯：“那你觉得我资质怎么样？”再这么下去，金羽都要有心魔了。

    “这——”金羽无话可说了。

    确实，论血脉，金羽是祖父做过大主教，陆希却有个做大骑士的父亲；论知识，金羽现在是学生，陆希是老师。这么看来，除了陆希的母亲是双黑，拖了后腿之外，陆希才是更应该觉醒的那一个。

    “现在是不是得到了安慰？”陆希把那一堆杯子推远点儿，按了按太阳。

    金羽毫无仪态地趴在桌子上，忽然说：“你不生气了？”

    这话说得没没尾的，但陆希听明白了：“你说呢？”

    “我知道不应该这样……”金羽坐直身子，垂下了，“我自己就跟别不同……只是……”只是潜意识里，总还觉得自己贵族出身，不可能魔化堕落，所以自己只是病，而平民所生下的畸形的孩子，却可能是被污染。

    陆希点了点：“所以你总是不能接受，自己确实没法觉醒的事实。尽管你嘴上说着炼金术不需要恩，但其实你心里很想要恩。你觉得只有觉醒了恩，才能证明自己。其实，你还是想回彩虹领的吧？”

    金羽抿紧嘴唇，目光有些茫然：“我确实曾经想过……”曾经想过觉醒了恩，披着一身圣光回去，让她的父母都知道，当初被他们放弃的那个孩子，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成就。

    陆希摇了摇：“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柳柳成荫……”也许就因为金羽太执着，反而没法觉醒。

    看看目前在她手下觉醒的这几个，汉克先不说，劳拉与百丽儿有相同的特点：从没想过自己能觉醒恩；对她的话信不疑；或许还可以加上一条——对教会并没多少信仰。

    所以恩与恩或许也是不同的，基于教会觉醒的那种靠虔诚度，而基于知识觉醒的，应该是要靠学习了。比如说劳拉觉醒到现在也几个月了，但并没什么提高，应该就是因为她还没学到足够的知识，只是在照葫芦画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