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救世主[基建]

    他叙述起来颠三倒四，陆希勉强听清楚了这件事：商皮克把那位海蒂叫去了他的店铺，然后海蒂冲出来喊救命，伙计们跑进去的时候发现皮克呼吸微弱，于是迅速送他来教堂求救，当然也没忘记抓住“谋害老爷”的海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然而皮克连圣水都喝不下去，牧师说他被诅咒了，于是海蒂理所当然成为了种下诅咒的凶手。

    众所周知，只有巫才会下咒和用魔药，既然皮克老爷被诅咒，那海蒂必定就是巫了。

    皮克的妻子在教堂门前大哭大叫，而这时候又有声称也被海蒂传染了邪疫，所以大家一致要求——立刻烧死这个巫！

    “过去看看！”陆希毫不犹豫地说。

    “小姐——”琳犹豫着伸出手来想阻止她，“那是个，那是个下贱的……”听这个男说的话就知道了，海蒂是个-。而且能被叫去店铺里的，多半就是那种在街上逛的流莺，属于最下等的那种。

    她明白伯爵小姐想做什么，以前她也是这样救下卡玛的。但卡玛是个规规矩矩的，是她丈夫的哥哥想谋她的家产才诬陷她的。而这个海蒂可不一样，并且她可能真的把什么病传给了这些——伯爵小姐如果牵扯到这种，实在是太有失身份了！

    “职业是一回事，巫是另一回事。”陆希摇摇，“不能让他们随随便便就这样烧死。”

    “让开！”其他还在犹豫的时候，海因里希已经走到前面去，蛮横地把最外面的扒拉开，“让我们进去！”?

    第57章 圣之力（四）、并不是只有油脂才能形成血栓

    围观的群正激愤着呢, 被拖开当然不忿，然而海因里希的手像铁钳一般，有才一挣扎, 就被他直接撞了出去, 感觉自己仿佛被公牛冲撞一般，一气险些提不上来。

    有旁边的想斥责, 回却看见了后面的陆希。再怎么换了朴素的衣服, 在外城的平民眼中看来也是华丽，还有胸上那枚胸针，镶着美丽的宝石，在黄昏的光线下都闪烁明亮，一定值很多钱！

    这是他们惹不起的贵！众发热的脑渐渐冷却，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 把路让了出来。

    教堂门横着一块木板, 上躺着个, 牧师正伸出手用白色圣光刷过他的身体。只是这显然并没有什么用，那肥胖的身体全无反应, 仍旧如同一滩死般躺着。

    牧师收回手, 怜悯地摇：“诅咒已经发作, 你们来得太晚了。”

    旁边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哭号，猛地伸手指向另一边：“牧师大，就是她, 就是她向老爷下了诅咒！烧死这个巫，烧死她！”

    “不, 我不是, 我没有！”另一边的年轻惊慌失措地喊起来, “我不是巫！也没有下什么诅咒！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而并没有听她的, 牧师点点，就有两个自告奋勇的平民冲上去把她拖了起来——旁边树起的十字架下面，已经有自动自发地堆起了木柴。

    “愿主怜悯你——”牧师对着年轻划了个十字，表却十分厌恶，“你们这些因为-欲而堕落的灵魂，只有圣的火焰能够净化你们身上的罪孽，愿你能得到主的宽恕，仍旧允许你升上光明之山……”

    他念念叨叨，年轻已经被拖到了柴堆旁边，身上本来就没穿整齐的衣裙也被扯开，露出了半边肩膀，上能看见几个红色疹子，顿时旁边就有咒骂起来：“果然是她散播了邪疫！看她身上的印记！这个该死的巫！烧死她！”

    然而这一片喊打喊杀声里，却有跳出来唱反调了：“住手！”

    连牧师都愣了一下，转看过去，就见一位贵族小姐正蹲在门板旁边，仔细观察着上面的。

    那个可是快死了啊！不只是牧师，旁边围观的也都小声议论起来。门板上的皮克老爷他们也都认识，平常里红光满面大腹便便的十分有派，可是现在躺在那里却是面色青紫表狰狞，看起来已经跟死无异了。

    而且这是被巫诅咒死的，挨近了说不定也会沾上诅咒，连男们都不太敢近前，怎么这位小姐就敢离得这么近——瞧瞧，瞧她竟然还伸手去试皮克的呼吸，还把手按在他脖子上，这是什么哟！

    “这位尊敬的小姐——”牧师的眼力比平民更好，他不但能看出陆希的衣料值钱，还能辨认出她的胸针像是贵族的徽章，因此说话十分客气。更多小说 LTXSFB.cOm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黑发黑眼的双黑血脉，哪家贵族有这样的后裔，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疑惑归疑惑，话还是要说的：“这是一个危险的巫，她平在街道上散播-欲的邪疫，今天又用诅咒害死了——”

    “这不是诅咒。”陆希打断他的话，“皮克先生是病死的。”

    “什么？”皮克的妻子不可置信地喊叫起来，“这不可能！他的身体非常好，大家都知道的，他没有病！”

    她并没有牧师的眼力，泪眼朦胧中只看见陆希的黑发和黑眼睛，顿时愤怒：“你这个堕落血脉的，你是不是也是巫，才这样为一个巫说话！”

    “大胆！”灰羽唰地抽出匕首，“这是伯爵大！”

    皮克的妻子猛地打了个冷战，畏惧地闭上了嘴——怎么，这是位伯爵？怎，怎么可能呢？一个双黑的……

    牧师却是心一亮，猛然想到了陆希的身份——这不就是长云领那位新领主吗？一个私生而已！不过，听说苦行主教最近在到处传授的新知识，就是从长云领得来的，还有说，苦行主教自己透过消息，说长云领这位伯爵小姐于治疗上有些见解云云。

    但是，说皮克是病死的？这可不行！

    他刚刚才跟众说，皮克是中了诅咒，所以圣水才不起作用。假如说皮克是生了病，那圣水为什么没用？难道是说他祈福的能力不够，所以才治不好病吗？

    这么一想，牧师立刻打定了主意：“伯爵大也听见了，皮克并没有病。而且你应该也看到了，皮克的身体非常健壮，如果是有病的，怎么可能是这样呢？”他随手向周围一指，“这里有不少身体不好的，他们是什么样子，伯爵大难道看不到吗？”

    陆希当然看见了。虽然教堂很气派，但这一片儿显然住的都是平民，而且大概还是平民当中比较穷的那种，否则也不会出流莺之类了。就围在这里的当中，就有至少一半面黄肌瘦的，还有皮肤上生着疥疮，看起来就脏兮兮的。

    但是这样的小病，如果有圣水洗一洗，马上就会好。很显然，这些并没有得到圣水。

    多么可笑，这个牧师居然还有脸让她看看生病的是什么样子的！

    “这些病，牧师都治不好吗？”

    牧师没想到陆希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结了一下：“什，什么？”

    “这些——”陆希指着周围的，“他们很多都有小病，牧师的圣水难道治不好他们吗？”

    圣水当然能治好，但是这些没有钱买圣水啊，难道要他白送吗？

    只是这些话牧师当然不会说出来，只能地咳嗽了一声：“这是主对他们的考验。要等他们赎清了自己的罪孽，才会解除他们的病痛。”

    “是吗？”陆希反问，“既然如此，那么皮克先生的病同样也是自己的罪孽造成的，与别无关。”

    居然用他刚刚说过的话来堵他的嘴？牧师皱起眉：“伯爵大，世俗之不可随意揣测主的意旨，更不可以此来为邪恶开脱，否则将与邪恶同罪。”

    所以你说得，我说不得呗？

    陆希心里冷笑：“那么牧师大是得到主的指示，让你不必为这些治疗的吗？总不会是因为他们没有钱买圣水吧？”

    牧师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当然不是！”这个简直太大胆了，她怎么敢当面问出这种问题来！

    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牧师连忙把话题扯开：“现在是在说皮克先生，伯爵大说他是得病，有什么证据吗？”

    “并不是只有瘦弱才是有病。”陆希也知道不可能现在就把教会用圣水敛财的事揭穿。事实上治疗要收费完全正当，有问题的是教会一边宣扬着仁，一边把明码标价的事儿说成赎罪，这个就非常可恶了，因为他们钱没少赚，却还要给生病的扣上有罪的帽子，不但掏空钱包，还要掏空脑袋，简直不要脸！

    然而因为被洗脑太久，一句话是不可能让众醒悟的，所以陆希只提了这么一句也就不再说，而是说起了皮克的病。

    刚才她检查过了，皮克当然不是中了什么诅咒，他得的是“马上风”。

    “马上风”这个词儿是个俗称，不过十分形象，讲的就是在房事过程中突然出现的呼吸与心跳骤停现象，假如说得比较科学一点儿，这属于急心肌梗死。

    急心肌梗死即使在陆希那个时候，也是危重急症，更不用说是光明大陆了。这里连个速效救心丸都没有，们更是毫无经验，送皮克过来求医之前竟然还怕他赤身露体闹得不好看，先给他换上了一身体面衣服。

    这一耽搁，即使能救的说不定也会没救了，更不必说圣水其实救不了皮克——圣水的作用是刺激本身的生命力，但这种方式并不能融栓，所以灌下那点圣水，也只不过是勉强延长一点皮克的生命罢了。

    陆希也没有办法。没有融化血栓的药物，没有做手术的条件，皮克现在尚未完全死亡，但死亡已经注定了。

    “心……肌……什么死？”牧师听了个一雾水，教会的治疗课上从来没有讲过这个。他当然知道心脏如果停止跳动就死了，但这个心肌是什么东西？血栓又是什么玩艺儿？血里怎么会有什么栓，而且还堵塞了血管？再说，堵住了血管，又关心脏什么事呢？

    不单是牧师，周围的更是像听什么魔兽语言一样，不但不懂，还有点惊恐——什么血管，什么心脏，为什么这位伯爵会知道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这听起来像是那些玩弄尸体的死灵法师才会知道的事啊。

    不过，在围观的群之外，却有一个听得眼睛都闪亮了起来。

    妮娜隐藏在低矮的屋檐底下，竖着耳朵听着陆希的声音——原来是这样，血作为生命力，竟然是这样流遍全身的，是心脏为它提供了动力，而血亦为心脏提供着营养。不，不仅仅是心脏，血是为整个体提供着营养，血一旦出了问题，就会危及的生命！

    难怪教会的宣传中说，血是明将自己的一缕生命力赐予类。虽然这宣传并不准确，但它确实说明了血的重要。

    而血栓，这实在是个危险的东西，只要在血中形成并且随着血流动，那么它迟早都会流心脏，堵塞那里的血管，造成那个心肌梗死。

    那么血栓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呢？露西说是因为皮克太胖了，以至于体内储存的油脂过多，甚至在血之中也积累了下来。它们最初是沉淀在血管壁上，但粘结成团并足够大的时候，就会脱落下来，被血推动，在全身游弋……

    卢卡斯主教，似乎也有点胖，但是还不像皮克这样大腹便便，他的血中，有足够的油脂吗？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油脂进血中去呢？

    不，并不是只有油脂才能够形成血栓的！

    妮娜想起了黑翼向她们转述的，苦行主教讲授的那些知识——虽然黑翼十分高傲，看她们这些圣都是用鼻孔的，但对伊丽莎白的恳求还是照办了——苦行主教说，在流血的时候，是血小板聚集在血管裂处，形成了止血栓……

    止血栓……大衮死的时候，她就是用圣光针对地促进了血小板的繁殖，才止住了尤兰的血。那么假如血中的血小板在某个位置大量增加，那么即使没有血管裂，它们是不是也能聚集成团呢？

    “妮娜——”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妮娜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面具刚从教堂后门出来，就听见教堂前门的喧哗声，连忙赶过来，看到妮娜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才松了气。但他才招呼了一声，就看到妮娜颤抖了一下，难道他吓到她了吗？

    “是的。”妮娜转过来，脸色微微有点苍白，已经收敛起了激动的心，“他们在喊烧死巫，让我想起从前在黑莓镇的时候，有也想把我当做巫烧死。”

    面具也听见了有在喊巫什么的，但是听妮娜这么一说，他立刻没心思去关心那些在做什么，伸手握住了妮娜的手：“你放心，现在不会有敢说你是巫了。我刚才已经进教堂里去问过，他们没有见过食尸鬼的踪迹，我们走吧。”既然她害怕，那就不要在这里听了。

    “不！”妮娜反过来拉住了他的手，“我要在这儿听着。当初他们说我是巫，那是诬蔑，现在他们可能又在诬蔑一个，我要听着，看她究竟是不是巫！”也让面具看看，这个牧师究竟在做什么，而她的朋友露西，又是在做什么！

    她为有这个朋友而骄傲，所以她得让面具知道，她的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

    面具皱了皱眉。烧死巫什么的，他其实见过好几次，至于是不是真的巫，他并不去想——只要不是教会下达的，让他去做的事，他都是不涉的，教会需要维持威信，至于被烧死的，反正都是有问题的，他信一个高尚无辜之绝无可能被诬蔑为巫，而既然她们本来就有问题，那死也就死了。

    但是妮娜又一定要留在这里，假如那个并不是巫，妮娜是不是要上前阻止？那难免会跟教堂的牧师产生冲突……

    面具还没想完，就听见牧师在斥责：“荒唐！从没听说过血之中会有什么油脂的！伯爵大，这是哪里来的异端邪说？”

    血和油脂？什么鬼话？

    然而立刻面具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牧师大总吃过猪吧？如果血之中没有油脂，猪煎烤的时候，滴下的油从何而来？”

    “那，那是在里的……”牧师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烤猪上，不免有些猝不及防。

    “是在里的，但牧师大可想过它是如何积累在中的吗？为什么又会分布于猪的全身？”

    牧师大当然没有想过，他只知道一块有肥有瘦的猪烤起来会吱吱作响，油香气扑鼻，哪儿知道里的油脂是从哪里来的！

    “我刚才说过，血运送营养到全身，那么油脂自然也是血运过去的。”其实原理不是这样，但这样说更容易让们接受，“但是当太胖的时候，多余的油脂就会积累在血之中，最终将血变得粘稠。”皮克的眼睑上方有明显的扁平黄色瘤，这主要见于高胆固醇血症。

    陆希转向皮克的妻子和伙计：“皮克先生看起来脸色红润十分健康，但他平常是否不活动，多走几步路就会气喘吁吁？是否有时还会觉得部胀痛，胸闷乏力？”这么胖，除了高血脂，多半还会有高血压。

    而且，皮克很有可能已经有过冠心病的表现：“皮克先生是否曾经觉得胸疼痛，但是过一段时间又会自己缓解？”

    皮克的妻子嘴越张越大，因为陆希说的这些都对！

    “但，但是那是以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后来他服用了一种炼金药水，病已经好了！”

    “炼金药水？”陆希笑了一下，“皮克先生一定曾经喝过圣水吧？圣水都无法治好他的病，什么炼金药水比圣水更好？”

    海因里希在旁边轻轻地哼了一声——这个，她自己就能做出比圣水更好的药，现在却在这里说这种话，真是太狡猾，太会挑拨离间了。这下看那个牧师怎么说，他如果坚持皮克没病，就得承认圣水不如炼金药水；如果坚持炼金药水没用，就得承认皮克有病……反正两样里，总得占一吧。

    牧师的脸色果然十分彩，然而皮克的妻子根本没发现，她还在急急地声明：“真的！他喝了之后好多了！那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是贵族们都在喝的。”

    陆希耸耸肩：“现在贵族们都不喝圣水，改喝炼金药水了吗？”

    牧师的脸色更难看了：“伯爵大，这只是你一个的说法。”

    “并不是。”陆希笑吟吟地又把苦行主教拖了出来，“这是苦行主教大发现的病症。他多年行走各地，已经发现了，过于肥胖的，看似健康，其实却存在隐患，这与瘦弱的病症不同。”

    这话也不是全部胡扯，苦行主教真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他并没搞清楚原因而已。

    不过他反正也不在这里，自然任由陆希拿他来当挡箭牌：“牧师大，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那你如何为大家治病呢？总不能是盲目地使用治疗术吧？”

    牧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都不知道，但他的圣水治好过很多啊！

    “是啊……”旁边的群里传出一些的反驳，“我喝了牧师大的圣水，就治好了咳嗽病……”

    立刻有附和：“对！这个海蒂就是个巫，她还传播了邪疫给我呢！必须烧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