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希正在端详药瓶。01bz.cc银色的瓶身上有着

致的花纹,但是这个花仿佛有点眼熟,却又不是最常见的玫瑰、月见

、雏菊之类的花样。
正琢磨不出来,她就听见了皮克妻子的话,顿时仿佛一道闪电照亮了脑海似的——麻舌感!她想起来这个瓶子上是什么花纹了,这不是乌

吗?
乌

,毛莨科植物,主根

药叫做乌

,侧根则叫附子。不过不管叫什么,它都是一种有毒的药材,其有效成份叫做□□,据说在西方历史上曾经被当成一种很好用的毒药盛行过,因为那时候的技术无法检验出体内的□□成分。
这东西能够镇痉、祛风湿,对肾阳衰弱的腰膝冷痛、

不振确有疗效,如果皮克有这些毛病,那用了它自觉强身健体也是可能的。
但是,这东西有毒,在使用的时候是需要十分谨慎的。忌生用,忌超量,忌配伍不当,也忌与酒同服。听皮克妻子的意思,皮克已经喝过好几瓶了,即使这药水里的乌

是经过严格炮制的,这样的连续服用法也不合适,更不用说这味道闻起来——说不定用的还是生乌

!
“有,有毒?”皮克的妻子骇然,不敢相信,“可是他喝了并没事……”
“找一只老鼠来吧。”陆希命令。
外城区老鼠多着呢,灰羽没用几分钟就拎了一只肥大的进来,吓得屋子里的


都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
但是很快她们就顾不上晕了,那只肥大的老鼠被灌了几

药水下去,先是激烈挣扎,然后四肢就麻木起来,很快就蹬了腿。
跟来看热闹的

在门外发出一阵阵惊叹,一层层地往外传话:“有毒啊!这药有毒啊,老鼠死了!”
皮克的妻子几乎软倒在地上,陆希拿着还剩一半的药水瓶,沉声问她:“这东西,到底是从哪儿买来的?”?
第59章 树大招风(一)、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所谓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等陆希回到内城玫瑰家族的府邸,她在教堂门

答应为

治病的消息, 居然已经先她一步到达了。
伯爵夫

正在生气:“一定是那些卑贱的平民, 看着露西心软,就死缠烂打!”毕竟是在农庄上长大的, 总还觉得自己跟那些贱民们亲切, 被缠上了就不忍心。
想起在长云领的时候,陆希总是优待那些

隶,还建什么养济院,伯爵夫

就觉得自己想的非常正确——到底从小没有接受过贵族的教育,现在虽然已经是

伯爵了,还是总跟那些贱民断不了联系。
要说伯爵夫

本来也不想管这样的事, 但问题在于, 这事儿传出去, 哪家贵族还去他们的店铺里买东西啊?
“露西,外面传得太难听了——”伯爵夫

感觉自己真是苦

婆心。到底年纪轻, 都不知道这事儿的后果, 一个未婚的贵族小姐, 跟那些下流的


牵扯到一起,名声怎么会好听呢?那些贵族夫

小姐们,又有哪个愿意跟这样的事

沾上一点边?
“已经有

要退掉在我们店里定的手镜了!”香皂也是销量大跌, 甚至还有

说什么用香皂洗手,会传染那种下流的脏病!虽然这是胡言

语, 但是对他们的货物有妨碍啊, 跟贵族做生意, 名声是非常重要的, 又不是那些穷

,什么便宜就买什么,不在乎是哪个商

卖的。
陆希微笑着听完伯爵夫

的话,安慰她:“没关系。有

退订就让他们退吧,看看他们是不是能一辈子不买长云领的东西。”以为长云领只有手镜和香皂吗?呵呵了,嫌长云领脏?那就抬着术镜子到处跑呗。真以为缺这一两个的客户呐。
“这次出门我还发现了别的好东西,您放心,明年社

季,还有更好的呢。”
“是,是吗?”伯爵夫

顿时好起来。毕竟对她来说,带货很有成就,但能让自己出风

才是最重要的。
陆希微笑:“对。到时候给您看。保证是别

没有的。”这话真不是吹,她到现在还没发现术布料里有与蚕丝质地相仿的,虽然冬暖夏凉的什么效果都有,但在质地上来说还都不脱棉、麻、毛的范围。
而丝制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陆希想起后世的绸缎晚礼服,跟现在这种硕大的裙摆风格也截然不同,穿出来绝对可以让伯爵夫

瞬间惊动全场!
“那,那好吧……”伯爵夫

被新画的大饼迷了眼睛,不再纠结于货物销量受影响的事儿,反而叮嘱起陆希,“过几天的舞会要穿新裙子,你记得再试一试,有什么问题现在就改,不要到了那天再出问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她指的是终于要现身

前的蛋糕裙,陆希从善如流地点

,把她给送了出去,这才关上门跟冯特伯爵说话。
“何必跟那些

搅在一起?”冯特伯爵显然对她今天的作法也不赞同,“那种自甘堕落的下流


,也不值得你伸手。”
陆希坐了下来:“父亲,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没有派

去接我回来,我现在会是怎样?”
冯特伯爵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拉紧了嘴角,半晌才说:“有很多正经的工作……”
“是的。”陆希点了点

,“有正经的工作,也确实有

好逸恶劳,只想轻松赚钱,不愿意辛苦劳动,可是这样的

有多少呢?就拿我来说吧,在农庄上的时候我过得还不错,因为至少有一份产业,吃穿都不愁。”虽然吃是吃黑面包,穿也就是穿麻布衣服,但不至于冻饿是真的,而且因为露西本

机灵,还学会了一点文字。
“但是蝗灾过后,这些都没了,我们一路流

到黑莓镇,因为生病用完了最后一点钱,萨拉养不起我,所以她就跟着过路的商

走了。”陆希顿了顿,回忆的碎片翻腾上来,露西当时的无助与愤怒历历如在目前,陆希想,如果当时是她,说不定也会跟魔鬼签订契约的,有什么比马上就要冻死饿死更可怕呢?
“我愿意工作,还认得一点文字——”陆希把回忆压了下去,暗暗叹息,但愿原身那个小姑娘能够安息,“但是没有什么用,因为我是双黑,所以在黑莓镇没有

愿意给我工作。我靠去黑松林里捡蘑菇暂时活了下来,但我不知道到了冬天无法再进山的时候,我还能靠什么挣到一

面包。”
冯特伯爵嘴角拉得死紧,欲言又止。陆希继续说道:“城市里也是一样的。王都的

很多,这意味着需要工作的

也多,但是王都的工作岗位真的多吗?真的能够让每个愿意劳动的

都能有机会吗?我们进城的时候,那么多在路边等着带路的半大孩子,有几个能成功?那么多等着给商

搬运货物的男

,又有几个能赚到钱带回家去呢?”
冯特伯爵没注意过这种事。事实上他走到哪里也不需要

带路,只会觉得这些冲上来的脏兮兮的半大小子很烦,而且在街上偷窃的也多数是他们,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这些孩子也需要什么“工作岗位”。
“您想想我们长云领吧。”陆希终于把长云领作为例证举了出来,“您年年都要给青石城的

发救济,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不要让他们饿死啊?冯特伯爵的话已经到了嘴边,才忽然明白过来——陆希不是问他为什么要发救济,而是问他为什么不得不发救济,为什么不发救济就会死

!
因为,是因为那些

没有工作吗?冯特伯爵低下了

。他一直以为陆希开那些玻璃工坊、盐碱工坊、香皂工坊和炼铁厂什么的,是为了赚钱,为了打造更好的武器和盔甲,为了壮大长云领,为了荣耀玫瑰家族。
但现在看来,她其实是为了——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
去年冬天好像确实没有发救济粮。冯特伯爵想起伯顿管家报上来的账,虽然只是


一扫,但大骑士的记忆力足够过目不忘——那些支出里

,有给各工坊工

的工钱,有给

隶的奖励,一笔笔的支出很多,却唯独没有救济的支出。
是因为有了工作的平民,也就不需要等着那点可怜的救济粮了。
要说起来,往年一个冬天过去,他的仓库里粮食和


都还会剩下不少,但今年虽然没有救济,仓库里却几乎空了。照这样看起来,似乎还不如救济更省钱,但是今年来王都,伯爵夫

举行的宴会上用着贵重的水晶玻璃器皿,店铺里的手镜和香皂已经赚了数千枚金币,顶得上长云领一年的税收。如果把这些金币都换成粮食和


,大概他的仓库都要堆不下了,更不用说今年长云领自己的粮食还会增产……
工作岗位,原来是这么重要的吗?
“平民并不都是不想劳动的懒虫。”陆希平静地说,“如果一个愿意劳动的平民却找不到工作,吃不饱穿不暖,要去偷去卖,那么父亲,这不是平民自己的罪过,而是领主的错误。”
领主的错误!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了冯特伯爵一下,因为他也是领主。他想训斥陆希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化为了沉默。
屋子里像个坟墓似的,过了一会儿冯特伯爵才说:“但是你这样做,教会一定会注意的。”
“我想不会所有的

都愿意去长云领的。”陆希犹豫了一下,“我知道这样做不太合适,但我不能什么也不做。”说到底,她做不了高高在上的贵族领主,她也是这些平民当中的一员,只是她比他们更幸运一些罢了。
冯特伯爵点了点

:“那你就按你的心意做吧。反正教会一直都看我们长云领不顺眼。只是这么一来,以后你在舞会上大概更要做壁花了。”
这等

事谁在乎啊……
反正只要冯特伯爵不反对,陆希就觉得肩

上轻松了很多,起身打算出去,却听见背后冯特伯爵慢慢地说:“露西,你心里还是怪我的吧?”
呃——这个问题就很难回答了。
陆希本

当然没什么怨恨的,甚至对冯特伯爵这倒霉的婚姻生活还有点同

,但她大概没资格替露西原谅这个父亲,毕竟如果没有她跟海因里希签订的契约,冯特伯爵大概到现在也不会想起这个私生

来。
左右为难了一会儿,陆希终于还是说:“您可以当我在黑莓镇的时候已经死了,现在在您面前的是个陌生

,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背后半天没有声音,于是陆希轻手轻脚地溜出去,把门关上了。
这个回答显然是会让冯特伯爵不快的,但陆希又实在不能痛快地说一声“我不怪你”,所以叹息一下,就迅速把这件事扔到脑袋后面去了,她有太多事要做呢,比如说蚕茧,再比如说治病,再比如说——我去,怎么忘记了乌

药水的事!
冯特伯爵正在椅子上坐着出,门忽然又被推开了,陆希嗖地伸进

来:“父亲,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算了……冯特伯爵看着陆希有点心虚又有些期待的表

,缓缓地吁出一

气——已经过去的事

谁也无法改变,还是往前看吧。
不出陆希所料,乌

药水的事儿散播开来,比她要给下贱的平民治脏病,更让贵族们心惊——毕竟平民死啊活的跟他们也没多大关系,还是自己喝进肚子的东西更重要!
拜耳子爵从后门溜进了海格勋爵府上,满

是汗:“已经有几位大

在追索药物来源了……”
说真的,他也没想到这个壮阳药水卖得这么好,好几位大贵族竟然都在私下里用。
金币滚滚而来的时候感觉很好,现在被追究起来就没那么好了。
“子爵大

不必着急。”轻柔的声音传过来,一杯菲诺酒送到他的面前,来

将另一杯酒放到海格勋爵面前,从容地收起银盘,“那种药水确实能治病,而且只要不是一整瓶喝下去,不会出事的。”当然,

积月累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拜耳子爵看了她一眼。他当然认识这个


,外面的

只知道她是海格勋爵府上的

管家,但他却知道,这位

管家当初就是在他的晚风岭被海格勋爵看中的,当时,她已经是有夫之

了。
海格勋爵这是什么毛病,为什么就喜欢有夫之

呢?
不过拜耳子爵也得承认,这位名叫莉莉丝的

管家确实美貌,虽然是个双黑,但那细腻的肌肤,窈窕的腰身——迷失之地的血脉似乎能让


长葆青春,莉莉丝已经三十多岁,但比起那些同龄的贵

——比如说他自己的夫

,她甚至都还无须用妆

来掩饰自己的皱纹。
不过,他真不知道,莉莉丝居然知道药水的事?
“那种药水是我配置的。”

管家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微微一笑,“所以效果如何,我是最清楚的。”
居然是她配置的?拜耳子爵脑袋里迅速跳出几个词:东方,

药,

巫……
但他最终都给压下去了,管她是什么

,药水挣了钱不是吗?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已经有

质疑药水,并且用老鼠做了试验了!
“老鼠?”

管家仍旧微笑着,“老鼠跟

怎么可能一样呢。再说老鼠也不是中毒而死的,是因为被灌下的药水太多,所以撑死了。如果强迫

吃下一

大象吃的东西,

也一样会死的。而且使用药水的大

们只喝一

,又有解决的方式,怎么会有事呢?”
原来是这样……拜耳子爵松了

气。说实在的,最近他也曾经用过几次那个药水,感觉确实是很有用,所以听说药水有毒他才急了,那不是连他都要中毒吗?现在听

管家这样一解释,他总算可以放心了。
不过,即使有这种解释,恐怕药水的销量也难免受到一些影响,毕竟总有胆小的

,是半点风险也不敢冒的。
并且,如果药水被质疑,那烟丝恐怕也……毕竟两种东西他们是一起出售的,

们难免会把这两样联系在一起想啊。
莉莉丝听着他说完,又微笑了一下:“这个,子爵大

就更不必担心了,没有

会不喜欢那种烟丝,即使暂时受到一些抵制,过不多久他们还是会来买的,因为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是吗?拜耳子爵倒是不抽烟斗,但他记得他手下的中级骑士仿佛是很喜欢的。
“好了。”海格勋爵把玩着莉莉丝的手指,对拜耳子爵道,“沉住气,就照莉莉丝说的去做,过一段时间客

自然会回来的。”
拜耳子爵连忙答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说:“但是如果有

要求退货,可能一时会周转不灵……”毕竟他得来的钱八成都

给了海格勋爵,一旦退货的

稍微多一些,他手里的钱就不够用了。
“不是还有宝石吗?”海格勋爵并没有给他钱的意思,“多出几块宝石就行了。”
宝石的销售

况确实不错,可是那个矿现在已经在长云领的领地之内了啊……
“生荒地有谁会盯着。”海格勋爵不太耐烦。最近国王追查那个

仆的动作很大,而且还有意无意地指向了他——他知道国王没有证据,只是在找借

除掉他而已,但是对一国之君来说,没有证据,难道不会制造证据吗?
所以他这些

子真是谨言慎行,绝对不能让国王抓到半点把柄,而且还要做好准备,万一国王真的发起疯来向他动手……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再去

心什么退货的事。你见过装进自己

袋里的金币还能再掏出来给

的吗?再说,他手里也没有多少钱,毕竟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难道不要花钱吗?
“现在长云领的

都在王都,正好挖矿。”海格勋爵不耐烦地说,“而且那个

伯爵不是多事吗?那就把消息散播出去,王都里得脏病的

可不少,她愿意治,就都让她带走好了。这样闹起来,长云领还顾得上生荒地那点

事吗?”
拜耳子爵得了指示,高高兴兴地离开,海格勋爵的脸色却仍旧没有缓和。他不能跟拜耳子爵说自己现在处境不妙——这种

的忠心,他可不相信,但不说,却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有了……
“那些

真的离不开烟丝了吗?”他

也不抬地问。

管家仍旧温顺地站着,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过一阵子大

就能看到他们继续购买了。”
“可是那不够!”海格有些焦躁,“国王也用了,可是也只是喜欢,并没有一天都少不了!”
“当然,因为烟丝并没有那种效力。”

管家的声音都还是那么轻柔的,“烟丝并不是惑

心智的魔药。”
海格抬

看着她,眼

鸷:“你真的不知道那种魔药的配方?”
“我其实并不太相信真有那样的魔药。”

管家从容回答,表

没有一丝变化,“毕竟我也没有见过。”
海格盯着她看了半天,才说:“那么,那些笔记里有吗?”
“我不知道。”

管家轻松地说,“那么多笔记,我也只是翻看过一点而已。”
只翻看过一点,她就能拿出壮阳药水和那种烟丝……
海格勋爵

沉地又盯着地面看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从今天晚上开始,你到三楼来看笔记吧。”
“那也不一定能找到。”

管家却出

意料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我知道大

一直不放心我,那又何必冒险呢?我倒知道一种毒药,是银器验不出来的。”
海格嘴角抽搐了一下。直接毒死国王?他倒是很想,但他无法接近国王啊。能在朱丽亚公主身边安


手已经是极限了,国王把自己和乔纳斯王子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他并没有向国王下毒的途径。
至于冒险……这个


已经在他身边呆了十年,为他出了不少主意,如果她另有所图,那银器验不出来的毒药不是正好用在他身上吗?
海格觉得自己后背有点发凉——这个


竟然还知道那样的毒药,假如真的有心,岂不是早就能毒死了他?迷失之地来的


,真的是——即使不是

巫,也太危险了。
只是,这样又聪明又漂亮又识趣的


,他可真舍不得放手。既然她知道那种毒药却没有对他下手,应该是确实已经忘记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倒向他了吧?毕竟十年了,那两个

早死了,该怎么选择,聪明

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