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救世主[基建]

    听完他的讲述，汉克的脸色也白了，两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汉克才有些茫然地说：“真的没有主吗？”他可是一直认为，他留在伯爵小姐身边，是为了接受主的考验啊。『地址发布页邮箱： ltxsba @ gmail.com 』

    安东尼同样茫然地说：“我不知道……也许，也许是有的，只是不像教义里说的……”但如果不是教义里所说的那样的，那么还能称之为吗？

    咕噜噜——肚子又叫了一声，安东尼望向身边的大碗，默默地端起来，用叉子卷了几根褐色的条送进嘴里——唔，味道还真不错，只是，这感既不是小麦面也不是豆面吧？

    “是红薯。”汉克虽然已经吃饱了，但不知怎么的，看着安东尼吃，他下意识地又咽了一下水，实在是这个酸酸辣辣的味道太特别了，闻着香味就让分泌唾，而伯爵小姐还说这个味道根本不正宗，并且说了一堆有的没的，大意就是这个味儿还不好吃。天呐，这样还嫌不好吃，那还要吃什么呢？

    “红薯……”安东尼的手不由得停顿了一下。他知道红薯，跟那个马铃薯一样都是长在土里的，都是没有被光明祝福过的东西。之前烤马铃薯只给隶和平民们吃，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总不能让饿死。但现在，这个红薯做成的食物，是已经可以端来给他吃的了？

    安东尼倒不是狂妄自大，而是一直以来伯爵小姐给他的待遇其实是跟城堡里的骑士差不多的，所以烤马铃薯那种东西就没有端到他面前来过。但是现在——这是因为他失去恩了吗？

    “伯爵大和伯爵小姐都吃了。”汉克倒不知道他是这么想的，还以为安东尼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做出来的，“这东西还是伯爵小姐带着骑士们一起做的，都用了恩，不然没有这么快做出来的。”

    用恩做这种东西？连冯特伯爵也吃了？

    “安东尼大今天没去看收获红薯吧？”汉克倒是很兴奋，自从来了长云领，他倒是不怎么在意食物有没有接受过的祝福了，毕竟吃饱肚子最要紧呀，“红薯的产量，是小麦的十倍！伯爵小姐说，这些东西不需要好地也可以种，长云领多多的种了，不但领民能吃饱，还能卖给外的平民，比小麦可便宜多了！”

    吃饱……安东尼低看着碗里的条，半天，又苦笑了起来。让领民吃饱，现在还有多少领主会这么想呢？

    教义里说，曾显露迹，让饥饿的脚下长出麦子，让湖水变成麦酒，令数千免于饿死。世，所以要让饥饿的吃饱，所以官们的祈福才是最基本的能力。正因为贵族们不关心民众，所以教会才要关心。

    而如果伯爵小姐能让领民吃饱，那她所做的事，不就是教会和应该做的事吗？

    安东尼望向窗外，长云领今年应该是丰收了吧？在没有官祈福的况下，能够喂饱所有的领民了吗？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在这种况之下，使用什么食物来喂饱这些肚子，似乎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嗯，听说今年是不必去外买粮食了。”汉克的消息比安东尼灵通得多，“而且前些子还有商到青石城来，有也带了粮食来。”说起来，伯爵小姐今年又减了田税，那他的村子里，大家的子肯定也比往年好过了。

    安东尼默默地把已经有些凉的条吃了下去：“丰收节，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之后。”汉克想了想，“伯爵小姐说，总得把条先做出来，到时候领民们每都能领两斤条，孩子领一斤，让大家都尝尝。所以现在那些骑士们又在赶着做条了。”

    安东尼把空碗放进食盒，自己提了起来：“走吧，我也想去帮忙。”也许并不存在一个全知全能的主，但教会存在就是为了拯救世，这一点，不因主的变化而变化。他的老师为了能够更好地治疗民众而接受了伯爵小姐的知识，那他也应该这么做。?

    第9章 丰收之季（三）、不用去圣城，我也能治

    长云领丰收, 但晚风岭并没有。

    不但没有丰收，因为原领主拜耳子爵出跟魔鬼勾结的事儿，搞得小小的晚风岭心惶惶。更糟糕的是, 听说领地被并了长云领, 小教堂里的牧师居然立刻就带着跑了！

    牧师跑了！这不仅是收获前的最后一次祈福没做，还让晚风岭的陷了一种被抛弃的惶恐——难道他们晚风岭真的被主放弃了？拜耳子爵引来的魔鬼已经污染了晚风岭吗？

    这么惶恐不安, 连田里的作物大家都无心去照看了。还是长云领来接手的骑士老爷发号施令, 大家才勉强安定一些，下地把粮食收了回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晚风岭种的不过就是平常的麦豆而已，本来产量也平平，今年又少做了一次重要的祈福，胡收获之后才发现，竟然只有往年的七成！

    这下子各家都是愁眉苦脸。虽然骑士老爷已经宣布既然牧师跑了, 今年就不必十一税, 但, 但即使去掉十一税和年末给教堂的供奉，剩下的了领主的田税之后也要饿肚子了。

    农夫皮特家里就是如此。晚风岭不少家都跑小生意, 因为地少而多, 家里有个出去跑跑腿, 赚几个活钱回来，子就能好过一些。

    可皮特不行，因为他家里离不开。

    皮特有个儿子, 但这个儿子生了一张兔子样的嘴——鉴于皮特的妻子是在山脚下的地里把孩子生出来的，皮特十分怀疑是不是魔鬼用一只兔子调换了他的儿子。

    虽然有所怀疑, 但皮特到了三十岁才有这么一个孩子, 当然是舍不得扔的。他把孩子包好了带回家, 然后拿出家里所有的麦子送去教堂换了一瓶圣水, 给孩子喝了下去。

    然后，孩子没好。皮特祈祷了整整三十天，孩子的嘴还是那样三瓣式的嘴，没有半点变化，倒是眼可见地白胖了一些，哭的声音也更响亮了一些。

    这是一个怪物无疑了，或者至少是一个弃者。

    按理说，这样的孩子应该送去教堂，只有火焰才能净化他。但是皮特踌躇再三，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耽搁了这一个月，原本红皮皱脸的小东西成了白胖的一小团，仿佛刚刚烤出来的白面包，除了那张古怪的嘴之外，眼睛和鼻子都跟皮特的妻子很像，而脸的形状则像皮特。

    总之，不管皮特怎么看，都觉得这就是他和妻子的孩子，而不可能是一只兔子。

    但是孩子的嘴又是怎么回事呢？皮特想不明白。他和妻子都是虔诚的，从来都是尽力供奉教堂，儿子更是什么都不懂，怎么就成了弃者呢？

    虽然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旦成为弃者就完蛋了，领主大知道，也许就会把他们一家子都流放出去。所以他隐瞒了这一点，对外只说儿子容易生病，然后把儿子在家里藏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他的儿子从来没有走出过家门。他很乖，知道自己的脸不能见，所以从来不像别的孩子一样要到外面玩耍，每天除了帮母亲做事，就是用稻和树枝做一些小东西。后来儿子能做出致的小纺车、小房子之类，甚至还有邻居家做小生意的挑几个拿去别的领地卖，经常也能换几个铜币回来。

    每次拿着儿子赚到的铜币，皮特就觉得疑惑：明明儿子这么聪明这么乖巧，怎么就会被厌弃了呢？会不会是他和妻子做错了什么，才连累了儿子呢？

    怀着这种心思，皮特越发虔诚，每年收获之后，都要尽其所能地送一些麦子去教堂，只盼着能有那么一天，明会看在他的虔诚上，忽然让儿子的脸变成正常的。

    然而儿子的脸并没有好，倒是领地易主，牧师直接跑了。

    对着空空的教堂，皮特满心茫然——牧师都离开了，去向谁祈祷呢？而且今年的收成又少，虽然现在家里堆了不少麦子，但新领主还没有来收田税呢，等收完了税，还能剩下多少？

    最主要的是，无处祈祷，儿子的脸不就永远不会好了吗？他今年十二岁，还能在家里躲着不出门，等到他十八九岁了，还能这样吗？可是只要一出门，不就会被发现是弃者吗？

    “要不然，咱们去圣城……”一向沉默寡言的妻子，忽然少见地发表了意见，“听说有好些弃者去圣城忏悔，都得到了的宽恕……”

    这个事儿皮特当然听说过。圣城可不是谁都能去的，但正因如此，能够千里迢迢走到圣城的，就更见其虔诚。唯有这样，才有可能求得的宽恕不是吗？

    但是妻子开之后，竟然特别的坚持。皮特这时候才发现，很少说话的妻子，对于希望求得明宽恕这件事上，比他还更执着。毕竟这个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她身上的血和。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皮特收拾了家里所有能带上的东西——麦子是不能都带的，一来带不走多少，二来那里大部分都是要的田税，所以他只带了两袋新麦，然后就是几件麻布衣服和两块黑面包，另外还有二十几枚铜币——这就是他的全部财产了，本来如果牧师没有离开，这些铜币里至少有一半会送去教堂。

    他们选在天色将明的时候离开——夜里是不敢的，怕遇上野兽；而白天出去则容易被发现儿子的脸，尽管他用一块布把儿子下半张脸蒙住了，但这样子显然是更会引注意的。

    不过到了陌生的地方，应该就没有会来问他们了，皮特这么想。

    他没料到，会撞上。

    那个皮特是认识的，他是拜耳子爵手下的小管事，往年的田税就是经他的手收上去的。

    这样的在他们这些平民眼里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了，因为他们在称量麦子的时候手松一松或紧一紧，要的税就会相差出好几磅去——那可是一个好几天的粮啊！

    虽然拜耳子爵已经不再是此地的领主了，但管事们并没有落魄，难道新领主就不需要他们来收税吗？尤其是今年这种况，新领主到现在还没有收田税，平民们心里惶惶的时候，就更要讨好这些管事了。

    这个管事就是从别家出来的，那家的况跟皮特家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个寡。

    正因为是这种事，所以管事才早早地离开，没想到就撞上了皮特一家。

    “挺早啊——”管事是丝毫不觉得自己这种法有什么了不得的，虽然那家并不想弄得尽皆知，但被看见他也无所谓，倒是对皮特一家出去贩卖的货物有些兴趣——是的，他以为皮特三是早起出门的小贩，而他从这些小贩手里拿点零碎便宜已经成了习惯，所以一边说着，一边就上前来想翻皮特的背筐。

    然后他就看见了躲在父亲身后的肖恩，并且把他当成了孩。确切点说，他以为肖恩是个漂亮孩，出门怕被别骚扰才蒙上了脸——主要是肖恩常不出门，捂出的白皮肤让他误会了。

    既然觉得是个漂亮孩，管事的手就不听自己使唤地伸出去扯肖恩脸上的布：“这怎么还捂着脸——啊！”

    这一声尖叫，打了晚风岭清晨的安宁，也打了皮特一家想悄悄离开的愿望。

    太阳升高的时候，皮特一家三都被绑在了晚风岭镇子处的小广场上。

    “看见没有，这就是潜藏在咱们晚风岭的魔鬼啊！”管事沫横飞，指手划脚，“就说咱们晚风岭这些年收成不好，连子爵大都被魔鬼诱惑了，这魔鬼就藏在咱们中间啊！多危险，多可怕！幸好今天被我遇上了，不然魔鬼逃跑了，还不知道要去害多少！”

    皮特在群里找到了自己的邻居：“沃夫，你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害过，我们不是魔鬼！”

    沃夫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色，小声说：“皮特是个好——”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管事就冲着他啐了一：“他家藏着魔鬼，你是邻居难道不知道吗？你知不报，还没追究你的罪过呢！”

    沃夫不敢说话了，对着皮特投去复杂的眼，退进了群里。

    “去个禀报骑士大！”管事意气风发，自觉这下立了大功，“我抓住了一个魔鬼，请骑士大来主持净化仪式。”

    所谓净化仪式，就是火刑。皮特一阵绝望，最后的求生欲望让他大声喊起来：“我们不是魔鬼，我们没有害过任何！我们只想去圣城，求治好肖恩的病。”

    “别听他们胡说！”管事亢奋地挥着手，“魔鬼都说自己没坏事！”他正愁没办法讨好新领主呢，这下可好了，抓到一个魔鬼，这不就立大功了吗？

    “都让开！”群后面忽然传来了响亮的声音，把管事的声音都压了下去，群向两边退开，皮特绝望地抬看去，只见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镇子处，一个英俊的男仆从马车车辕上跳下来，恭敬地拉开车门，扶下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少。

    “伯，伯爵大！”管事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行礼，“晚风岭城堡管事马拉向您问候，忠心为您效劳。”

    这位就是伯爵，他们的新领主？皮特心里稍微浮起一丝希望——领主会不会心软一些，对他们有那么一丝怜悯？

    然而马拉抢在所有前面，大声说：“伯爵大，这里有一家魔鬼，您千万不要靠近，它们会伤害到您的！”

    “是吗？”伯爵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又是魔鬼？你们晚风岭有这么多魔鬼的吗？让我看看，到底是不是魔鬼。”

    “当然是魔鬼！”马拉信心十足，“您看那个小子的嘴，不是魔鬼谁会长成这样子！”

    皮特拼命抬起：“我儿子不是魔鬼，我们没有害过任何！”

    “你闭嘴！”马拉捡起一块柴扔向皮特，“你这个魔鬼，还要狡辩！”

    但是这块柴在半路就落了下来，伯爵身边那个英俊男仆只是抬了抬手，柴就像被什么拽着似的，落到了地上。

    这一手引起了镇民们一片惊呼抽气的声音，马拉也瞪大了眼睛。伯爵瞥了他一眼：“你们镇子上之前不是有教堂和牧师吗？那怎么会有魔鬼？”

    “呃——”马拉愣了一下，“那个，魔鬼很狡猾……”

    “那就是说，牧师和教堂其实根本没什么用了？”伯爵问道，“牧师在的时候魔鬼没做什么害的事，牧师走了他们反而要离开，有这样的魔鬼吗？”

    一句话问住了马拉，一些镇民也不自禁地点起来，沃夫尤其激动地点，还小声地说：“皮特没有害过……”

    马拉瞪了沃夫一眼，刚想说话，陆希就把目光转向他：“你叫马拉？我听说你经常在收税的时候有意多收农夫的粮食？”

    这样的事马拉当然没少，要不然为什么总有想讨好他呢？为的还不就是让他称重的时候手松一松，能够多给他们留几磅麦子吗？而马拉自己觉得这很正常，当管事的，没有点儿权力还算管事吗？

    但是现在是伯爵在问，马拉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我，我，这些种的粮食不好，还总想着少，我只是为了领主大——”

    “是嘛？”伯爵似笑非笑地打断他，“但是听说如果有给你好处，你就少收他们的税，这可是在偷盗领主的财产啊。”

    马拉直接就跪到地上去了。还没等他说话，伯爵身边的那个英俊男仆就摆了摆手，当即上来一位穿着半身甲的骑士，跟拎小似的把马拉给拖走了。

    小广场上静得落针可闻，那些贿赂过马拉，希图给自己多留一粮食的家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但是伯爵并没接着追问这件事，反而是对着皮特三摆了摆手：“把他们放下来。”

    皮特昏胀脑地从柴堆上走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扑到伯爵面前的地上去：“大，我的儿子真的不是魔鬼！我们离开，只是因为牧师走了，没有再替我们将忏悔和祈祷传达给主。我们只是想去圣城，求主拯救我的儿子，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为什么会被厌弃呢……”

    他语无伦次，虽然感觉到自己可能不用死，但还不敢完全相信。

    陆希看着这一家三。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拉着自己儿子的手，想把他挡在自己后面。于是她向那个十二三岁的瘦弱男孩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

    广场上的镇民有发出细微的抽气声，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面貌像兔子般的男孩走到伯爵面前，伯爵甚至伸手碰了碰他裂开的上嘴唇！天呀，这，这可是魔鬼——不，只是可能是魔鬼……但不管怎么样，长成这样子多吓呀，伯爵不害怕的吗？

    陆希当然没什么可怕的，唇腭裂而已，又不是没见过。而且这个孩子的况不是很严重，属于不完全腭裂，牙槽基本是完整和正常的，只有单侧唇裂较，看着骇，其实大部分是软组织缺损，骨组织看起来就还好。

    “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魔鬼。”陆希摸了摸满脸惶恐的男孩的，又拉起他的手，“他长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母亲在怀孕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营养，也就是说，母亲没有吃饱喝足，所以孩子也就没有长好。”太复杂的这些镇民也听不懂。

    小广场上起了一阵骚动，有小声说：“大家都吃这些啊……”可也不是都生下这样的孩子。

    “母亲没有养好，对孩子的影响有很多方面。”陆希对付这种质疑现在是手到擒来，“有些胎儿根本没有足月就流产了；有些虽然生下来，但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有些长大了，但瘦弱，而且很笨；也有像这孩子，会有一些外貌上的缺损，比如说腿短一截，或者天生不会说话。这些况，你们应该听说过的吧？”

    这下众面面相觑了。都是穷，谁家没有死过孩子啊，生五六个，能养活一半就是好的，牧师只说那是主喜他们的孩子，所以早早把他们召唤去了光明之山，难道竟然不是的吗？

    他们不太想相信伯爵的话。对他们来说，尤其是对十月怀胎的母亲来说，相信自己的孩子是被召唤去了光明之山，是得到了明的偏，对她们来说自然是更容易接受的。

    但是那些流产的胎儿，又往往会被归咎于母亲没有好好地保护自己的肚子，归咎于她们没有讨得明的欢心，让明允许她们生下婴儿。那么按照伯爵的说法，流产也不是她们的过错了。

    一时间，们陷了矛盾之中。男们没有这么多感触，不免都议论起来，有壮着胆子发问：“可是如果主不厌弃他，为什么圣水不能治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