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赛恩跟他一起走出房间,看他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由得有点感叹:“我从来没看见过你这样……”
海因里希当然一直都是在奋斗的。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苏赛恩跟他打小相识,就没看见他

费过时间,不是在学习魔法,就是在与魔兽战斗,再不然就是在去找魔兽战斗的路上。
但是那种奋斗,与现在这种

劲是不同的。如果一定要苏赛恩形容,他觉得从前的海因里希像是一只困兽,再怎么张牙舞爪也看不到出路,唯一能做的就是盲目地冲击,然后一次次接受失败。
可现在不同了。这家伙像是一只自由奔跑的大猫,前方有着无数吸引他的东西——嗯,哪怕是

公爵讲的那些让

难以理解,学得

痛的知识……
苏赛恩不由自主地揉了揉太阳

,今天被填进来的知识在脑袋里搅成一锅粥,最终粥面上只浮现出两个大字——作业!
啊,从前他也是认真学习魔法的啊,为什么从来没有觉得,学习这么可怕呢……?
第22章 填鸭教育(四)、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被安排了作业的, 当然不只是苏赛恩。
奎因子爵敲了敲门,然后走进了

儿的房间:“翠茜,该用晚餐了——”
“等等, 爸爸。”翠茜

也不抬, “我还有四道题目。”
“什么题目?”奎因子爵莫名其妙地走到桌子前面,一眼就看见纸上画着一堆图形, 旁边还写着天书一样的文字:公设一, 任意一点到另外任意一点可以画直线……
这什么玩艺儿?两个点之间可以画直线?这个,这个不是很显然的吗?公设又是什么意思?
再往下看,奎因子爵感觉自己看了一堆废话,直到最后一条:公设五,同平面内一条直线和另外两条直线相

,若在某一侧的两个内角和小于二直角的和, 则这二直线经无限延长后在这一侧相

。
奎因子爵:“……”这什么鬼话?
等等, 直角是啥?二直角的和又是多少?这到底是一纸的什么东西啊?是术阵的符文吗?
“爸爸!”翠茜叹着气放下了笔, “您真是打扰我的思路——这是图形学!”
陆希对于“几何”没法翻译,所以就只能编一个“图形学”了。
“图形……”奎因子爵倒是理解了这个词儿, 但是图形有什么意义呢?
“怎么会没有意义!”翠茜点着手里的纸, “最简单地说, 所有的田地,即使是很不规则的那种,也可以计算它的准确面积了。不会再出现看到一块地, 却不知道应该收多少税的

况。”
奎因子爵莫名其妙:“我的

儿,你是要去做税务官吗?”当然光明大陆的税务官也是个很好的职位, 要知道各领地的面积确实是无法

确计算, 所以要收多少税, 税务官是有一定的调整的权力的。但是……
“啊, 爸爸!”翠茜按着额

,“我不是要做税务官——虽然如果将来

公爵需要的话我也能做。但这是一门学科,是专门的知识,您懂吗?它的用处是非常大的!”
奎因子爵想不出来它还有什么用处,不就是算算面积吗?
“当然不只是面积!”翠茜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册子,随手翻到中间,“我现在学的是平面图形,将来还要学到立体图形,还有关于算数的学问,很多呢。”
“这是什么?”奎因子爵从

儿手中接过那本册子,下意识地捏了捏,“这不是羊皮纸。”
这种纸非常的轻薄,这么一本册子,如果是羊皮纸的话大概只有二三十页,但这本——奎因子爵随手一翻,就看见页脚小小的数字:。
这本册子是等厚的羊皮纸的三到四倍,也就是说它可以承载的内容也是羊皮纸的三到四倍。
奎因子爵刚激动了一下,就看见了纸上的内容,顿时什么心思都打消了。01bz.cc他像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把册子还给了

儿。
然而他的

儿并没有放过他:“爸爸,我觉得你和妈妈也应该学一学。”
什,什么?奎因子爵瞳孔地震!
他的

儿,他早该知道的,一旦她可

地喊着“爸爸”而不是“父亲”,那就意味着他一定要损失点什么——从前是损失金币,现在可能是要损失他的脑袋了。
“不,我,我已经老了……”奎因子爵绞尽脑汁地想着借

,“要不然,还是让你的弟弟们学习吧。”对不起了两个儿子,爸爸对不住你们。
“他们已经在学了。”翠茜挑了一下眉毛,“我已经把最基本的那一部分抄给了他们。”
奎因子爵为两个儿子默哀了一下。
“爸爸!”翠茜好笑地看着他,“这门学科,最基本的部分并不难学的,并且非常实用。比如我刚才说过的丈量田地,确定税金;再比如说我们现在开办工坊,计算成本、销售、利润……”
奎因子爵为这些不太熟的词汇而

痛起来:“那些不是都有管事去办吗?”
“管事也不行。”翠茜不客气地说,“他们当中大部分

不过只会加减而已。之前

公爵跟我说过,管事在收购或计量的时候习惯

地‘抹去零

’,这会造成很大的误差。”她查了一下,发现管事这样做也并不仅仅是因为想要克扣领民,而是因为如果要

确地计数,对大部分管事来说都是件很困难的事

,他们要摆弄好久的算筹,不但耽误时间,还可能算错。
“还有,前几年我们曾经想过建一个防

堤的,结果最后材料少了,只建了一半,您还记得吗?如果那个时候我学了这些,就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了。”
奎因子爵目瞪

呆:“难道你要去做那些苦工吗?”
“是计算啊爸爸。”翠茜恨铁不成钢,“总之这是一门很好的学问,不只我们家的

要学,领地上的管事也要学起来!您知道吗,

公爵在长云领,已经在组织平民学习识字和算数了。”
奎因子爵的眉毛都要飞到

顶上了:“让平民学习识字和算数?”

公爵莫不是疯了?平民学这些做什么!而且平民愚蠢得很,让他们学习这些不是

费时间吗?而且拿出时间学习,他们还会

活吗?
翠茜瞪着父亲,直到奎因子爵咳嗽一声,自己先软了下来:“好吧,你想做就去做吧。”好在白

湾现在有了盐,家里装金币的箱子都多了几个,

儿想花就花吧。
翠茜这才露出了笑容,挽住父亲的手臂:“但是爸爸,你也要学的哦。”
为什么还是逃不过学习呢?奎因子爵自从十八岁之后就不怎么看书了,现在让他来看这种天书,简直是……
他苦着脸接过

儿塞过来的又一本小册子——好在这一本看起来非常薄,应该确实是像

儿说的那样,是最基本的东西。
然后奎因子爵在

儿再给他布置学习任务之前赶紧转换了话题:“现在海风郡的难民都陆续回去了,魔鲸被击杀之后也没有魔兽再登岸,我们是不是该去王都了,现在还赶得上社

季的下半段。”
翠茜眉

一皱:“还去什么王都呢,父亲你忘记来攻打白

湾的骑士了吗?难道我们去自投罗网?”
奎因子爵有点发愁:“也不能一直不去吧?现在国王不是把我们划在那位

公爵名下了吗?如果现在对付我们,岂不就是对付

公爵?”
“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去。”翠茜又坐回椅子上去了,“盐场扩大,我们要趁着最近雨水减少多晒盐,毕竟要把海风郡从前的份额都加出来呢。而且还要办罐

厂,要选

送去海风郡——天啊,这么多事

,父亲你就不要惦记着社

季了好吗?”
奎因子爵皱着眉

,难得地反驳了

儿:“不参加社

季怎么行?就算你继承了爵位,也总要找个丈夫的。”
“丈夫?”翠茜轻嗤了一声,“您觉得我在王都能找到什么好丈夫?比起担心这件事,您还不如多督促着科尔好好学习,这样还能在

公爵面前说上几句话。唉,科尔真的太差了,否则以现在我们两家的关系,哪怕他不能当上

公爵的丈夫,至少也能做个


。”
“翠茜!”奎因子爵有点受不了地打断

儿,“不要这么说你弟弟。”虽然他也承认,他其实也希望要是儿子能跟

公爵——但是算了,儿子是指望不上的,还是指望

儿吧。
“其实

公爵身边的骑士倒是不错……”
“这倒是真的。”翠茜托着下

想了想,“

公爵身边的骑士,质量都很高。”基本上都是高级骑士,这要是放在其它领地,能有一个高级的都不错了。
“那——”
“但是我不需要。”翠茜重新拿起笔,“我靠自己就能在

公爵面前立足,不需要跟她的骑士联姻。”
“可是你总要有个丈夫的……”
“那可未必。”翠茜哼了一声,“

公爵也不急呢。”

公爵不急,你的老父亲急啊。毕竟你比

公爵大三岁,这已经快二十岁了,就算是王室公主,这个年纪也该出嫁了啊……
但是奎因男爵不敢说,怕

儿怼他。
“

公爵也不去王都了?”
“多半是不去了,海风郡的事

多得多呢。”翠茜不以为意地说,“这样好了,如果她去,那我们也跟着,如果她不去,我们也不去。”既然是决定了追随她,那就处处以她马首是瞻吧。
陆希其实还是要去王都的。
一来,海风郡现在已经稳定了下来,估摸着教会过不多久也会厚着脸皮回来,她需要在这之前好好宣扬一下教会的逃跑行径,早早地表明拒绝教会回到海风郡的态度。
要传播消息,在哪里最快?当然是社

季了。


都知道冯特公爵当初的强硬,这次就还让父亲大

去表现吧。
二来,她要回去见妮娜啊。唉,要是能直接把妮娜接到长云领该多好呢!可惜她现在还不能走。
这怪的灵魂契约术阵——陆希把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术阵图样又翻出来,对着它琢磨。
这些

子她也搜索了一些术阵的纹样。比如说青石城城墙上的,或者柳河镇那道防御光幕的。还有从

盐工坊的废墟上翻出来的一些残缺纹路,以及其他

所见过的,或完整或残缺,竟然也凑了一本。
据她看,术阵这东西其实也有一点模块化,比如说同是防御的术阵,青石城与柳河镇,甚至与金羽记忆中德罗让家城堡的防御术阵,都有一些花纹是相同的。可惜海风郡的教堂里,好多模块都被省掉了,否则她还能获得更多的资料。
如果她搜集的样本足够的话,说不定还能自己学会画术阵呢。
但是这需要时间,而且双塔大教堂里,还有那么多圣

呢。如果不能把她们救出来,即使可以解除契约,妮娜也不会自己先离开的。
加油吧陆希,首先你得先掀了双塔大教堂!
不过在去王都之前,先得举行集体葬礼。
被选为公墓的地方已经清理了出来。那是一片小山坡,大树都被砍伐掉作为修船的材料了,剩下的树木陆希也没有全砍,而是依照地形走势和树木的位置重新规划了一下,不但留下那些树木遮荫,还从别处移了一些野花来栽上。
负责清理此地的都是家中有

病故的平民,听说这里是他们亲

的埋骨之所,而且将来他们自己也能葬进来,并且不需要花钱,立刻就无比积极,活儿

得又快又好。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就是有

已经在问:谁来为他们主持葬礼。
“得寸进尺!”海因里希说起这事就恼火,“这么喜欢教会,怎么不让教会来救他们!”关于葬礼的事

早就已经传出消息了,将由领主来主持,这时候还发出疑问的

,不是真的不知道,只是他们想换个

而已。
陆希倒是毫不动气:“不必管他们。就算有不满,他们也得憋着。”永远不可能让所有的

都满意的,就比如最近,那些活下来的商

们,已经有点想蹦跶了。
原因是多种多样的。
比如说,有些商

想把自己的

隶要回去。这里的

隶,有些是当时得病,被一并抬去收治点治好的;也有些是被临时征用来救灾的。后者说要回去还合理,前者就是纯粹的无耻了。
再比如说,有

来探问码

什么时候能修好——这个正常,谁都希望尽快恢复正常好继续做生意;但还有

,居然在私下里说起骑士团撤退的事儿,认为新领主应该为他们的船只被毁坏而赔偿。
哦嗬,这是拿她对付教会的手段反过来想对付她啦?
要说这种商

背后不是教会,鬼才信呢。
不过这种事对于陆希来说,

用都没有。
她挑动商

去向教会要赔偿,那是有理有据的,而且教会的偷跑,确实是给一些商

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毕竟除了沙尔特那样的大商会,还有别的中型及小型商会的

,当时可没得到半点消息。
而商

向新领主要赔偿,那就是胡搅蛮缠了。损失是骑士团给他们造成的,想要赔偿也该去向国王要,他们敢吗?
更何况县官不如现管,哪个商

敢挑衅当地领主?不过是看到陆希一来就救灾,就把她当成软柿子,想试着捏一捏罢了。
另外,就是教会确实有一定的倚仗——其一是用于海船的各种术阵,其二就是出海祝福了。前者使船只坚固,后者使船员健康,从而让整个航行更为安全,这一直都是教会在远海航行中占据主动的资本。
这些商

替教会办事,也是因为他们觉得没有了教会,海上生意就做不成了。
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当然,这些商

也有倚仗,因为海风郡就是靠盐和港

撑起来的一座城市,现在没有教会就没有了盐,假如再没了海船,那海风郡将成为一座空城。商

们自认为是海风郡的支柱,所以才敢碰一碰领主的锋芒。
对此,陆希的作法是给所有商

都送去了一份账单——要赔偿是吗?先付救灾费用吧。
救灾费用首先就是打魔兽的损耗,这损耗里包括骑士们的盔甲与武器的折损,包括马匹的消耗,如果有讨要病愈

隶和仆

的,还列明了给他们治病所用的盐、糖以及药物的费用,当然是按光明大陆的市价来的,治疗一个轻症病

的盐糖水,就足够买下十个

隶了!
自然,那些识趣的没有提什么要求的商

,这笔费用陆希也就不提了,把救了的


给她就行了,反正本来他们得了瘟疫,也是要死掉的。
其次,就是修缮码

的费用了。啥,你说修码

为什么要商

出钱?废话呢,码

修好了不是给商

们的船用的吗?不然你以为领主要码


啥,领主又没有船要出海。
包括冯特公爵在内,所有的

都认为这一条非常合理,因为所有的领主都是这么

的,就是当初海风郡建起来,也是向商

们征收了费用。虽然说最后收税的是领主,但——领主为你们建码

哎,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
至于说码

建起来属于谁,那当然是属于领主了。领主的领地上,一

一木都属于领主,这是自古以来的律法,除了当地的教堂——因为那是属于的。所以说,尽管商

们拿钱建了码

,但是他们还是得为使用码

付钱。
应该说拿到这份账单之后,目前在海风郡的商

们就分裂成了两个群体。一部分通过这份账单认识到了新领主并不是个软柿子,于是老实了;而另一部分却跳得更厉害,甚至表示要离开海风郡,不再使用这里的海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