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罪

    她的手压在严梦舟手背上，显得愈加白纤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中间薄薄的纸张被压皱，灼热的温度像薄出的火苗，穿透它浸到施绵掌心。

    施绵被烫到般缩手，飞快掀起厚厚的下半册，直接合在严梦舟手背上。这下触觉、温度都没了，施绵两只手一起按在上面用力下压。

    然后示威地向着严梦舟扬。

    她从下方仰视，发现严梦舟恰好在她背侧弯腰低，右手被夹按在书中，严梦舟只要再低一些，胸膛就要压到她后背上了。

    她转仰脸，严梦舟也将视线从书上移到她脸上，两双眼眸近距离对视，能在对方眼中看见彼此的影子。

    施绵心猛跳，两手倏然撤开，向着十三那边挪动。

    严梦舟正要问她为什么心好，发现她看了自己一眼立即向十三靠近，那瞬间说是心如死灰也不为过。

    在施绵眼中，他究竟有多丑？

    “我要回去了！”施绵说了一声。她左侧被严梦舟堵住，就去推右侧的十三。

    “哐啷”一声，十三连带椅子摔倒在地上。

    施绵倒抽一冷气。

    “施小九，我招你惹你了？还是严十四回来，你有靠山了，就想与我打架了！”十三捂着摔痛了的手肘爬起来，眼看着想杀，“来啊！谁怕谁孙子！”

    “我不是有意的！”施绵弱小解释。

    正常况下施绵是推不倒十三的，偏偏那时她心中紧张，急着寻找唯一的出路，全身力气都用上了。

    而十三看到细致处，全贯注在医书上，没有任何防备被施绵全力一推，直接摔了出去。

    十三无视施绵的解释，怒气冲冲去找严梦舟打架。严梦舟对施绵道：“看见了没，的，身上没，手脚没劲儿，不像个男。这种照顾自己都难，不可靠的。”

    “你说谁不像男！”十三大骂，“老子身上没？来！有本事脱了衣裳比一比！看谁不是男！”

    作者有话说：

    小九：一句话，让三个男产生身材焦虑。

    第39章 矜重

    十三素来天不怕地不怕, 明知出言挑衅严梦舟会被打，也与他对骂了几年。

    打架是要打的，男的面子也是不能输的, 当下扯起腰带要比一比。

    施绵前一刻还是罪魁祸首, 眨眼间就成了局外, 就如过去一样，她熟练地挪到东林大夫身旁，以免误伤自己。

    离开了，目光还停留在十三身上。

    她也想看看男是什么样，还没见过呢。

    看见十三甩掉外衣, 忽觉有道锋芒落在自己脸上，施绵目光一偏，与严梦舟对上。她心下莫名一赧，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道：“你不是要和他比吗，看我做什么？”

    严梦舟的脸黑得像锅底, 拾起十三的外衫抛回他上, 拖拽着他去了外面。「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骂声远离, 渐渐消失。

    施绵听不见响动了, 走到窗边翘首向外望, 庭院中只有几株晚开的腊梅亭亭立着, 那两不知去了何处。

    “咳。”东林大夫突然咳了声, 待施绵回，问，“看什么呢？”

    十三早施绵一年跟在东林大夫身边, 初见施绵时很不喜欢她, 为此, 东林大夫没少责骂十三。越是责骂，十三越逆反，一个劲儿地针对施绵。

    东林大夫发觉后，索不再手俩小孩的事了。

    后来多了个严梦舟给施绵出气，任十三多次被揍，反正没伤及命，东林大夫从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荒的，今他来手几的事了。

    施绵先是愕然，再是红着脸支支吾吾。长大了，羞耻心更重，没有小时候那般大胆了。

    东林大夫等了等，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拐去桌案前翻了翻，找出一本书递给施绵。是讲述体经脉位的医书，每页都画着躯体的一部分和文字注解。

    东林大夫道：“不是教过你们认位吗？也不能只看图。这样吧，你再温习温习，过几为师来考校你们，让你光明正大地看。”

    施绵还怔忪着，他又问：“你想在谁身上找位？”

    在谁身上找位……

    施绵猛然明白他这是要让脱光衣裳给她找，脸上倏热，捏着那本体位医书，吭吭哧哧道：“我谁也不想……”

    她不管严梦舟与十三争出了什么结果，跑回竹楼就没再出去。

    翌大早，菁娘来帮施绵更衣，解开裹胸布，道：“束着多难受，不用它。放心，衣裳还厚着呢，看不出来。私下就更不用怕了，十三十四又不是不知道你是姑娘。”

    施绵今要与严梦舟一起京，还是作少年装扮，省得被心怀不轨的臭男惦记上。

    “京后跟紧十四，他这些年比十三稳重多了，不会让欺负你。真遇上歹，家要银子就给，保住自己最重要，再有事，就报袁先生的名号……”

    菁娘喋喋不休地叮嘱，每次施绵离了她的眼，她说的都是这番话，施绵早记得滚瓜烂熟了。

    其实菁娘想同去的，就怕遇上京城施家的被认出来。施绵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她长开了，施家就算见到，也认不出她。

    “见了他们离远些……”

    施绵还在因束胸的事脸红，赧然道：“我都不记得他们什么模样了，碰着了也不会相认的。”

    菁娘点着，又将玲珑球缀在她腰间，道：“这个是能打开的，我在里面放了几粒药，加上你身上带的，足有双倍的量，就不怕弄丢了。”

    菁娘给她演示了遍玲珑球的用法，施绵看得稀，打开又合上，道：“真巧妙，哪里来的啊？”

    “昨晚上十四送来的。”

    施绵把玩着玲珑球的手慢下来，停了会儿，一松手，玲珑球坠落，被她腰间的朱红丝绦吊着，半垂着一下下撞着她腿侧。

    在菁娘眼中，所有都该主动来照顾施绵，对严梦舟时不时送东西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没发现施绵的异常，收拾着床褥道：“说好的就在那儿待三，花朝节过了一定得按时回来，记住没有？”

    施绵被她反复嘱咐多遍，待护卫来喊了，才被送出去。

    马车行囊早已备好，菁娘将施绵扶上马车，冲严梦舟道：“千万得按时回来。”

    严梦舟应了，跨上马背，几出发。

    少时他与十三两谁也不愿意在车厢中坐着，长大后，连马车也不愿意上了，都骑着马跟在外面，让护卫来赶车。

    车厢中铺着的褥子早就撤下了，施绵独自坐在里面，掀开帘缝看见严梦舟踩在马镫上的那条腿，修长有力，隐隐能见肌的线条。

    施绵坐回去，扯过毯子盖在膝上，翻看起那本讲位的医书。

    师父说要考校她位，可身上有几百个位，不会全都让她找一遍吧？在别身上找……

    外面骑马的两说着到了京城先去哪个药铺采买，马车行过几里路，十三想起这事，与严梦舟抱怨道：“说好的问内经的，昨晚上改说换成位，我看师父真是老糊涂了……”

    严梦舟质疑：“你下山行医也是提早知晓会遇上什么病症？”

    十三高傲地嗤笑：“我是怕施小九答不上来哭闹，她连内经都没背完，昨还请教我来着。突然换成位，就她那脑子，能记住才怪了……”

    十三忽地掀帘，小窗里正好看见施绵手中捧着的医书，道：“我没说错吧，躲车厢里记位呢。能记住吗？”

    最后一句是问施绵的，施绵瞟了他俩一眼，心道：“师父说的没错，十三就是个傻子。”然后根本不理会他们，身子一侧，向着另一边的车窗倚去。

    年后天很快转暖，这春光明媚，暖风轻软，车帘时不时被风掀开，和煦的阳光打到施绵膝上，走出半个多时辰，施绵就犯了困。

    昏昏欲睡时，马车一震将她惊醒，接着正前方的车帘被掀开，阳光裹着高大的影一并向施绵扑来，待帘子落下，车厢中多了个，瞬间将小小的马车变得拥挤。

    施绵缩着脚，问：“进来做什么？”

    严梦舟将她脚边掉落的毯子和医书捡起，道：“来帮你认位。”

    施绵：“……”

    当年初学识位，是从颈和四肢开始的，她没少在严梦舟身上找。

    “你想在谁身上找位？”东林大夫的话回响在施绵脑中，红晕一点点爬上她的脸，她根本不敢抬。

    严梦舟见她脑袋低垂，只露着红得透明的耳尖，怪异道：“怎么了？”

    “没呀，什么都没有……”施绵故作镇定地坐直了，一抬，发现严梦舟正在卷袖，小臂已露出一半。

    她想着自己在他手臂上和脸上按来按去景，心中就烧得慌，倾着身子一把按住严梦舟的手，使劲将他的袖往下扯。

    严梦舟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就在这时，车碾压过一块石。

    车厢颠簸，本就歪着重心的施绵骤然向前跌去。

    严梦舟不能让她有磕碰，双臂护着她的腰身将接住。这么一来，施绵就重重趴在了他身上，双臂紧搂着他的臂膀。

    扑得太突然，导致额在严梦舟下上撞了一下。施绵哀叫一声，脸滑到他肩上。

    这种事施绵小时也常有，严梦舟最初没多想，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去摸她额，道：“你动什么？我没进来的话，你就要撞车壁上了。”

    他往后仰退开些距离，后脑勺抵住车壁，垂目看见施绵额红了一片，在那上面揉了几下，正要问她是不是撞疼了，搂在施绵腰上的手忽地被抓紧。

    施绵抓着他的手往外拽。

    严梦舟没反应过来她是在做什么，想着她还没坐稳，就没敢松劲儿。

    接着施绵的眼睫掀起了。

    乌黑眼眸中有难堪、愠怒，还有不知是不是因磕疼了而冒出的泪花，盈盈颤颤，在眼眶中打着转，几欲坠落。

    与她对视的刹那，严梦舟手掌下的感触就变了。

    他僵住，记起落雪那的事，下一瞬，手掌被蛇咬了般飞速离开施绵的腰和额，放在身侧，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施绵坐在他腿上，身躯随着马车摇晃了下，手臂被迫扶上他的肩。

    她咬着下唇，待马车稳住，按着严梦舟的肩膀坐回原处，偏望向马车窗外，双手扣在了窗棱上。

    哪怕车厢掀翻了，她也绝不会再跌向严梦舟的方向！

    施绵心中难堪与气恼各半，可是说不上来是在恼谁，只能死死抓着小窗发泄火气。

    护卫在外面问了一声是不是有事，被严梦舟驳回。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车厢中只剩下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与路边时而响起的鸟儿啼鸣声。

    吵闹，也很安静。

    又过一炷香时间，马蹄声接近，十三出现在小窗边，掀帘探，与严梦舟道：“你怎么跑车厢里了？不会是在帮施小九认位吧？”

    没回答他，他屡见不鲜，跨在马背上用手扇了几下，自言自语道：“在马背上跑了一圈还挺热，里面是不是凉快些？我也去歇歇。”

    他驱马向前，让护卫停下马车。

    护卫正要依言招办，车帘一掀，严梦舟从中窜出，一跃落到另一匹马背上，道：“不用停，驶稳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