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午后,几位姑娘调息了大半

,个个都清醒过来,沐浴熏香,梳妆打扮。01bz.cc焉容害怕孙禄再来骚扰,午后一直不敢小憩,便拉着锦儿下楼到了前厅,坐在靠窗后的角落里用茶。
袖兰和墨然两个从淮州过来的姑娘初来乍到,

生地不熟,颇感不适,便拉着几个尚霊城土生土长的姑娘告知这城里的一应事物,什么哪里的胭脂最好用,哪里的衣料最美,哪里的首饰卖得最好等等,焉容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几句,听到喜玉缘的翡翠最便宜的时候突然怔了怔,下意识地顿住。
墨然一听,连忙摇摇

,“翡翠那么贵重的东西,再便宜又能便宜到哪里去?若是买些下等的石料,还不如石

好看呢。”
那姑娘立即擎起自己的手腕,“真的很便宜,价钱还比不上普通翡翠的一半,却是最最上等的货,你瞧这手链,每颗珠子都是满绿的。”
袖兰低

一看,马上用手绢捂住嘴笑了笑,“这哪是翡翠?呵呵,我还在淮州那阵子,伺候了一个同做翡翠生意的老板,他无意间跟我说了,这是东坞那边……用沙子做出来的,叫什么……好像是叫石英的东西。”
同在一旁听的几

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是沙子做的?怎么可能呀?”
袖兰绞着帕子摇

,“我也说不清楚,听说是要用火烧,唉,我不懂的,总之,不是翡翠,里面的绿颜色是熏出来的,戴久了不好。”
“那不要了,不要了……”
焉容抿了抿唇,心想这八成是从东坞一路传到内陆的,东坞在中汉之南,假货先走淮州,后到尚霊城,萧可铮得不到确切的消息也是必然。她得想个主意,把这个消息卖给焦

烂额的萧可铮,顺道讹他一笔。
她正寻思着,突然眼前一黑,一个粗矮肥胖的男

站在她的面前,脸上露出

猥的笑,“这位妹妹看着很是眼生,敢问芳名是?”
焉容一顿,正欲把“醉芙蓉”这名号报上去,就见锦儿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冲着他鞠躬,“大老板……”一听锦儿出声,原先那几个凑在一起闲谈上了兴致的姑娘们都回过

,一并围到桌前,冲着他柔声娇唤:“大老板。”
这就是传闻中的大老板孙禄?焉容皱了皱眉,看着他肥硕的身材、浮肿的眼皮、黑沉的脸庞,一看就是纵欲过度,浸

酒

多年,她暗暗叹息,自己若是跟了这样的

一度春风,那还不得腌臜死?
“告诉爷,你叫什么?”
未待焉容说话,就听一旁的姑娘道:“大老板,这位可是今年的花魁醉芙蓉!”
“哈哈,”名器?孙禄一双鼠眼紧盯着焉容的裙子,环视一圈周遭的美

,悠悠道:“就差香儿一个

不在了,不然四大美

齐聚一堂,真能叫旁

看得是垂涎欲滴。龙腾小说 ltxsba @ gmail.com”
焉容一看他那副色相,旁

有没有垂涎欲滴她是不知道的,反正他这个样子,就好像

水要流出来一般,连忙接过话,打了个哈哈,“香儿不在,我上去叫她下来。”话未说完便扯了锦儿同她一道回去。
孙禄当先一步拦在她前

,“香儿指不定还在睡懒觉呢,美

儿,你不用上去叫她。”
焉容一急,道:“她没睡呀,我刚刚还看见她了呢,大老板您别急,我一会就让她下来。”也不理会他的阻拦,从他身子一旁挤了过去,匆匆忙忙跑上楼。
孙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紧跟着追上楼,不待焉容

上门便闯了进去,焉容的心咯噔一跳,心中暗叫不妙,赶紧推了锦儿出去,“就照我昨晚说的,快去!”
眼看着锦儿心急火燎地跑了出去,焉容只好强扮笑脸,对着孙禄道:“大老板请坐,我给您沏壶茶。”也不待他回话,从一旁提起水壶就往外走,却被孙禄抓着手腕揪了回来。
“美

,爷不渴,咱们不喝水。”孙禄大力将她扯到身旁,用肥胖的手臂搂住她的腰,“你听话。”
焉容按捺住砰砰

跳的心,两手也不敢用力推搡他,怕他用强,只好嗲声嗲气道:“爷,我这嘴里太

了,您吃起来不香……”她这是

一回用这样的语气跟男

说话,

一回说这样的

词

语,很不端庄。
孙禄横眉一挑,“还有这个说法?也罢,爷给你润润吧。”
看着他越凑越近的一张大嘴,焉容连忙偏过

躲开,“爷,您坐会,您就给我喝

茶的机会,好不好?”()
孙禄心中越发焦急,看着她不带丝毫恭维的淡漠色,征服的欲望越发强烈,“爷开这裙香楼这么些年,还从未遇见你这样事先要喝水的,哪来的怪癖?刻意磨蹭我是不是?”
焉容不禁

疼,满脑子搜刮着话哄他,“不喝水,一会叫起来嗓子发

……”这是得丢多大的脸,在一个陌生男

面前说这样的话,为了免受欺负,她也只好先拖延时间,没办法,面对孙禄这样的男

,她心里膈应得慌。
“好吧,你赶紧喝水吧。”孙禄这才稍稍舒了

气,松开紧勒着焉容的手臂,往后退几步坐在床上。
焉容心中似有紧锣密鼓在敲打着一样,急得心底发紧,手中攥着茶水,一小

一小

往嗓眼里咽,锦儿呀,你这话可带没带到呢!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挑恩客的,可是一想这孙禄作恶多端、泯灭


,连未长成身量的

娃都不放过,偏偏自己还要

颜婢膝地伺候着,还不如死了算了。脑中一有了这个念

,眼睛便控制不住地扫向了角落里的大花瓶,寻思着,若是孙禄扑过来,她就拿着这个大花瓶给他当

一砸,也算为

间除去一条恶霸。
…………
这会子锦儿已经到了刘妈屋子门

,只要一想到要跟她说话就难免心里发怵,可是不说,小姐就要被那个畜生折磨了,赶紧把焉容嘱咐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用力挤出几滴眼泪跑进刘妈的屋子。
刘妈此时正跟大茶壶张大嘴(

院里的杂役俗称

公/大茶壶,南方称为

公,北方称为大茶壶,本文中的尚霊城设定在北方,

院杂役是封建社会男

从事的最卑贱的行业。)围在一圆桌旁说话,这张大嘴是

院里带

的杂役,他长了一脸横

,脸上还有一道十分狰狞的刀疤,足足占了半张脸,特别是嘴大得出,原本他的嘴并不大,爹娘给他取名不过是想让他将来有福,做个能吃能喝的富贵

,谁成想,张大嘴后来染上了赌博,因为无钱还债被债主生生把嘴给撕开了,从此张大嘴是名副其实的张大嘴。
后来,张大嘴到了裙香楼,因为他下手狠毒,看守又严,很得刘妈的信任,又仗着自己有一副好身手,经常欺负下面的丫鬟小厮,还偷偷霸占了楼里的几位姑娘,

她们

出辛苦攒下的银两。
锦儿对他心怀恐惧,前些

子她被诬赖偷了钱,被张大嘴下狠手抽了好几鞭子,只要一看见他,锦儿就觉得身上还未愈合的伤

又嘶嘶泛疼。
“妈妈,锦儿有话跟您说……”
“怎么了?”刘妈收住一脸笑,

冷冷地看着锦儿。
锦儿吓得腿肚子发软,“小、小姐托我告诉您一声,大老板有意要害您!”
“害我做什么?”
“大老板想要哄骗小姐上床,跟她说,刘婆娘

老珠黄,见了吃不下饭,真不如在淮州住下,还说若是花魁从了他,他一定不会薄待了她,寻机会弄死那个婆娘,让裙香楼

给她来管!跟在淮州一样,都是大美

做老鸨,妈妈,你赶紧救救自己吧!”
刘妈听着一句又一句的诨语,心中早就不痛快了,这死鬼,还骗她说在淮州也是个半老的妈子,没想到也是个美

,原来是心里早有了打算,想要卸磨杀驴,枉她殷勤十几天,当下便直盯着锦儿的眼睛问:“他在哪?”
“正在花魁的房里。”锦儿顿了一顿,抬眼虚虚地看了看她,小声道:“妈妈可不敢这个时候过去,免得他心生怒意,一并跟您算账。”
刘妈一

掌将桌子上的茶杯掀翻,“我还怕那

色鬼不成?张大嘴,你跟着我上去!”说完气冲冲地出了房间,张大嘴目光

沉,拾起一把榔

尾随而至。锦儿才吐了一

气,心中默默祈祷,可千万别晚了……
焉容再怎么慢喝茶,不出一会,茶也喝完了,看着孙禄一脸急不可耐的模样,心思电转,遂假意媚笑道:“爷,听说这裙香楼可是刘妈一个

看管的,您只是个

吃饭享福的

,这话说得对不对?”
“你听谁说的!那婆娘不过给我

活的,我才是真正的大老板!”孙禄被这话伤了心,看着焉容眼里不甚在意的淡漠表

,扯着嗓子道:“谁想管裙香楼还不是爷的一句话?便是你,哄着爷高兴,我也能给你钱开楼!”
话未说完,外

咚咚咚踩楼梯的声音越发响亮,刘妈耳朵尖,正赶上听到孙禄后

这几句话,气上心

,眼一往旁边扫,张大嘴便心领会,一脚将门踢开。
一见刘妈突然闯

,孙禄先是脸色一变,责问道:“你来

什么?”
“我来

什么?”刘妈从墙上摘下

毛掸子就打了过去,“你是不是觉得我

老珠黄?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做苦力的,裙香楼是你一个

的是不是?你还想把钱砸给那帮子小妖

?”
一连串质问砸过来,孙禄应接不暇,眼看着

毛掸子朝他身上招呼,赶紧闪躲,他本是想还手的,但一看张大嘴就在一旁死气沉沉地站着,只好趁其不注意逃窜下楼,紧接着刘妈也追赶而出。
焉容以手拊膺,暗叹自己逃过一劫,她就是无法接受孙禄这样的

做自己的

幕之宾,像是被禽兽□一般,就如当初,她被

接客,刘妈也是怕她不听话,在她的饭菜里下了药,到了屋子里

只觉得浑身烦躁,却手脚使不上力气。她初时见到萧可铮,心里尚算慰藉,起码不是满脑肥肠、相貌丑陋,或者年迈无力的糟老

子,她跟其他姑娘的想法也是一样的,这个男

可遇不可求,只能硬

着自己拉下尊严,去讨好恩客。
萧可铮对她也只是正常索需,也不过是一两回,便不再多要了,焉容也时常想想,这个男

到底是来寻乐子还是来同

她的呀?若是后者,又何苦

出恶言,

得她心中生恨呢!几个月前,萧可铮对她只是冷淡,索取完了便了事,也不顾及她的感受,可自打那回他喝多了酒,把她欺负得大病一场,她心里才隐约觉察出来,萧可铮也许早就认识她。
她被他羞辱得毫无尊严,却屡屡受他恩惠,若是她一直麻木下去也好,偏偏她还有她的血

,因此容不得他对她有半点难听的话,对他屡屡反抗。如今这裙香楼里的

子越发难熬,有色魔附体的大老板,有残忍压榨的老鸨,赎身之路长漫漫,她真怕自己活个不几天,直接香消玉殒了。
眼下,唯有借着这帮男

早

逃脱牢笼,抛开个

的感

不论,她需要钱,需要萧可铮、董陵这样的大金主,只有暂且抛下那所谓的自尊,便是不惜

体,也要早早脱离这个

间炼狱!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