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蛊

    转眼便到了冬至前夕，京城下起飘飘瑞雪，百姓开始准备过年团聚，朝廷诸事都有了定案，准备封朝休息，待来年开春再起朝议。01bz.cc

    皇帝在御书房中批完了奏章，心也跟著轻松起来，看著桌上梅枝，心想这一年过得真快，转眼自己已经登基半个年，朝廷诸事却还有许多需要打理。

    他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看著窗外飞雪，想起皇弟不知过得如何，更记起他出宫前的托付，立即吩咐摆架麒麟阁，赐宴岳子安一。

    岳子安收拾了桌上大量文书，丞府里的侍郎们也多都回家去准备过节，他一走出殿外，看著飘飞白雪，却是感到悲凉寂寞，毫无半点将要过年的喜庆。

    忽然有个小太监过来，说了声大留步，皇上摆驾麒麟阁之事，虽是讶异，但也只好暂留在此，等候圣驾。

    皇帝一到，便是温和说道：“卿不必多礼，天冷内用食吧！”

    岳子安躬身道谢，太监随即在殿内备桌设置下菜肴，一盘热腾饺子，一品甜汤，几道小菜，甚是致。

    皇帝招呼他坐下不必拘礼，岳子安再三推辞，终究是不能拂了圣意，依言坐下。

    “明就是冬至，天寒喝碗汤圆甜汤暖胃吧！”

    皇帝这般说道，一旁的侍者立刻为岳子安呈上碗汤奉上。

    岳子安接过碗来，却是不喝，而是怔愣地看了一会，迟迟不动手吃食。

    皇帝见他如此，问道：“怎么？可是不合卿味？”

    岳子安摇，有些悲伤地说道：“不过是想起了家姐，今是她的忌。”

    皇帝安慰说道：“死不能复生，还是别放心，趁热喝了吧！”

    岳子安拿起汤匙舀上，汤圆滑润，甜蜜滋味随之喉，还带老姜的微辛辣味，喝下这一，几乎要温暖过周身血脉，身处异国，还有如此关怀自己，心亦是有了几分感动。

    皇帝又吩咐倒酒，两吃食饮酒，閒谈几句，气氛不像是君臣般的拘谨，倒有几分像是家朋友间的随意。

    “卿是何时投奔西焰的呢？”

    皇帝随问道，岳子安望他一眼，低又看那碗甜汤，略带苦涩地说道：“正是五年前的冬至时节，姐弟两沦落风尘，姐姐趁著过年繁忙，看顾手少了，就带我私逃出院。「请记住邮箱：ltxsba @ Gmail.com 无法打开网站可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那怎么会……”

    “被院里的公发现，打手跟著追来，姐姐将我藏匿到小巷杂物堆中，自己去引开那堆畜生。”

    “被捉回院里了吗？”

    “不，那些问家姐我的下落，她抵死不从，被凌虐致死……”

    “怎能如此！”

    岳子安拧紧了眉，那一晚他永远不能忘怀，痛苦说道：“她就死在我的眼前，挣扎哭喊了一夜，却没有救她……连我也一样，看著她的血流满地，尸首被丢弃在地上……”（）

    他那时只能捂住自己的嘴，睁大眼睛地从隙缝里看著，惊恐不已地泪流满面，每年这个时节，那些残忍的画面，就一点一滴地在脑海里重现，像是永远挥不去的梦魇。

    皇帝伸手拍拍他的手背，叹气说道：“够了，不要再想了……”

    岳子安反握住他的手，恍惚说道：“待到天明，那些走后，我便离开那处，连帮她收尸都做不到……”

    当时的绝望痛苦，再加上这些年来无数的愧疚后悔，沉沉压在心，总在这一发成疯狂的绪，拉扯著智，不得清明，不能解脱。

    “朕……必定为你报上这等血海仇。”

    皇帝没有挣开他的手，反而更是温柔地说著，不难想像过去的苦痛，必定在这心里开了个大，让他茫然失措，只想找求取一点安慰，示意侍者再为岳子安斟上杯酒。

    岳子安终于放开了他，静静看著酒杯，最后举杯饮尽，说道：“多谢皇上。”

    “这是新贡的汾酒，多嚐几杯，待会便在这歇息睡了吧！”

    绵密，落甘甜，这酒好喝地让回味不舍，岳子安听话多喝几杯，就有几分醉了，望著皇帝一笑，脸颊上浮起些许嫣红，把一向英挺的眉目，染出几分艳丽春色，一向漆黑的眸，多了丝丝水气，竟有些妩媚勾，看得心直跳，直想趁机一亲芳泽。

    皇帝不禁在心中暗想，难怪皇弟放心不下这，藏在平坚强下的一分柔弱，让忍不住想怜惜，姿色又美，若是再主动投怀送抱，还真是没能坐怀不，果然要自己多加看顾一番。

    他命令身旁的太监去整理偏殿房间，服侍岳子安梳洗歇息。

    岳子安睡过一阵，终于是酒醒了过来，想起今夜多言，难免有些尴尬难堪，但一想到皇帝的温和体谅，便又释怀开来，心想果然是位仁厚的明主，与慕容灼相比，真是不知要好上多少。

    酒后清醒地再也睡不著，刚喝过酒的热烫身子，转而觉得冰冷了起来，拉紧了被子，想要强迫自己睡去，却又一再地想起姐姐惨死的模样。

    搂著被子，想起往年这时，那总拥著他，轻声劝慰整夜，直到自己安然熟睡了为止。

    不知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那明明活著，却不肯来见自己，还用了迷香，将他按倒在桌案上肆意，这到底算是什么？

    次次件件，一再地欺瞒自己，若说是喜欢，他才不信的。

    越想越是委屈生气，在被里暗自流泪，心中决定，若有相见的一，非要把帐算个清楚，不能罢休，紧咬著被角，终于是哭倦了睡去。

    过了瑞雪隆冬的年，接下来便是大地回暖的春，待过了元宵十五，百官销假上朝，重起朝议诸事。

    忙完了开春祭典，隔皇帝又接著要准备开办科举之事，丞相府里随即忙得不可开。

    杜兰卿在御书房里，向皇帝请示说道：“皇上，这次打算招考的才众多，真有职位补缺吗？”

    皇帝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当然，皇弟可捉了不少地方贪官的把柄，就等近大理寺判下免职的。”

    “那位大真有本事，不过短短时，竟能一清这积弊已久的吏治。”

    杜兰卿不禁佩服说道，皇帝喝了茶，缓缓说道：“或许是归心似箭吧！”

    杜兰卿不解问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指了指麒麟阁的方向，说道：“又是一段时不见，该是想得很了。”

    杜兰卿会意，冷哼一声，说道：“那等手段也叫想得？不如在外的秦楼楚馆寻欢一夜，何必这样糟蹋呢？”

    皇帝脸色有些难看，却不再多说半句，杜兰卿沉思片刻，又再说道：“皇上可有出兵东霖的打算？”

    “自然是有，朕答应过岳长史的。”

    皇帝从叠叠文书下，取出一封密函，接著说道：“现今的平帝龙体违和，似有病危模样，而几位皇子又是争权夺利，各拥重兵，东霖朝野将会动盪不安，是我西焰出兵的好时机。”

    “皇上是想何时发兵呢？”

    皇帝一笑，说道：“原本是想再观望一阵，毕竟税收军饷都还未备齐，但抄了几个贪官的家产，应该是够用了，夏初时节就能挥兵东霖。”

    “已经告诉岳长史了吗？”

    皇帝摇，说道：“朕想让皇弟亲自告诉他，该让他们俩见上一面。”

    杜兰卿却是眉一皱，说道：“皇上，臣认为这不妥。”

    “怎说？”

    “纠葛，最易撩拨心，那位大子偏激地很，若是岳长史无心，他会如何相待，亦不可知。”

    皇帝沉默不语，确实看不出岳子安是否有，杜兰卿又再说道：“若是他痛下杀手，或下蛊控制，那岳长史一世不就尽毁于此？”

    “这……”

    “再说岳长史也不是柔顺屈从的软儿，如今又没了蛊毒禁制，真要见了那位，恐怕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杜兰卿叹气说道，听他这般说理，皇帝倒真有些觉得疼。

    “要我说来，皇上你真不该当这个红娘，硬要将他们两凑对成双，那位大手段强硬，而岳长史的子也不服软，真要有事冲突，恐怕要斗个两败俱伤的……”

    杜兰卿絮絮说道，就是看不惯那位的所做所为，偏要在皇上身边多加编排数落，让他路多些波折才好。

    皇帝跟著叹了气，这番道理他也知晓，只是生意动，这事也不容他置喙，身为兄长，就盼望皇弟能得其所。

    “何况皇上有意指派岳长史出征，就该让他专心于军务之上，其他支微末节不如就等大军回朝之后吧！”

    杜兰卿这般建言，皇帝仔细想想，也觉得军国大事为重，这样安排倒好，点了点，决定择亲自跟岳子安说说出兵东霖之事。